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不敢怠慢,以他的身體素質,就算是爬樓梯也很快就來到了房頂,可是視線裡並沒有看見任何人。
正當他疑惑之際,耳邊傳來了剛剛的女聲:“到角落裡去,我沒有說話就不要動。”現在聽來,這個女聲很像他的手下瑪麗的聲音——那個女人也沒有說過自己的真名。自己現在也算是窮途末路了,只能先聽著了,畢竟樓下的警察已經開始分組往樓上來。
走到角落,他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搭著一隻手,確實是女人的柔軟的手,然後她又說話了:“現在聽好,第一,以後不要乾這種自尋死路的事情,殺警察?你有幾條命?第二,別給手下那個該死的傻女人布置什麽危險的活,在警察堆裡殺嫌疑人?真他媽有你的。”
西蒙就這麽被數落著,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很奇怪,女人的氣場竟完全壓製住了他。
“聽見了你可以說話,除了我,別人聽不見。”
“……聽見了。請問你是誰?”西蒙很沮喪。
“這是你該問的?”語氣不容置疑。
過了一段時間,五名警察來到了房頂,很奇怪的是,在這片一覽無余的空間,這幾個視力良好的男人沒有一個發現角落的大活人。
“A組報告,房頂沒人。完畢。”一個警察拿起了無線電。
“收到,看看邊緣有沒有從樓上起降的痕跡,完畢。”陳的聲音。
通話的那人圍著房頂走了一圈,便匯報了情況。西蒙也在女人的示意下避開了警察的步行路線,這期間兩人的對話也沒有被任何其他人捕捉到。他心想,如果自己有這種隱匿身形和聲音的技能,哪至於陷入現在的地步。
“別動你可憐的腦筋了,你就算有我這本事也早晚被重武器打成肉泥。”女人有點漫不經心,“接下來一段時間,別做任何不利於警察和國安人員的事情,我不會再來提醒你一遍了。聽到了麽?”
“……聽見了。”
“好,接下來我會去和那個差點被你弄死的警長聊一聊,待會你看到警車全都開走了就自己滾蛋。”西蒙感到肩上的觸感消失了,過了一會,也再無女人的聲音。
沒有發現西蒙。陳和克洛伊不是沒料到這個結果,他們以為西蒙一定是做好了完美的撤離方案,壓根沒想到突然有場外幫助讓他脫身。兩人正煩躁之際,剛剛的紅色短發女人走了過來,只見她對阻攔的警察出示了什麽證件,便被放行了。
“陳警官,你好,很高興在這裡見到你。我是國民安全調查局副局長,莉婭·克麗絲丁,之前應該有見過面。”莉婭微笑著向坐在主駕駛的陳伸出了手。
“你好,長官,我剛剛就感覺走過去的人是你,沒想到真是。”陳打開車門,客氣地握了握手,“這次來是?”
“我明說了吧,你們現在不能抓捕西蒙,他被我們盯上了。”莉婭的嗓音是屬於女性的那種低沉而有磁性,此時嚴肅的語氣盡顯官僚作風,“我比你們更知道他的重要性,所以現在不能收網自有我這邊的原因,你可以隨便找我的上級或者你的上級投訴這件事,我無所謂。”
陳完全沒有想到此時會被國民安全調查局橫插一腳,況且今天完全是西蒙自投羅網,差點要全滅在場所有人,這都不能抓未免也太看不起警局了。但是,莉婭的語氣之強硬又讓他覺得背後是不是真的有點什麽。
“給我個理由,莉婭,你畢竟不是我們的直屬長官。”陳板下了臉,
“而且今天我和這個菜鳥差點命喪當場,你不理……” “我理解,我完全理解。教團的事情,屍體的事情,包括,你的好友的事情。”莉婭挑了挑眉,“我說了,你可以回去投訴我,我相信會有機會跟你說明我的立場和原因。”
克洛伊不知什麽時候也走了出來,此時正倚靠在車門上:“長官,你是不是有,這個,在西蒙身邊。”她比劃了一個蛇形,那是他們常規的對於臥底暗線的稱呼。
莉婭遲疑了一下,不置可否,轉身就往園區大門走去,還沒走遠,回頭給陳塞了一張紙條,然後才加快了腳步,遠離了人群。
“搞什麽,這麽老土的方式。”陳看著手裡的電話號碼,他知道這一定是一個安全的聯系方式,但還是不禁想吐槽這遞紙條的動作,“克洛伊,她真的有暗線?”
“我剛剛就說了,酒吧裡的女人和她很像。”克洛伊聳了聳肩,“現在想來,應該和她有血緣關系的人吧。”
“我沒聽說她有個雙胞胎姐姐或妹妹……”陳皺起了眉頭,“不過,她到底是怎麽讓西蒙逃掉的。”
天色近晚,陳也只能命令收隊。他需要回去問一下莉婭的事情,今天在請求支援的時候可沒有人和他溝通這檔事。自己需要去檢查一下身體狀況,那該死的觸須要是有毒或者酸液就糟糕了,克洛伊也是,也許真的需要給她照一個腦電圖?
隨著警車一輛接一輛地遠去,西蒙也很快逃離這片區域。雖然救他的人和自己的手下聲音有點像,但語氣裡的凌厲可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回去最好問一下瑪麗認不認識這個看起來有點權威的女人。
“局長,我沒告訴他有暗線。”莉婭回去後也向自己的頭兒匯報了今天的事情,“上次我們已經說好了,這件事我管,您不要插手,所以之後有警局的大人物來找您的話,可得頂住壓力。”
“我知道,莉婭,關鍵是你查了這麽久了,沒有突破性進展啊!凱爾是警察抓的,今天兩個警察差點當場……我不想管,但你得給我點東西,讓我好去跟那些刺頭兒說。”局長無奈地說。
“我和當事警察說好了,之後會跟他們同步,呃,一些情況。如果別人問起你也就說我們達成了一致就好。陳那家夥不是什麽無賴之徒。”
“陳警官當然不是,我看你是。”局長歎了口氣,離開了莉婭的辦公桌。
安琪·克麗絲丁,自己的孿生妹妹,正是安插在西蒙身邊的暗線。可是隨著相處時間的越來越長,安琪和自己的溝通也越來越少,上一次打電話來問自己怎麽才能在警方的包圍下成功殺死一個嫌疑人,差點沒把自己心臟病嚇出來。
並且,這些日子以來的匯報, 和凱爾的日記一樣潦草,既沒有照片或者錄像的實證,甚至連個錄音也沒有,不知道這個女人怎麽和自己一起出生的,是不是腦子全給自己身上了。
莉婭疲憊地拿起安全電話打給了自己的妹妹:“安琪,方便說話嗎?”
“姐姐,你說,我在酒吧呢?”安琪的聲音很開心。
“別整天拿著公費快活了,賤…安琪,你聽我說,今天西蒙的行動你知道嗎?”她忍住了那個“b”字開頭的髒話。
“我知道一點,因為上次凱爾的事情我也沒起到什麽作用,所以西蒙讓我繼續找機會發展新人。我在工作呢。”
你發展新人?我看你就是公費泡男人去了,要不是之前好歹有點關鍵性的信息發送回來,你早就被掛在電風扇上一邊轉一邊被我抽了。莉婭有些狂躁。
“工作……有個事情跟你說一下,過段時間繼續回‘太陽花’,二十區那個陳警官以後會偶爾代替我跟你碰面。”
“陳警官……”安琪臉有點微紅,雖然自己也算是放蕩不羈,但那還是第一次被強吻,“好的,姐姐,有什麽事你吩咐就好了。”
“具體情況過兩天我給你發郵件,掛了。”莉婭一秒都不想多說,她希望西蒙能給點力早點把事情暴露給安琪,自己這邊也好早點收網,讓這個在外面樂不思蜀的妹妹早點回來開始做正事。
但無論如何,安琪作為暗線的能力在現在的局裡可是無人能出其右,她從來不需要擔心自己妹妹的人身安全,這一點,也只有她和幾個經歷過那件事的人才有所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