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車輛爆炸的鑒定結果遞到了陳的桌上,果不其然,沒有任何人為的跡象,既沒有做一些手腳,也沒有設置什麽延時或者定時起爆裝置,就是突然因為不明原因自燃了。克洛伊和陳當然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對他們來說,背後有鬼四個字就差貼在車窗上了。
於是理所當然的,菲利普成為了接下來的重點懷疑對象。陳思考過瑪麗的事情,他不知道這個女人只是單純地來搭訕還是另有所圖,但是在一個晚上自己和克洛伊先後被人搭訕,其中一個男人還偽裝成自己的樣子,這大概率不是巧合。
“陳長官,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走訪‘太陽花’酒吧。”不像輕松的時候,克洛伊糾結或者緊張時還是會更正式地稱呼她的這位上級。
“我想過,但是感覺像是守株待兔。”
“我覺得,如果有什麽他們必須這麽做的理由的話,那類似的事情一定會再找上門。”克洛伊有條不紊地說道,“這次可以坐我的車。”
不無道理,陳想了想,點了點頭:“配槍搞定了吧?”
“搞定了。”
“那今晚下班,你在停車場等我。”
時間過得很快,陳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便來到了停車場。遠遠地,他看到了克洛伊,不禁驚掉了下巴——克洛伊正站在車前抽煙,同時換了一身和上班時完全不同的衣服,長款的淺卡其色高領毛衣到膝上20厘米,腳下踩著一雙咖啡色長筒靴,加上細支香煙和她不知看向哪裡的眼神,陳不能否認自己內心確實有一點震動。
隨著兩個人距離的拉進,克洛伊也意識到長官正在注視著自己,於是尷尬地說:“是這樣,我覺得隨意一點可以放松那些人的警惕,說不定又故技重施露出破綻。”這確實是她的一層想法,但另一方面經過了上一次的驚險時分,她對自己的這位長官是多了一些好感的,於是不想太過死板像一個無趣的人。
陳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沒有冒犯到她,就無聲地笑了笑,坐進了副駕。
到達“太陽花”之後,兩人就像事先計劃好的那樣,分頭行動。這一次他們約好了暗號,如果是有事要碰頭的話,手裡要拿著一杯不加薄荷的莫吉托。
“螺絲起子”和“大都會”的常用據點就是這個酒吧,他們覺得燈下黑,警察不怎麽會盤查這個地方,肯定比二十區其他的夜店要安全很多。而今天,他們正好也在裡面討論著什麽,於是兩個警察的身影自然被謹慎的兩人所捕捉。
“他們又來了?這才多久?”男人非常詫異,他本來在和女子討論接下來的計劃,這倒好,送上門來了。
“別急,有沒有可能是誘餌呢?”女子四下觀察了一番,沒有看到什麽潛在的便衣,“我去觀察一下,等我回來再決定動不動手。”
兩個人其實都沒有變裝的能力,只是單純身形和兩位警官相仿,於是被安排過來執行計劃罷了。上面的人說會負責其他的事情,他們只要熟悉一下檔案,裝作警官的口吻分別接近就好,至於那次為什麽男人成功了女人失敗了,還沒有人告訴他們具體的原因。
“大都會”再一次接近了陳,反正她之前就是一個突然搭訕的路人,這次應該也不會遭到太多懷疑才是。“嗨,又見面了,陳長官。”
陳暗暗一驚,他沒有想到這麽快就遇到了這個女人,於是迅速代入了休閑輕松的狀態:“嗨,瑪麗,真巧。”
這次的見面陳留了個心眼,
他迅速觀察了眼前的這個女人,發現除了身高,她身上幾乎沒有什麽和克洛伊相似的地方,氣質也完全不一樣。 “上次你說,再有緣分的話要請我一杯的。”女人一隻手拿著酒杯,另一隻手若有若無地搭上了陳的肩膀,“警官說話算不算話呀?”
“當然,想來點什麽?”陳不喜歡這種看起來就是交際花的女人和自己靠這麽近,於是不經意地往後退了退,裝作找吧台的樣子,“一起去吧台?還是你在這等我?”
“你可以猜我喜歡什麽,我在這等你。”“大都會”意識到陳的動作,也不在意,反而是在放下手的時候又搭了搭陳的手臂。看起來是在勾搭,但是這個女人已經把周圍的人都“檢查”了一遍,她很奇怪,並沒有熟悉的臉或者帶有武器的人。隨著陳往吧台走去,她也很快找到了自己搭檔的位置,給他比了個手勢,意思是可以行動。
男人得到肯定,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塊和上次一模一樣的鐵牌,只不過這次的沒有灼燒的痕跡。他找到克洛伊的位置,拿著手裡的啤酒徑直走了過去。
“克洛伊,我剛剛發現了可疑人員的身影,你跟我過來看一下。”他走近才發現今天的克洛伊穿得很休閑,也很性感,和自己搭檔的妖豔不一樣,克洛伊有種不一樣的魅力。他冷靜了一下,又說道:“你在後面跟著我,待會我先上。”“螺絲起子”覺得自己這次的發揮堪稱完美,上次仿佛一個傻逼,沒有奏效也是應該的。
克洛伊從坐下開始就沒有停止對環境和人員的觀察,不過她沒有預料到“陳”這麽快就接近她。雖然這次手裡拿著上次陳長官喝的啤酒,而且也偽裝得近乎完美——很奇怪,雖然看起來一模一樣,但是這次克洛伊一眼就看穿了真假,沒有通過她和長官約定的暗號。
她看到陳此時正在和一個女人聊天,不知道該不該想辦法通知一下,這邊的“陳”又以一種毋庸置疑的態度等待著她。克洛伊的手臂下意識地靠近了自己固定在腰帶上的手槍,同時評估了一下自己和眼前這個男人的戰鬥力差距,選擇先跟著他走一段。
看到克洛伊乖乖地跟在了自己身後,男人心裡喜出望外,他其實還沒想好待會要怎麽做,大不了先打暈了扛走等女人的消息,自己說不定還有機會沾染一下這個女警。想到這裡,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很快,兩人走到了酒吧的側後方——一個這條街集中處理垃圾的地方。
“那個影子就是往這個方向走的,你剛剛一路上又發現什麽異常嗎?”“陳”四處張望了一下,一邊說話一邊向克洛伊走來。
剛到這個巷子的時候,克洛伊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因為這個布局和之前的碎屍現場太過相像,於是,當這個男人逐漸逼近自己的時候,她馬上從自己的後腰處掏出了槍,打開保險對準了面前的這個“陳”。
“不要再往前走了!現在轉過身,慢慢蹲下,雙手抱頭!”
男人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沒演好,他哪裡能想到從一開始這個看起來胸大無腦的女警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怎麽知道的?”男人停住了腳步,但是沒有按照克洛伊的話做。
“一開始。我再重複一次,轉過身,慢慢蹲下,雙手抱住自己的頭!”克洛伊不想廢話,她的準星穩穩地鎖定了這個男人的頭部——本不該如此,但是既然他們敢炸警車,那很難相信沒有其他的搏命舉動。
男人笑了笑,此時他們相距不到3米,照理來說在這個距離內,一個訓練有素的持槍的警察是有絕對的勝算的,但是他好像並不緊張。
只見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鐵牌,割開了自己的手腕,血液沒有一點流到地上,而是流向了這個圓形的裝飾物。克洛伊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是自己又不好開槍,她打算再警告一次,然後就鳴槍示意,如果對方再不理會,自己就隻好先衝腿部射擊了。
數秒過後,男人把牌子收回了衣服中,克洛伊清楚地看到鐵牌上沒有一點血跡,她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是有一些不好的預感,於是又開口提醒了一遍。男人凝視著自己,並不理會,而就在她準備鳴槍示意的時候,槍身傳來了無比灼熱的感覺,條件反射下她扔下了自己的槍。
與此同時,對面的男人加速向自己衝來,克洛伊知道來不及去抽那把“留一手”,於是作出了防守的架勢。她有自信在近身格鬥中絞殺這個和自己身形差距不大的男人,只要對方不是專業的。下一秒,沒有等到對方的攻擊,而是等來了一聲槍響,她循聲望去,是自己的長官。
男人摔倒在了地上,看起來是腿部中彈,他不知道自己的搭檔在幹什麽,這個該死的警察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而事實上,兩人在酒吧裡曖昧時,陳突然強吻了“大都會”,然後就臉紅地說自己要去一下廁所。那女人還以為自己非常成功,正陶醉在自己的魅力裡沾沾自喜。
“我投降,我投降。”他不是不擅長近身格鬥,但是鐵牌給予他的力量有限,他現在只能想辦法重創一人來博取一線生機。
“跪在原地,手抱頭。”陳冷靜地說。
“警官, 您打得太準了,我現在實在是不太好跪著。要不就這麽坐著行嘛,您看,我也沒有武器。”
陳看到了地上的手槍,他不知道克洛伊是在怎樣的情況下被繳械的,但是自己不能大意。
“陳!不能讓他一直盯著你!”克洛伊大喊。
“什麽?”
陳的衣服毫無征兆地燃燒了起來,他扔下槍,迅速脫掉了燃起的外套,可是裡面的貼身衣物也在燃燒著,他的精神還不足以超越肉體的束縛,只能在地上來回打滾,發出慘烈的叫聲。
得手了!男人暗喜。他看了一眼跑向自己長官的克洛伊,轉身顫顫巍巍地向酒吧裡走去。
克洛伊內心滿是焦急,身邊沒有水源,也沒有能夠撲滅火的東西,但僅僅猶豫了一秒,她便大聲向地上的火人喊道:“陳!聽我信號!我說停,你就強行讓自己停下,只要一秒鍾!”
陳的意識正在巨大的灼燒感中逐漸模糊,他聽到了克洛伊的話,但是並沒有把握能夠做到,也說不出任何話,只是依然翻滾著。
克洛伊脫下了容易引燃的毛衣,只剩一件不易燃燒的貼身內衣,心裡數了兩秒,大喊:“停。”與此同時她也撲了上去,用手抓住了正在燃燒的衣物,她希望自己的長官能做到,這也是他保命的唯一辦法。
成功了!陳真的盡全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條件反射,雖然沒有靜止,但是相對平穩的狀態讓克洛伊順利脫下了陳的衣服。將衣服扔到一邊後,她馬上撥打了警局和醫院的電話,沒有在意自己正在冷風中暴露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