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神車搖搖晃晃又來到了那一片荒野。
江毅走下車來,手中攥著紫魂鈴。
靈力注入魂鈴,楊浦誠的魂魄顯現。
江毅把靈力撤去,對著空中的殘魂意味深長的說道:
“楊大哥,手機已經還給小雪,你可以安心的走了吧。”
楊浦誠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江毅,滿臉笑意的點了點頭。
心願已了,殘魂散發著刺眼的光芒,漸漸消散。
很快便消失在夜空,隻留下一縷紫金色流光。
流光緩緩落下,纏繞在江毅的左手上。
這是地府功德,每個地府差官畢生追求的東西。
江毅望著這縷紫金,卻像鐵鉛堵住了心口,吐不出,放不下,難受,糾結。
回想這回的辦差經歷,自己曾不止一次懷疑過楊浦誠的人品。
甚至還把許多惡毒的詞匯掛在楊家大哥的頭上。
婚內出軌,包養小三,尋花問柳,致死不忘花心。
凡是男人的惡習,都曾經在江毅的腦海中賦予了這個憨厚的男人。
當真相大白之時,才真正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一個心無雜念的男人。
面對連晨雪那樣的美女,而且是唾手可得的醉酒狀態,沒有任何不軌。
刻意保持距離,為了女孩的名節,蹲守在大街上整整一夜。
為了一個承諾,驅車送回手機卻因此喪命。
即便是這樣依舊沒有半句怨言,臨終執念仍是要物歸原主。
葉子興看出了江毅的心中所想,上前勸解道:
“你不用這樣,保護弱小,拾金不昧,信守承諾,他只是做了一個男人應該做的事。”
江毅看向葉子興,嘴角帶著一絲苦笑,回應道:
“話是這麽講,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就是因為很多人沒做好該做的事,所以才突顯著做到的人如此偉大,這本就是一種病態。”
葉子興沒了之前的輕佻,變得異常穩重。
江毅抬起頭,看向楊家大哥消失的方向:
“雖然是小事,能夠做好生活中每一件小時的男人也同樣值得尊敬。”
左手伸向夜空,那一縷紫金流光脫落,飄散而去。
“楊大哥,我本該更相信你,這份功德,我不配,就讓它隨著你一起,願你來生遇到個好人家。”
紫金流光化作點點碎星,追隨者楊浦誠的魂魄消失在漫天星辰。
葉子興很奇怪江毅的舉動,功德對於地府差官來講比金子都貴重,第一次見拋撒的功德的陰差。
無比深沉的說道:
“其實你不必這樣,你沒有對不起他,如果沒有你的堅持,這縷殘魂怕早就灰飛煙滅了。”
江毅眼神微顫,他也在慶幸自己沒有置之不理,否則這樣一個漢子來世只能做傻子。
虎尊在一旁也低下了頭,內心很是愧疚,當初這一縷殘魂險些被它當做裹覆之物。
沉默了許久,兩人一貓就這麽立於荒野久久沒有離去。
“好了。”
葉子興打破僵局。
“事情辦妥了,魂魄也安息了,咱們是不是去找個地方嗨皮一下。”
不著調的二溜子又恢復了本來面貌。
江毅看向葉子興,眼神中盡是看破一切的深意:
“魂魄的事情是完了,你的事還沒跟我講。”
“我的事?我什麽事?”
葉子興瞪著雙眼,像是什麽都不明白。
江毅緩緩走到葉子興面前,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繼續問道:
“跟著我有什麽目的,老實交代。”
“我?我沒見過禱靈官,過來看看不行啊。”
“說實話。”
“我這就是實話啊。”
“不老實,老虎頭兒!上!”
虎尊聽到指令,一個跳躍撲到葉子興身前,呲牙咧嘴,炸起毛發,發出威脅的嘶吼。
葉子興愣在原地,一人一貓前後將他夾住,像是隨時要動手,滑稽又無奈:
“欸欸欸,幹嘛呀,說的好好的就放貓,我跟你講還不行。”
“老實交代。”
“我跟著你是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
葉子興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這也是我的管轄,魂魄的事我要親自過目。”
“第二,我跟著你也是判官司指派,你是功德幫飆升最快的差官,相當於企業銷售新星。
老板門怕你不安全,所以指定我跟著你,你要是出了事我家鍾老板也不好向崔府君交代。”
江毅眉毛一挑,將信將疑:
“盡說假話,我是六案功曹的下屬,崔府君是判官司的首腦,根本不在一個部門,鍾老板需要給崔府君交代麽什麽?”
“那沒準崔府君是你大舅呢。”
葉子興說完這話,只見江毅揮著拳頭朝自己奔來,一個閃身躲到一邊,趕忙解釋道:
“崔府君雖然不是你的直接領導,卻也是地府行政部門的二把手,總經理級別。
大老板不管的瑣事都歸他管,包括員工招聘。
你們這些禱靈官都是崔府君親自面試的,出了事哪個部門都不好看。”
“好吧,算你過關,還有三麽?”
江毅收回了拳頭,繼續聽葉子興講話。
葉子興伸出三根手指,別有意味的說道:
“第三,就是我確實想看看名動地府的銷售新星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江毅愣了一下,看向葉子興,輕聲問道:
“看出來了麽,是個什麽樣的人?”
葉子興笑出了聲,搖搖頭,回應道:
“就是一個傻子,用命換來的功德都可以不要,不是傻子是什麽。”
江毅沒有再問,二人四目相望,對視了良久,突然都開懷大笑。
這一刻好像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彼此了解心意,也就不用再多贅述。
江毅打開車門,坐到了駕駛室,打趣的說道:
“跟著我可以,食宿自理,我這裡沒有多余的碗筷。”
葉子興也坐回了後排,斜躺側臥,還是那一副浪蕩不羈的樣子:
“不管飯可以,那我就跟虎尊搶貓糧吃。”
原本還在看戲的虎尊,聽到這話猛然看向葉子興,眼中的怒火似殺人般的銳利。
江毅倒是笑得更大聲,開心的說道:
“那敢情好,反正這老貓也夠胖的,你幫他分擔點壓力。”
兩人一貓邊打趣邊行駛,走在了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