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出租車駛入了一個上坡,坡底的大片平地建著施城最大的中心醫院,上坡路盡頭是醫院的住院部。
司機感到樓明情緒有些不太對勁,便也沒繼續追問,只是歎息道:
“人生無常啊……”
未等司機話說完,後備箱裡,之前攻擊中殘留的水分突然瘋了般爆裂開來,猛地向前射去。
而此時車輛正在轉彎,突如其來的攻擊直接使司機操作紊亂,出租車一側直接撞到道路一側的磚壁,整個車都側翻過來,向著坡上摩擦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來,尖銳的聲響結束,樓明早已不在副駕駛。
顛倒著的車廂內,司機不慌不忙地點了一支小眾品牌的香煙。
“年輕人,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翻車發生的遠處,樓明勉強站起,向著醫院行政樓跑去,背後幾百米的地方,面具少女再次降臨,帶著汩汩殺氣向樓明跑去。
熟練地跨過消防通道的柵欄,樓明直接踏過插有標語的草坪,向著行政樓的保安室跑去。
[保安室說不定會有覺醒者能幫忙拖住面具女,但凡只要有顯境的覺醒者出現,都可以殺死孱弱的她。]
但行政樓反光玻璃門上一張“今日休假”的告示直接弄崩了樓明心態。
“騙人的吧!施城州中心醫院的行政,向來以360天天天無償加班聞名施城,唯獨今天……”
來不及多想,樓明隻好翻窗而入,跑向四樓,那裡有通向其它樓房的通道。
此時,樓明覺醒時獲得的視覺強化不經意間已經開啟,通過第三層樓時,鐵柱扶手上一個扭曲的圖像被他察覺到,未多說話,樓明直接從樓梯間的窗戶翻窗而出。
[面具女在樓上!]
視覺強化的效果似乎使得樓明反應能力更強,在下落到二樓窗戶時,他直接用手抓住窗沿,順勢滑進入屋裡,身後大量水流攻擊劃過。
老奸巨猾的樓明沒有選擇通過樓道繼續逃跑,轉而跳出窗戶,機靈地沿著二樓伸出的小面積凸起,到了大樓的另一側。
“死!”
“死!”
“死!”
面具女的嘶啞吼叫在空蕩蕩的樓梯之間不斷回蕩著,仿佛地獄深淵裡索命的惡鬼般。
從一開始的硬扛樓優華的全力一擊和眾多紅級攻擊,再到中了樓明下的藥後體內能量暴走,再之後又到追殺了樓明幾十公裡,現在,面具女的體力幾近耗盡,雖然仍然可以做到見面秒殺樓明,但樓明逃跑技術高超,完全不給她施展的機會。
此時,樓明已經悄悄摸到了一個裝空調散熱器的凹槽處,他半蹲著,盡量平息著自己猛烈跳動的心跳。
[據說有些強者能憑借心跳聲確定敵人位置。]
看著眼前凹槽裡混濁長有苔蘚的積水,樓明大腦思索著逃離的辦法。
下一瞬間,樓明發現,空中懸浮著一顆小小的水珠,水珠裡是面具女的惡相!
嘣~嘣~
強烈的水柱衝破樓明身後的牆壁,瞬間,樓明手心曇花開放,旋即凋謝。
樓明一個後空翻,直接穿過窗戶,穩步站在了旁邊樓房的二樓辦公室。
一股無名的力量湧現,樓明五感通達,手臂與腿上的肌肉緊繃,充滿了力量。
[是伴生植物優曇花帶來的效果。]
來不及多想,樓明直接跑出房間,但巨大的濁水洪流直接攜挾著他,重重拍在了走廊盡頭的牆壁上。
猛烈撞擊中,
樓明出現了輕微腦漿震蕩的狀況,模糊視野中,走廊一側陰天強烈白光從窗戶湧入,另一端,面具女如死神般佇立著,下一個瞬間,濁水襲來,隻一擊,樓明下巴便爛成血肉模糊的一團,於是,更強烈的腦震蕩侵襲著樓明的意識。 [可惡,我短暫的人生又一次就此結束了嗎?]
持續的攻擊打來,樓明內髒部分破裂,面部黃色的脂肪和血液雜糅。
樓明的生機在逐漸喪失!
臨死前的腦中的破碎畫面極速切換著。
仿佛是無意識般的,樓明的彼靈裟啟動,下一秒,黑色的羽翼包裹住了樓明殘破不堪的身體。
[我的彼靈裟,可以複製他人的能力。]
樓明短短一生所見的所有強者中,銀發仙姿的她赫然立於眾生至上。
那片河川邊的她!
不知來源光輝下的她!
幫助樓明開啟第二人生的她!
他曾吻過的她!
黑暗的意識中,疼痛逐漸褪去,海水與光的溫柔觸感又一次在樓明的意識裡出現。
他仿佛回到了家。
回到了那片海灘。
回到了那個時間停止流逝之地,他的面前,是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她。
她的背後,火焰在空氣中升起,寬闊的優曇花海一直曼延到視野的極遠極遠的模糊處。
她為樓明,帶來了生。
彼靈裟褪去,銀發的她出現。
“沒想到跨過如此遙遠的時空,還能被他人召喚。”
“那就趁與他的聯系終斷之前,出手幫他一把吧。”
突然出現的變故沒有打斷面具女的攻擊,一波波水柱襲來。
“真空能提取。”
銀發少女輕聲吟著。
瞬間,空氣仿佛被強烈的冷氣襲擊了般,所有流水凍結,走廊另一端的面具女也突然如同失去意識一樣,重重栽倒在地面的淺冰上。
隨著體內的傷口被慢慢修複,流轉在她眼中的一縷銀光消散。
於是,她短暫地降臨了,又匆忙地離開了。
樓明再次獲得身體的掌控權,之前的記憶匯入腦中,他明白,這將很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呼喚河岸邊的她了。
他感到,在某個層面上,自己的彼靈裟斷開了與她的一切聯系。
而此時樓明的對面,一直囂張追殺樓明的面具女像死狗一般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不斷抽搐著,喉嚨裡有低沉的聲音在回響。
樓明笑了。
“你個垃圾,怎麽還活著?”
樓明走近面具少女,曇花開曇花落,巨大的肉身力量加持在他身上。
於是,拳頭如雨點般落在面具少女的身上,但她卻只能咿咿呀呀地怒鳴著。
“殿境四階的肉體還真是強橫,饒我如此毆打都沒有造成大的創傷。”
他笑著。
“那這個如何?”
樓明扯住她曾經烏黑亮麗的頭髮, 拖拽著走向樓梯間,雙手握住她的頭蓋骨,將她的上顎磕在台階尖銳的邊緣。
下一秒,樓明用盡全力踢向她的後腦杓,瞬間,劇烈的痛感伴隨著破碎的牙齒在面具少女口腔裡混雜,牙齦全部紅腫一片。
之後,無數強化後的拳擊落在面具少女的後腦杓,但這仍然沒有將她殺死。
她只是低微地痛苦哼叫著。
台階的邊緣幾乎全部破裂,碎石破碎成更小的礪石,血水如同蚯蚓,彎曲著,緩緩向下漫淌。
[你這殺人凶手,你這人渣,你必須得死!]
樓明臉色鐵青,正愁如何殺死這個讓遊祭雨與優華喪命的凶手時,他發現自己的腰間,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支手槍。
心中一橫,樓明顫巍巍地舉起手槍,用腳翻開她沉重的軀體,現在的她,面具早已消失了蹤跡,血淋淋的大嘴上方,是塌縮的鼻梁與失去光明的雙眼。
樓明將槍口對準她的瞳孔,扣下扳機。
但槍未上膛,這一擊成空。
咽下一口唾沫,樓明將槍上膛。
上膛後,槍口繼續對準著她的瞳孔,這期間,面具少女一直在咿咿呀呀地哼叫。
心中某些畫面閃過,樓明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嘭!~~~~~
空蕩蕩的樓道間,死神悲鳴。
面具少女頭部中槍後,身體爆發似的產生出一陣劇烈的痙攣,旋即失去生機。
而在槍聲的余響中,他明白了她哼叫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