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河北，但不知道具體位置，有一座破廟，人們把這座廟稱為“遺敗寺”。

　　廟裡的和尚不算多，也不少。其中，有兩個和尚很有名，一個叫繁努，是師父，一個叫尋力，是徒弟，人們稱他們為“度夢僧”。

　　二

　　一日，繁努閑來無事，與尋力上山采藥。

　　山上，他們邊采邊聊:

　　尋力:“師父，咱們廟還有廟主哇?”

　　繁努:“廢話！如果我們廟沒有廟主，廟是哪兒來的?”

　　尋力:“那到底有沒有呢?”

　　繁努:“當然沒有！”

　　尋力:“那我們上山幹嘛?”

　　繁努:“采藥啊！”

　　尋力:“為誰?”

　　繁努:“徒兒，你最近不是便秘嗎?為師尋思片刻，心想才要給你治治。”

　　於是，尋力給了繁努一巴掌。

　　繁努:“靠！你打為師幹嘛?”

　　尋力:“這力氣還算輕的！”

　　繁努:“輕個屁！你究竟打為師幹嘛?”

　　尋力:“失手了……”

　　繁努:“怎麽就失手了?”

　　尋力:“以前打女友打習慣了。”

　　繁努:“……，為師祝你——分手快樂！”

　　尋力:“謝——師父！”

　　繁努:“學學人家尋饕。”

　　尋力:“他只不過是我師弟。”

　　繁努:“但人家起碼比你好。”

　　尋力:“咦——！”

　　中午，他們回到了寺廟。

　　三

　　繁努算是廟裡文化比較高的，只要是他的徒弟，都屬於“禪師”級別。

　　一日，繁努正在廟院裡說英文，被尋力發現了，問道:“師父，你在說鳥語嗎?”

　　繁努:“English你不懂。”

　　尋力:“這世上就沒有我尋力不懂的東西。”

　　繁努:“你能speak English嗎?I有點兒don't understand Chinese。”

　　尋力:“你還中西結合?”

　　繁努:“You難道不會speak English嗎?”

　　尋力:“我can一點點。”

　　繁努:“I也是。”

　　尋力:“English是誰taught you的?”

　　繁努:“自學成才。And you?”

　　尋力:“從your mouth學來的。”

　　繁努:“你真good，一學就會。”

　　尋力:“Xuntao不會嗎?”

　　繁努:“I不知道。”

　　尋力:“對了！師父，我breakfast沒吃飽，你有幾個饅頭?”

　　繁努:“我有four。”

　　尋力:“Give me兩個。”

　　繁努:“不行。”

　　尋力:“Why?”

　　繁努:“I原先有four，但Xuntao偷了two，還剩two。”

　　尋力:“他總共eat了……almost三個。”

　　繁努:“Number的English你不會?”

　　尋力:“那Chinese你還don't speak呢！”

　　繁努:“你才don't speak呢！”

　　尋力:“你既然can，為什麽don't speak呢?”

　　繁努:“I不想speak。”

　　尋力:“徒兒真拿you沒辦法。”

　　繁努:“為師也是。

”　　四

　　遺敗寺給自己定了一個節日——每年的11月17日，是“遺敗節”，這個節日也正是繁努定的。

　　一日，尋力問師父:“師父，你為什麽要定‘遺敗節’這個鬼節日呢?”

　　繁努:“那是陽歷。”

　　尋力:“那陰歷呢?”

　　繁努:“陰歷?陰歷是十月初三啊！”

　　尋力:“有什麽意義嗎?”

　　繁努:“沒意義。”

　　尋力:“那你為什麽要定在11月17日呢?”

　　繁努:“亂定的。”

　　尋力:“你向來都這麽隨便?”

　　繁努:“何止向來，未來都是這樣。”

　　尋力:“‘遺敗節’一般怎麽過呢?”

　　繁努:“你在廟裡都呆十幾年了，還不知道‘遺敗節’怎麽過?”

　　尋力:“我一般都屬於遲到。”

　　繁努:“都沒準時過?”

　　尋力:“嗯！”

　　繁努:“每次都遲到……呀！不好！”

　　繁努飛跑起來，尋力也緊隨其後，邊跑邊問:“師父，怎麽了?”

　　繁努:“傻瓜！我們要遲到了！”

　　尋力:“今天幾月幾日?”

　　繁努:“11月17日！”

　　尋力:“那你慌什麽?”

　　繁努:“我十點鍾要在廟堂演講！”

　　尋力:“現在幾點了?”

　　繁努:“十二點了！”

　　於是， 他們向廟堂跑去。

　　五

　　繁努還有一個徒弟，叫尋饕，他不僅聽話，而且是尋字科中第一個成為禪師的人。

　　一日，心裡表示不服，就去向繁努訴苦:“師父，你不公平！”

　　繁努:“我怎麽就不公平了?”

　　尋力:“尋饕是我師弟，憑什麽他先成為禪師?”

　　繁努:“因為他小時候比你聽話。”

　　尋力:“那他長大後呢?”

　　繁努:“偷了我兩個饅頭。”

　　尋力:“就不聽話了?”

　　繁努:“反正比你好那麽一點兒。”

　　尋力:“我入師比他早，說明我經驗比他豐富。”

　　繁努:“那他年年上‘優秀青年禪師榜’，經驗也比你豐富。”

　　接著是一陣沉默不語。

　　尋力:“那你哪天封我為禪師?”

　　繁努:“等你哪天上了‘優秀青年禪師榜’再說。”

　　尋力:“我連禪師都還不是。”

　　繁努:“你自己倒霉，怪誰?”

　　尋力:“我若成了禪師怎麽辦?”

　　繁努:“給你兩腳便是。”

　　說完，尋力就走開了。

　　六

　　晚上，尋力很喜歡做夢，接連不斷地做，還喜歡說夢話。他常常以為自己生活在夢中，毫無一個當禪師的樣兒。

　　這事兒也常常讓繁努煩惱，甚至想把他逐出師門。

　　這便是繁努、尋力師徒二人，他們的稱號叫“度夢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