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父曹母傷心欲絕,懷著沉痛的心情來到刑偵大隊做了DNA鑒定,果不其然,與燒焦的屍體DNA是一致的,重合率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說明死者正是曹猛。更關鍵的是,李旭已經驗屍完畢,曹猛的真正死因不是交通意外,檢查肺部有無煙可判斷死者是生前還是死後被焚燒,而曹猛的屍體肺部是無煙的,他是後腦遭受重擊導致頭骨破裂死亡,而且,很奇怪,是兩種力道的擊打致死的。
“這麽說,是蓄意謀殺了?而且,是兩個人?”秦愷問道。
“對,有這個可能,顱骨後是兩處裂痕,應該是死後偽造的拋屍現場。”
“沿山公路的監控調取了嗎?”
“調取了,現場附近沒有攝像頭,死角很多,山下的監控看見了,是曹猛一個人開車上山的,目前從監控看,沒有其他人。”趙志勇說道。
“之前的公路監控看了嗎?”
“看了,曹猛當日的行程是十點從乾縣老道口接了一個女孩上車,十點四十到達金海岸公園,十一點二十離開,十二點左右又回到老道口,那個女孩下車,然後,曹猛自己開往沿山公路,應該是十二點四十左右墜崖。”
秦愷想了想,“那他們在金海岸公園幹嘛了?會不會是第一凶案現場?”
老唐說道:“我和趙確認了車轍,他們進入公園,經過停車場,又在公園裡面轉了幾圈,也有遊客證明了此事,因為這個公園比較偏僻,又是禮拜一,所以,遊客很少,監控也沒有拍到什麽特別的。”
“嗯!那這個女孩是誰?她應該是最後一個見過曹猛的人,找來問一下吧,協助一下調查。”
“好!這個女孩應該也是乾縣的,那我和趙再去幹縣問一下,找到他,有必要的話,我們就把她帶回來。”老唐說道。
“好,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此刻,韓英子已經回到家許久,正在和母親一起照顧植物人的父親,家裡清貧,實在是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而沈劍的衣服和自己沾有曹猛血跡的衣服,早已經扔到灶坑裡面燒成灰燼了。
況且,韓英子確實是受害者,曹猛也不是她殺的,所以,她記住了沈劍的話,只要警察找到她,她就借機把父親的事情都全盤托出。
就在這時,老唐和趙志勇已經再次來到乾縣老道口,他們拿著韓英子的照片沿街打聽,不多久就辨認出來,並打聽到了韓英子的住處地址。
老唐和趙志勇找到了韓英子的家,一進屋子,就一眼看到了躺在土炕上一動不動的韓啟民。
韓啟民的愛人此刻不在家中,只有韓英子一人,但是,她早有準備,於是,趕緊站起身來,裝作很吃驚的樣子,“你們找誰?”
老唐和趙志勇看了看,趕緊掏出警官證,表明身份。
“你是韓英子嗎?”
“我是,你們有什麽事嗎?”
“你認識曹猛嗎?”
韓英子點點頭,“認識。”
“昨天你和他一起去了金海岸公園,是嗎?”
“對。”
“他死了!”
韓英子假裝一驚,“啥?死了?怎麽死的?”
老唐和趙志勇仔細觀察著韓英子的表情,沒有異常,說明她不知道曹猛已經死了,但是,這些沈劍早就告訴她了。
“他是在你回到老道口之後,獨自開往沿山公路,在懸崖上出了交通事故死的。”
“噢,這樣啊!”
“你不覺得意外嗎?”
韓英子笑了笑,
“這種人,早就該死了。” 聽韓英子這麽一說,趙志勇心中一驚,心想:這小丫頭果然有殺人的動機呀?於是問道:“孩子,你為什麽這麽說?難道你很恨他嗎?他的死和你有關系嗎?”
韓英子笑了笑,“這種人早就該死了,我父親就是被他和王野他們那幫人給打殘的,現在已經變成了植物人,醫藥費也不給報,然後我們村的土地也都被他們給搞工程了,還有那個王佔烈,都不是好人。他們泰通公司幫著嘉陽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的劉坤鵬,一起欺負我們,就連縣裡也不管。所以我說,這種人早就該死掉了。”
老唐和趙志勇一聽,王野?王佔烈?劉坤鵬?這不是水泥藏屍案中涉及的人員嗎?秦愷去幹縣公安局得回來的線索,然後,又看了看土炕上的中年男人,“這就是你父親?他是韓啟民?”
韓英子點點頭,“是,我父親就是韓啟民。”
老唐忽然感覺到事態嚴重,已經牽涉到其他案件,於是,便與趙志勇商議,把韓英子帶回刑偵大隊,並向秦愷及時匯報。
秦愷一聽說韓英子與劉坤鵬、王佔烈也有關系,馬上準備詢問室,等待韓英子。
韓英子心中暗想:目前事情的進展確實與沈劍預料的一模一樣,她在心中反覆的背誦著沈劍教給她的說法,以及她父親案子的細節。
一見到秦愷,韓英子並不害怕,因為之前她已經經歷過父親韓啟民被王野、曹猛帶人給打殘,又被縣公安局賈方舟審訊,以及自己找到律師,去龍邦律師事務所找楊龍邦調節,她確實見過了不少的大場面。
她要做的不是告訴警察曹猛怎麽死的,因為現在,她要按照沈劍的囑咐,已經盡力的把遇到曹猛、沈劍、馬睿的事情忘記,她要做的是借此機會為她父親申述。所以,她仔細的打量著秦愷的一舉一動,看看這裡的警察與之前的警察有什麽不同?有沒有機會為她父親翻案!
秦愷又點了一根煙,坐在桌子上,看似無心,但卻暗裡仔細端詳著韓英子,而韓英子也觀察著秦愷的言談舉止。老唐和趙志勇就坐在旁邊,李旭也來湊熱鬧,因為曹猛手機的通話記錄已經查實,確實是曹猛給韓英子打的電話,手機存儲卡裡面的信息也已經恢復,現在韓英子是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正好來確認一下。
“韓英子,我是黃浦區刑偵大隊隊長秦愷,關於曹猛的案子,我們希望你協助調查,你能把你知道的都如實告訴我們嗎?你和曹猛都做了什麽?說了什麽?你們在金海岸公園都幹了什麽?包括你的父親韓啟民的事情?也可以談談王佔烈、劉坤鵬?”
韓英子看了看秦愷等人,確實與之前的乾縣的警察不一樣,心中便燃起了希望,點點頭,“昨天上午十點,是曹猛約的我在老道口見面,他說可以幫助我解決我父親的事,我就去了,他就把我拉到金海岸公園,說那裡人少,安靜,我急於解決事情,就跟著去了,他帶我在公園裡面轉了幾圈,又談了些事情,然後,又給我送回老道口,之後他去哪裡,我就不知道了。”
“你們在金海岸公園都談了什麽?”
“關於我們韓家房村委會土地的事情,嘉陽房地產公司強行讓我們轉讓,逼迫我們村民簽訂合同,根本就不是他們說的已經和大部分村民都協商好了,一致同意將土地轉讓給嘉陽房地產。
我們很多村民起初都不同意劉坤鵬的做法,他們就夥同我們乾縣當地泰通公司的王佔烈,他們吃了劉坤鵬的好處,便對我們大打出手,很多村民實在是扛不住了,就去報官,可是,警察說是我們的問題,我父親很剛烈,堅決不執行,就被王野和曹猛給打殘了,我們找了律師,他們也找了大律師,最後,我們的律師也被他們威脅走了,我又找到龍邦律師事務所楊龍邦理論,也被轟了出來。
後來,很多村民都無奈簽字,達成了比例,土地就這樣被沒了。所以,曹猛說看我可憐,幫我解決,結果是想佔我便宜,以後跟著他混,我便以死相搏,他沒有辦法,便把我放了。”
“公安局?你知道是誰審問的你嗎?還有,楊龍邦?和劉坤鵬是什麽關系?”
“審問我的是乾縣刑偵大隊的隊長,賈方舟,楊龍邦是龍邦律師事務所的主任,劉坤鵬,王佔烈, 他們都是一起的,互相包庇。”
秦愷一驚,賈方舟?這事複雜了,難道他是王佔烈的同夥,於是問道:“你說的這些事情,有什麽證據嗎?”
韓英子想了想,他暫時還不能斷定眼前的警察與賈方舟他們是不是一夥的,沈劍跟她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地把證據交出來,於是他對秦愷說道,“沒有。”
“額!那你還知道些什麽嗎?”
“沒有了。”
“那好吧,今天就到這,謝謝你的配合,英子!你可以回去了,如果再想起什麽,給我們打電話。”
“好!但是,我說了這麽多,你們能幫我們解決問題嗎?”
秦愷笑道:“呵呵!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啊?只要證據確鑿,我就可以抓他們。”
“好,我有了證據一定提供給你們,但是,你們也得做出些事情,讓我相信你們。”
秦愷點點頭,“行,我保證。”然後,給了韓英子一張名片。
韓英子看了看秦愷,接過名片,“那我拭目以待。”
趙志勇送走了韓英子,秦愷與老唐、李旭陷入沉思,“這個劉坤鵬與許晗有關系?也與王佔烈、楊龍邦、賈方舟有關系?”
老唐說道,“有可能與劉正春也有關系!”
李旭疑惑的說道:“她說的是真的嗎?她什麽也不知道?”
“呵呵,當然不是,她很可疑,因為她太過淡定了,不知道是她不信任咱們,還是另有隱情,老唐,查查的手機,有什麽聯系人?盯著她的通話記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