莊序還是沒忍住,憑著張誠的申請,他從檔案室裡翻出了十八年前的爆炸案,在仔細查閱後,十八年前的爆炸案中陳博源的姥爺尹士奎確實死於這場事故中。
檔案室裡的資料要更加詳細一些,通過檔案可以看到當初負責這起案子的警官叫做馬榮光,整個卷宗脈絡清晰,證據鏈完整,資料中對於嫌疑人於某的記錄也很是明確。
犯罪嫌疑人於某因植物神經功能失調從某大學休學,休學後的他最開始是有配合醫生積極治療的,但休學後的第二年他就沒有再去過醫院,而是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地下室開始埋頭製作炸彈,而後才有爆炸案的發生。
但他父母都是地道的農民,並且他大學主修的專業是會計,他的日常生活中也沒有查到有接觸過炸彈一類的書籍等,所以這人是如何做出威力如此的炸彈就不得而知了。
這也是這起爆炸案中唯一的一處疑點,十八年前的網絡遠沒有現在發達,而這方面的專業知識也不是嫌疑人自己摸索就能成功的,就算是自己摸索也需要一個特殊的場所去嘗試,但這些都沒有,他就像是無師自通一般隻一次就成功做出來了炸彈。
最後只能猜測於某確實是這方面的天才。
那陳博源調查這起爆炸案到底是為什麽?
“放開我!”
“放開我!”
正在檔案室認真做筆記的莊序被樓下傳來的爭吵聲打斷,聽聲音感覺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有些不解的莊序把檔案放好後順著樓梯走了下去。
剛到一樓,就看到張誠拽著一個孩子,那孩子個子高高瘦瘦的,身上的衣服有些髒兮兮的,看樣子估計沒成年。
此時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警員了。
“你小子,又犯什麽事了!”
這是老何的聲音,他語氣有些著急,看樣子對這人還挺熟悉。
“老何,你給他說道說道,這次他跑別人家裡想要偷東西,被人家直接製住報警了,就這小身板,還學人入室盜竊。我告訴你吳樂,你繼續這樣下去,早晚會出事!”
張誠一臉凶相訓斥著孩子,能看出他是真的生氣也是真的有些無奈。
“不用你假好心!”
這叫吳樂的也還了張誠一雙白眼,外加不耐煩。
遠處的尤隴看著有些懵的莊序,趕忙湊過來解釋道:
“陳法醫,這孩子叫吳樂是個孤兒。之前打群架被老何救了,現在也只能聽進去老何的一兩句話,他平日裡也不上學,盡就做些小偷小摸的事。對了,咱老大撬鎖的手藝還是跟這小孩學的,別看他快一米七的個子,但才十四周歲。嘖嘖,我如果有這麽一個弟弟,那簡直要瘋了。”
隨後老何把吳樂拉進了接待室,莊序也沒有貿然進去,只是在屋外靜靜的聽著裡面的對話。
“你現在還小,還有改過的機會。”
“這次又是為什麽?為什麽去盜竊!”
“哎~吳樂,跟你說話呢。”
“我想進監獄不行啊!”這是吳樂的聲音。
“怎麽說話呢!你知道你這是什麽行為嗎?這次虧著人家沒追究,入室盜竊!這是需要坐牢的!”
“你別以為你現在不滿十四歲就沒事了。”
“一會老老實實的回博愛園,算了一會我送你回去···”
後面就只有老何一個人在念念叨叨,吳樂沒有再開口講話了。
又過了一會,老何和那個叫吳樂的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老何叫住了莊序,“陳法醫,一會幫我一起把這孩子送回去吧。”
“好”
莊序同意了,又看了眼吳樂,此時對方的小臉緊繃,雙手篡的緊緊。
在車上,莊序察覺坐在後座上吳樂的目光一直往自己鑰匙扣上掛著的小玩偶身上瞟,那是一個粉色小豬玩偶。
他看吳樂感興趣,便拆了下來,遞了過去,“送給你了,違法的事情不能做。”
莊序也沒想到吳樂還對他回了句“謝謝”,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車子一路行駛到天都市兒童博愛園,莊序還是第一次來這邊,看著老何熟門熟路的領著吳樂往前走,莊序在後面慢悠悠跟著,前面的吳樂此時倒是異常安靜,也沒有要吵鬧的跡象。
只是莊序莫名感覺到對方似乎有些憤怒和害怕?
吳樂右手攥著的玩偶小豬此時已經深深勒進去了一道印子,等他見到一位七十歲左右的男性出來後,沒有打招呼的意思,看也沒看直接悶頭跑了進去,隨即消失在眼前。
老何跟廖院長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又麻煩你了,何警官。後面這位是新警員?”
莊序沒解釋,點了點頭。
“吳樂這孩子應該是處在叛逆期,平日裡也不怎麽好管教,愧對這個孩子啊。”
“廖院長您嚴重了,您這也是給了孩子們一個家啊,費心了。 ”
倆人說話的功夫莊序認真的觀察著眼前這位廖院長,他頭頂中間光禿禿的,周圍是稀松的銀發,圓圓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肚子也挺的高高的,還真有點彌勒佛的味道。
身上的衣物很隨意,襯衫加長褲,褲子洗的還有些發白,看起來有點老學究的意思。
倆人也沒聊多久,十來分鍾後老何跟莊序便離開了。
在回去的路上,老何打開了話匣子。
“這個吳樂兩歲多的時候父親因為胃癌去世了,同年母親因為意外也走了,姥姥姥爺爺爺奶奶也在三年間陸陸續續的去世了,不到六歲住進了博愛園,也是可憐,哎···”頓了頓繼續,“不過吳樂之前不是這樣的,小學的時候他還拿過不少獎狀,還參加過市裡的奧數競賽,那時候的他透著一股子機靈勁。但不知道為什麽到了初中就突然不上學了,就算是送進學校裡也會想辦法翻牆出來,後面就開始跟街邊的小混混混在一起,學會了打架鬥毆、小偷小摸,短短兩年的時間進警局已經不下十次了。可惜啊,這麽聰慧的小孩。”
莊序歎了口氣,“說不定某一天他就突然長大了,就明白了。”
“我就怕,等他明白的那一天,已經晚了···”
莊序頓了頓,轉移了話題,“那位廖院長看起來人挺好。”
“他人確實挺好,廖院長之前是在教育局的,五十歲出頭就接過了這家博愛園,在他手裡這二十多年也確實幫助了不少孩子,有的還考上了研究生,確實不易。”
莊序點點頭,心裡一陣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