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在這天寶釵靠著錦榻,手上不停的繡著女紅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的時候,外面傳來了鶯兒的歡呼聲。
寶釵微微皺起了眉頭,隨後看向闖進來的鶯兒,鶯兒完全顧不上寶釵質問的眼神,笑著道:“姑娘!大喜事!”
寶釵放下手中的女紅,淡淡的道:“還能有什麽喜事?”鶯兒連忙笑道:“前面傳來消息,璟二爺沒死!”
寶釵瞬間站了起來顫抖的看著鶯兒,鶯兒雙眼通紅的看著寶釵道:“是真的!前面剛傳過來的消息,二爺用三千騎兵擒獲了敵酋,現在已經快要凱旋了!”
寶釵聞言頓時兩腿一軟,癱坐在床榻上,鶯兒連忙上前攙扶:“姑娘!嗚嗚嗚!二爺沒死!”
寶釵也是十分激動,抱住鶯兒就是大哭了起來,鶯兒抱著寶釵道:“太好了姑娘!太好了!等二爺回來就好了!”
寶釵聞言倒是愣了一下,隨後就開始發起呆來,就算是二哥哥回來了又能怎麽樣呢?他和自己都是沒有辦法改變薛姨媽的想法的,自己終歸還是要聽媽媽的話,成就那段金玉良緣的不是嗎.........
李向平唉聲歎氣的裹緊了身上的熊皮大氅,每年春冬之交的時候都會讓他狠狠的松一口氣,又熬過了一個嚴冬!
到了他這個歲數,活過一天就算是賺的了,多活一天,李家的根基就能再撐一天!
但是現在李向平是徹底的絕望了,他雖然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但是內心其實十分壓抑。
“他奶奶的!臨了臨了了,碰著這麽個玩意兒!當初賈代善那小王八羔子就已經夠棘手的了,現在看來這個賈晦玉更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現在想想,李向平還會一身冷汗,三千破十萬?李向平是打過仗的,他知道這裡面的深淺,就算三十萬大軍不好調動,但是碾碎三千人也是輕而易舉的罷?
但是賈璟這個小王八羔子就是這麽猛!李向平自己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什麽樣的大人物他沒見過?
開國元勳個個英傑,寧王當年也是一代天驕,賈代善也稱的上好漢,但是賈璟這麽個玩意兒,李向平還是頭一次見!
人就是從娘胎裡就開始懂事,也不應該這麽狠罷?同時李向平也開始絕望了,自己家這幾個雖然也不錯,但撐死了算得上中人之姿!
賈璟這小子現在看來不僅是有用有謀,更兼膽大心細!經過這麽兩年的邊關磨練,更是性格沉穩內斂,徹底的鍛造出了屬於自己的領袖氣質!
哎!這回可真是崴了泥了!真真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本來想著就算是賈璟去九邊鍍回金了不起撈幾回戰功罷了,誰能想到這種事能讓賈璟撞到!
更邪門兒的是,誰能想到撞到這種事賈璟居然能全身而退!全身而退也就罷了,居然還把敵國的大汗給抓來了!
坤帖木兒汗現在要是在李向平面前,李向平都恨不得一口粘痰吐在他臉上!甚麽玩意兒!三十萬都能讓三千人給破了?
李感顯然也是被賈璟震驚到了,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一絲的輕視之意,想必現在心裡已經對賈璟充滿了敵意。
李向平撇了一眼李感,原本對這個孫子是十分滿意的,但是有了賈璟對比之後,他是怎麽看這個孫子怎麽厭煩!
於是李向平沉聲道:“今兒都得著消息了?”李感點了點頭道:“孫兒原本以為就咱們家不知道,結果今兒才發現,好像所有人都不知道此事!”
李向平哼哼了一聲,喃喃的道:“能知道嘛........”人家皇上要擺你們一道,還能叫你們跑的了?
李感沒有說話,李向平沉聲道:“完犢子嘍!這小子這回可算是添了彩了!”
就賈璟這功勞,不大封簡直都不對勁兒,再加上永熙帝對賈璟的寵愛,倆人幾乎都快好的穿一條褲子去了!這次賈璟少說也得封侯!
國公肯定是封不上的,除非是開國大功,不然你看有誰能在生前封國公的?雖然侯爺也不好封,但是賈璟這次的功勞可是滅了一國,絕對是夠格封侯了!
在這種較為和平的時期,封侯就已經是頂了天了!侯也是爵位中的一道坎,跨過去了,都是貴爵,國公和侯又能有什麽區別?
而且李向平本能的就覺得,永熙帝不會這麽簡簡單單的封賈璟一個侯完事兒,這不得整點花活兒給賈璟造勢?
李向平內心起伏不定,他不知道賈璟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但是他內心總有一種預感,賈璟回來之後,絕對不是之前那種可以忽視的地步了!
洪治勳臣們針對開國元勳的手段,或許的逐漸的用上了!
在捷報軍情傳入神京城之後不久,整個神京城都沸騰了起來,新黨舊黨各自集結,洪治勳臣們也是齊聚在淇國公府。
賈璟這次逃出生天不說,還撈了一大筆功勞,洪治勳臣們怎麽會不眼紅?要知道大燕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打仗了!
下一次再有這樣的熱
鬧可就不知道得是甚麽時候了!錯過了這一次可就不一定有下次了!
而且很顯然的,賈璟把大頭全佔了不說,連湯湯水水都不準備漏出來!這可把他們急壞了!一個個破口大罵寧倫無能,這麽大的功勞還能讓一個黃毛小子給搶了去?
吳逵越聽臉色越黑,也越發的覺得沒意思!搶功?那本來就是人家的功勞甚麽就搶了?是你們搶人家的功!
再說寧倫就是長著十個腦袋,他敢搶功嗎?滅國大功怎麽搶?你們倒是敢!利欲熏心的連命都不要了!
這種滅國之功,從古至今你看看有誰敢搶?吳逵看著這幫人的嘴臉真的是迷茫了!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了呃!這些人還是自己的那些親密戰友嗎?還是當初一起上戰場時說要匡扶大燕,橫掃天下的少年嗎?他怎麽現在越來越看不清他們的臉了?
宋清也懶得糾纏這些,於是搪塞了兩句,結果大家都是不是很滿意,腹誹著二人沒志向,不用說別的,倆人的兒子肯定是能回家了!
但是人家賈璟肯不肯給你們倆分功也不想想!
聽著眾人的冷嘲熱諷,吳逵臉色陰沉的站了起來,對著宋清拱了拱手,隨後轉身便走道:“吳某隻拿該拿之功!大家內鬥不錯,但是在對外之時,不管是開國元勳還是洪治勳臣,都是我大燕軍人!”
吳逵眼神如電的掃視著眾人冷冷道:“多人血汗功勞之事!哼哼!吳某不屑為之!告辭!”
說著便一拱手拂袖而去,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以為吳逵今天吃錯藥了!往日裡就數你叫的最歡打壓開國元勳,今兒怎麽還扯上甚麽大家同為大燕軍人了?
於是眾人皆是以為吳逵這是怕了,是覺得賈璟回來怕是要權勢滔天故而準備認慫,也都不理他,轉過頭來叫宋清拿主意。
宋清能怎麽辦?這段時間他可是比任何人都要低調!現在兒子也回來了,他隻想老老實實的低調一段時間,熬過新政,咱不還是掌權的?
再加上宋明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帶著軍功回來的,就算是自己栽了,天家也不會怪罪到自己兒子身上!自己兒子還是榮華富貴!
都有這些了,宋清老老實實的低調一段時間,各人自掃門前雪,想好自己的出路才是!何苦跟這幫人湊活到一塊而去?
所以宋清只是搪塞了幾句就打發了他們,一眾洪治勳臣雖然不滿,但是兩個大哥都這麽說好了,除非他們想挑單幫單乾,不然也隻好認了!
他們敢挑單幫嗎?他們敢個屁!就算三大國公看在原來的面子上不動咱們這些人,真當賈璟是大善人?
人家那些從不摻和進他們這些人的洪治勳臣們和他們是有本質區別的,那些人本來就老實,從來也不摻和進各種幫派鬥爭,佛系的混日子等著慢慢家道敗落,或是等著子孫在九邊慢慢熬!
這些人從來不摻和進開國和弘治勳臣之間的爭鬥,所以賈璟絕不會對那些人做甚麽。
但是這些人可是從涇國公和淇國公一派裡面分裂出來的“老熟人”了!賈璟能不好好照顧照顧嘛!
用膝蓋骨想,他們這些人也不可能是賈璟的對手,加起來都不夠賈璟打的!所以只能更加牢靠的綁在淇國公和涇國公的戰車上,即使不滿,也只能這樣了!
不只是開國元勳和洪治勳臣在揣測討論賈璟,整個神京城的勢力現在都在等待著賈璟的回京,因為幾乎所有人都可以斷定了,在賈璟回朝的時候,永熙帝就會掀起新政向軍中進發的浪潮!
在這之前賈璟就已經是竭盡全力的在軍中進行革命性的創新,等到有了實力真正的插手軍務,不管是為了永熙帝還是為了開國元勳打擊洪治勳臣,賈璟都毫無疑問的將進行軍隊改革!
而這注定是一場堪稱腥風血雨的爭鬥!所有人都在或是緊張,或是嚴肅,或是興奮的等待著.........
而遠在三山堡的賈璟此時正在處理離開三山堡之後的手筆,玉麟軍肯定是留不下的,而朝廷已經宣布放棄三山堡了,這種苦心經營許久的產業豈能隨便丟棄?
所以在宣府的軍隊離開之後,賈璟的乾坤卦就已經在暗中等待玉麟軍撤出三山堡而由他們接手!
這裡的東西大多不能見人,所以乾坤卦也不會在這裡留太多的人,流動著來,時不時的派人來檢測維修一下這裡的設施,保證能夠隨時隨地啟用即刻。
瓦剌人也不會佔據三山堡,最起碼短時間內瓦剌人連自己的事情都還沒有捋順,是不太可能進攻大燕了。
坤帖木兒汗的死,對於草原可以說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短時間內草原肯定會再次亂成一團,瘋狂爭奪瓦剌的正統權都還是小事,西邊的韃靼這些年可也沒少被瓦剌欺負........
再加上坤帖木兒汗要是有一個子女也就罷了,現在看來顯然是叫賈璟一鍋端了!
那麽瓦剌現在就是屬於群龍無首的狀態,既然沒有黃金血脈了,那自然“黃金血脈”就更多了!
所以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至少在最近幾十年之內,瓦剌在把自己的那些破事弄完之前,估計沒有辦法對大燕形成甚麽大的威脅了!
就算進攻了瓦剌人對於攻佔城池其實沒甚麽興趣,他們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深入腹地搶一波就走。
所以賈璟根本不擔心三山堡被人發現,只要不被永熙帝的人知道就好了,其實知道也沒什麽,手榴彈回去肯定是要交代的,不然寧倫的軍功邸報都沒法寫!
這玩意兒也算不上甚麽神兵利器,稀罕玩意兒,給一個鐵匠研究一會兒也就研究明白了,而且經過這一次戰鬥賈璟也發現了手榴彈的很多弊端。
偶爾用用還可以,真當做單兵裝備列裝大燕軍隊,其實是有些雞肋的,所以正途還是先研發火炮才是正經,那個比手榴彈好研究,威力和用處也更大。
不過現在的賈璟也不準備把這些東西掏出來,掏出來其實也沒用,在賈璟還沒做到乾坤獨斷之前,掏出來這些東西,也只不過是吃灰.......
賈璟沒甚麽好隱瞞的,於是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之後,寧倫帶走了兩個手榴彈樣品,質問賈璟為什麽私自建立火藥工廠。
賈璟搪塞玉麟軍本來就是火器軍隊,永熙帝授權我們裝列火器,並且說過我們如果沒有足夠的武器,可以自行采購。
寧倫被忽悠的將信將疑,賈璟當然是曲解永熙帝的意思,永熙帝當初只是說日後火器的維修和子藥問題叫賈璟自行解決,啥時候說你賈璟可以自行造槍造炮了?
不過寧倫不知道,賈璟和永熙帝的關系,寧倫也是知曉的,所以只能驚疑的表示知道了,隨後便回了宣府寫邸報去了。
賈璟把三山堡的事情處理完畢之後,便是靜靜的等待著永熙帝召喚自己回京的訊息,在那之前,賈璟還要處理陣亡的士兵。
林烽的意思是就地掩埋,畢竟這麽多兄弟的屍體,就算神京城離得不遠,運送回去也太麻煩了,天氣越來越熱,很容易腐爛,也容易出現瘟疫。
賈璟拒絕了,他看著三山堡內搭建的靈棚,一具具屍體蓋著白布躺在裡面,身邊的戰友即使過了這麽些天,依舊痛苦著燒紙。
賈璟搖了搖頭道:“我帶他們出來的,我帶他們跑了這麽遠,背井離鄉........他們也是因為我死在了這裡,不論如何,我要帶他們回家........”
林烽沉默了,賈璟雙眼通紅的轉過頭看著他道:“如果我死了,你也會帶我回去的不是嗎?”
林烽沉默的點了點頭,於是大家臨時決定舉辦一場祭祀招魂之後,就把玉麟軍犧牲的將士們就地火化,帶著骨灰回京。
這個年代的人對於屍體是十分看重的,所以有些人甚至可能想要被埋在異鄉也不願意死後被燒成灰........
這也是為啥恨一個人就說要把他挫骨揚灰的原因,林烽之前提議就地掩埋也是因此。
但是沒有辦法,犧牲的將士太多了,賈璟只能無奈的采取這樣的辦法,就算是帶著骨灰回去,賈璟也不願意把他們埋在這裡!
玉麟軍的臥麟坡上有屬於每一個玉麟軍的地方,每一個將士們死後都應該去那裡和自己的兄弟們長眠!死在這裡,只能是個孤魂野鬼!
當然宋明肯定是不可能被火化,其實寧倫早就跟賈璟說過,要從宣府置辦壽材和冰棺之類的東西。
宋明好歹是公侯子弟,肯定是得用冰塊保存好屍體帶回京去的,直到現在寧倫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宋清說這件事!
賈璟拒絕了寧倫的提議,自己帶著林烽吳疆等人在宣府替宋明置辦好了一切帶回了三山堡。
宋明也是玉麟軍中的一員,招魂祭祀也必須有他!他是為玉麟軍而死的,雖然沒有辦法葬在臥麟坡,但最起碼應該和弟兄們一起回京!
所以眾人在三山堡的最後一天都穿上了自己最乾淨的衣裳,向自己的戰友告別,也是對這兩年的戍邊生活告別!
賈璟穿上了自己自從來到三山堡之後就再也沒穿過的月白織金箭袖飛魚,頭戴烏紗,賈蓉沉聲在一旁朗誦祭詞:“蒼天曷極!斷我手足!英靈或感,則速歸來!袍澤偕行,共歸鄉梓!伏維尚饗!”
賈蓉收起祭詞站到了一邊,所有人都站在賈璟的身後,看著面前正在熊熊燃燒的屍體,眼中熱淚四流。
賈璟上前抓了一把香灰,香灰自手中緩緩散落,他兩眼血紅的看著天空,輕聲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君若有靈!魂兮歸來!”
所有人都默默的看著他,沉聲大喝道:“魂兮歸來!”
賈璟閉上眼整理了一下心情,回過頭用血紅的眼睛看著眾人,不知道是在對他們說,還是對亡靈說:“走啊!我帶你們回家!”
寧倫的表功奏折很快就送到了永熙帝的桌子上,這也說得上是這此事件的最後一次朝會,要為這次事件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寧倫自然是不敢在奏折裡面整用不著的,一五一十的把這件事從始至終全部完完整整的總結概括一遍,最後給上自己的請功。
賈璟自然是沒說的首功,無論是整個事件的決策者,還是最後的解決都是賈璟親自出手的,甚至連坤帖木兒汗都是賈璟親手擒下的!
所以首功自然是沒跑了,所以朝臣們也沒在這上面做文章,都知道在這上面做文章恐怕會得罪永熙帝。
所以洪治勳臣們著重的是第二個點,次功到底該是宋明的還是林烽,宣寧侯府肯定是不願意放過這次機會的,這可是滅國大功的次功,就算不再弄出一個侯爺來好歹也得整出個伯爺來罷!
咱們不求一門雙侯的榮耀,最起碼也再掙個爵位出來也是好的啊!誰先這玩意兒少啊?你兒子死都死了,還佔著個位置做甚麽?
這件事賈璟沒有表態,寧倫說次功應該是在瓦剌軍營中阻擋大軍,為賈璟爭取時間的宋明。
而寧倫緊跟著又說吳逵在之後的追擊瓦剌軍的戰鬥中也是斬獲頗豐,功勞不淺,就這麽把林烽擠到了後面!
著人家怎麽可能願意?真當人家宣寧侯府是吃素的?人家這幾年低調,不代表人家沒本事!
所以宣寧侯府那一派人自然是拚了命的攻擊洪治勳臣和舊黨,開國元勳豈會錯過這個熱鬧?
兩派瞬間無言之中結成了統一戰線,炮轟洪治勳臣和舊黨,勢必要把林烽捧為僅次於賈璟的次功!
淇國公宋清今日沒有上朝,昨天他已經得到了自己兒子戰死在瓦剌軍大營的消息,據說嘔血三升,暈死過去了。
今日自然也只能告假,失去了淇國公宋清的洪治勳臣自然是沒什麽底氣,淇國公吳逵只是深深的皺著眉頭不語。
彼此之間都快把狗腦子打出來了,最後居然逼得上官儀和楊繼盛一同站出來打圓場,這才終結了這場罵戰。
最後永熙帝乾坤獨斷,此次瓦剌軍入侵之戰,賈璟為首功,宋明為次功,林烽再次,吳逵末功。
雖然是末功,但是其實也不小了,雖然不會再開一個爵位,但是少不了一個榮寵的校尉封號,到時候對進入軍中的幫助極大,日後承襲爵位的時候估計也不會降等。
涇國公可是國公啊!光承襲爵位不降等,兩代國公就已經很不錯了,所以即使是末功,吳逵也沒說什麽,他正在發愁宋清的事........
這麽多年相交,吳逵自然是知道宋清的脾氣的,現在承載了所有希望的兒子都沒了,吳逵不知道宋清還能不能忍的下來........
不過他在這裡乾著急也沒用,所以便放下心思,大大咧咧的表示咱識大體顧大局,不跟某些人一樣爭這些蠅頭小利,陛下給啥咱要啥,不給都行!
這話說的宣寧侯林恩一臉陰沉,不乾活只是哼哼了兩聲沒說甚麽,因為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爭!
論功行賞,現在功論完了,可不就得行賞了?
舊黨剛才沒跟宣寧侯那一派人爭,就等在這兒呢!只要永熙帝敢多說一句要重賞賈璟,舊黨絕對就撲上去,今兒死都不能再弄出個寧國公!
雖然賈璟之功不至於封國公,但是舊黨現在對永熙帝實在是一點信任都沒有!生怕永熙帝腦子一熱,給賈璟封了國公,那可就壞了菜了!
不過永熙帝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很乾脆利落的主動退了步:“賈璟首功,生擒坤帖木兒汗,壯我大燕國威!衛我邊疆,不使敵寇犯我百姓,不可不賞!”
舊黨眾人緊張的盯著永熙帝,就等著他一張嘴就大喊臣反對!
但是永熙帝嘴角微挑道:“故而,朕決定,封賈璟為一等超品寧國侯!享世祿三千石!”
“臣反,臣附議!”
原本腦子一熱跑出來的一個官員頓時嘴禿嚕了出來,朝臣們怪異的看著此人,楊繼盛無奈的搖了搖頭,出列道:“臣附議!”
於是原本眾人都以為最不好封的賈璟,居然就這麽輕輕松松的在滿朝文武的默許之下,以功封寧國侯結束。
二字侯其實也很不錯了,就比國公差半步了,但是永熙帝顯然並不滿意一個二字侯給賈璟帶來的優勢,但是這就沒有必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了!
賈璟的事解決之後,後面的就很簡單了,宋明追封一等超品靖忠伯,賜飛魚服,賜諡號武勇,以侯禮下葬!
畢竟宋明只是著曇花一現,另外也要照顧宣寧侯林恩等人的情緒,所以隻選了武臣裡面諡號僅高於僖的諡號勇。
至於為什麽以侯爺的禮節下葬,倒是叫吳逵等人滿頭霧水了,不過永熙帝這麽做絕對不是沒有用意,只是眾人一時之間實在想不明白罷了。
後面林烽吳疆就沒甚麽撈頭了,林烽到底還是賞了個二等超品安明伯的爵位,雖然不
是一等伯,但也足夠讓林恩滿意的了。
吳疆被封了個校尉,並不是雜牌將軍,而是正經的天子門生的意思,所以吳逵也十分滿意,至少以後涇國公府肯定保一代襲爵了。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下來,賈政自然是歡喜的跑回家去報喜,眾人自從那日賈璟大勝的消息傳回來之後居然一個個都神奇的自愈了!
連身子骨最不好的黛玉此時都是能吃下一整晚胭脂米!其實黛玉也是怕賈璟回來罵自己.........
畢竟之前把身子糟踐的太差了,要是賈璟回來看到她憔悴的樣子肯定會不高興的!而且黛玉照鏡子的時候還發現,自己病了這一場,居然“醜”的不行!
這怎麽能見人?兩年不見,二哥哥以為我長歪了怎麽辦?豈不又要嘲笑我?
所以黛玉這兩天也是吃的不少,並且又重新開始舞劍,這兩年其實黛玉經常舞劍運動,所以身子骨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賈璟的那個“女親兵”宋蓉蓉被留在了家裡,所以黛玉也經常和她交流,宋蓉蓉知道一些江湖上的養生氣功,就傳給了黛玉。
黛玉冰雪聰明,所以學的很快,每日練習一段時間之後不僅身子越來越好了,身材也是變得越發仙姿飄渺。
賈家姐妹們見狀也都求著練,於是大觀園內幾乎每日清晨都能看到賈家姐妹們晨練的身影。
後來黛玉甚至還抖機靈的要跟宋蓉蓉學劍舞,宋蓉蓉只有一陣苦笑,她哪裡學過甚麽勞什子的“劍舞”?
宋蓉蓉從小學的就是殺人的劍術,而那些所謂的劍舞,都是用來表演的,就跟黛玉在一旁跳的一樣,宋蓉蓉每次見了都會自慚形穢!
世上竟會有如此仙姿綽約的人物!就恍若廣寒宮中的仙子一般!就連作為殺器的劍,在她的手中也仿佛變成了繞指柔一般!
其實在黛玉練的賈璟教的太極劍,宋蓉蓉第一次見的時候簡直驚為天人,後來更是無比誠懇的懇求黛玉教給了自己。
這劍法奧妙無窮,只是似乎只有劍招而無內功搭配,在知道是賈璟自創的劍法的時候,宋蓉蓉對賈璟的崇拜簡直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更堅定了要補全這套絕世劍術的內功!
而黛玉見宋蓉蓉似乎真的不會甚麽劍舞,也就隻好作罷,她本來也就是想起唐時的公孫大娘,劍舞曾經轟動一時,所以這才起了心思罷了,很快就忘到了腦後。
後來因為賈璟生了病,也就荒廢了晨練,現在一聽說賈璟要回來,立馬火急火燎的一群賈家姐妹們不約而同的重新相聚在大觀園晨練。
沒過了幾天,便又變成了一個個小仙女的模樣,這一日正在陪著賈母說話,賈母得知賈璟立大功之後不僅病立馬好了,還一天比一天身板兒硬朗!
每日裡就是和賈家姐妹們一塊說說話,玩樂一陣,倒也還算過的快活,這一日賈政上完朝回來就興衝衝的趕了回來。
賈母見狀笑道:“這是又怎麽了?這麽大的人了!還跑這麽著急忙慌的!”雖然賈政已經快四五十歲的人了,但是賈母的眼中依然還是那個寵愛的二兒子。
賈政興奮的立定,先給賈母行禮隨後道喜道:“對璟兒的封賞下來了!”賈母頓時來勁了!
這可是賈家的大事,不能不慎重,甚至連一旁的王夫人都關注的看了過來,賈政看著堂上所有人都兩眼熠熠的看著自己,不由得笑道:“璟兒這次可是一飛衝天了!”
賈母不耐煩道:“你少說這些!趕緊快說!皇帝又給璟兒封什麽了?”賈政見眾人都是有些急切,於是便笑道:“是侯爺!璟兒被封為一等超品寧國侯!”
賈母頓時驚喜的道:“二字侯?”賈政點了點頭笑道:“二字侯!咱們家璟哥兒也是大侯爺了!”
伯和侯的差距就在這兒,賈璟封伯的時候,雖然賈母也很高興,但是賈璟說不當回事,也就真的不當回事了,家裡人依舊還是叫二爺。
但是現在卻不同了,侯以上就已經是貴爵了!更何況還是二字侯?貴爵什麽意思?就是賈璟現在在家裡,除了對身為一等超品榮國公夫人的賈母之外,是不用論家禮的!
除了賈母,甚至包括賈政賈赦在內,甚至得叫賈璟一聲侯爺!雖然賈政賈赦肯定是不會叫的,畢竟哪有伯父稱呼侄子“爺”的?
但那也是出於情理,在法理上,賈政賈赦已經沒有權利轄製賈璟了,這就是為什麽好男兒寒窗苦讀,征戰沙場,所為不過是這覓封侯三字罷了!
踏入了侯的階級,就已經成為了這世間超越大多數規則的存在了!
這可是大喜事,賈母立馬樂的合不攏嘴,連忙吩咐辦下家宴,今日全家慶祝!
王熙鳳故作酸溜溜的道:“哎喲!可見還得是孫子,我們這樣的,何曾得著過老太太這樣的好兒?”
賈母笑道:“可不是我不請你,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了!可得注意自己的身子骨!這什麽能吃甚麽不能吃,講究可大著呢!萬萬不能疏忽了!”
王熙鳳聞言撇了撇嘴,這懷孕可真遭罪!甚麽都得忌嘴!然後還只能躺在床上!明明什麽都沒乾,這幫人就嚇了個半死!連忙就給捆到了床上!真是遭罪!
賈母看出王熙鳳的意思,於是便笑道:“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給我賈家添丁!這個孩子可是我榮國府的命根子!生下來你就是我賈家的大功臣!我也給你擺慶功宴!”
眾人聞言都是笑,王熙鳳連忙笑道:“那咱們可就得說好了!老太太可別糊弄我!那我就不貪二弟這頓了!”
王夫人聞言笑道:“你二弟封了侯,不知道多大的喜事,你不給他添點兒彩頭,倒是隻想著吃他的席!”
眾人都是笑,王熙鳳甩著手道:“不過是個侯爺罷了!我還真不放在眼裡!要我說,咱們家璟兒這次這功都該封國公了!這滿大街的打聽去!誰不知道二弟的名聲?”
王熙鳳笑道:“所以啊,我這才不放在心上,等什麽時候璟兒掙了個蟒袍回來,我再給他置辦個好彩頭!”
眾人都是笑,黛玉在一旁笑道:“我可替二哥哥記住了!你別當著二哥哥的面,卻不認了!”
王熙鳳似笑非笑的看著黛玉道:“我認!怎麽不認?人家的小管家婆都在這兒盯著呢!我豈有個不認的理兒?”
黛玉頓時臉紅了起來,自從兩年之後幾乎人人都以為賈璟和黛玉之間肯定是有事的,現在王熙鳳舊話重提起來,自然是讓眾人更是一陣大笑。
笑得黛玉沒有辦法,只能轉過身道:“你說哪個?我不知道!”遇到這種逆風局,我們的黛玉從來都是迎風而上的。
但是今天看在王熙鳳還懷孕的份兒上黛玉不願意和她一般見識,這才避讓開來,王熙鳳也不敢真的逗黛玉逗得太狠,於是便松開黛玉轉身對李紈道:“大嫂子,那就麻煩你了,趕緊上宴罷!”
眾姐妹見狀皆是調笑的看著黛玉,寶釵只是微微笑了笑,便對眾人道:“仔細一會兒招惹哭了,才有你們的好兒!”
眾人便嘻嘻哈哈的走了,黛玉笑著走到寶釵旁邊,伸出手握了握寶釵的素手調皮的道:“寶姐姐最近可是瘦了呢!”
寶釵俏臉一紅,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評論自己的身材,於是笑著白了黛玉一眼,隨後走開道:“我替你說好話,你倒是先刺我了!那我可就管不得你了!”
黛玉連忙笑著上前道:“好姐姐!我錯了!”寶釵卻笑著坐了下去,眾人各自落座,惜春雙手支著下巴笑道:“不知道哥哥現在到哪裡了!他知道這個消息也一定很高興罷?”
眾人聞言皆是微笑著不語,心裡確實都是同時想到了一個身影.......
“駕!駕!”
“籲!”
林烽拉下臉上的黑巾,上前對著領頭的賈璟道:“怎麽了?玉帥?”
賈璟顫顫巍巍的拉下了臉上的黑巾,雙眼泛著淚光的看著前方,林烽順著賈璟的視線看去,也是瞬間鼻子一酸.........
神京城!生他們養他們的神京城!是他們魂牽夢繞的神京城!他們沒有一天晚上沒有抱著對家鄉的思念睡去!做夢都想回到故土,回到家鄉!
而在現在,她如此不真切的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一群在外漂泊的遊子征人,吃夠了所有的苦,流血流汗都沒有掉過一滴淚!
但是就在現在,看到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這群鐵打的軍人硬漢瞬間淚流滿面!
林烽哽咽著,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他回過頭道:“兄弟們,我們,我們到家了!”
“我們到家了!嗚嗚嗚!”
賈璟也是緊緊的抿著嘴,兩行淚不自覺地就流了下來,他從來沒有對一座城市如此親切過!連做夢都想在她的街道上走一走, 和熟悉的人說說話!
玉麟軍的將士們放聲大哭,有的相擁而泣,有的則是跪在地上放聲大哭!甚至不少人都趴在地上親吻著泥土,淚湧而出!
他們雖然只有一萬人,歸心似箭之下,還是走了近五六天才回來!
賈璟任由眾人發泄了一會兒情緒,隨後對著吳疆道:“吳疆!出列!”吳疆也是正在抹著眼淚,見狀連忙出列大吼道:“到!”
賈璟看著他,過了許久才道:“我們是在宣府把你接進來的,你在玉麟軍也快兩年了,時間到了,你被逐出玉麟軍了!”
吳疆頓時愣在當場,隨後焦急的上前到:“玉帥,我!”賈璟打斷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之前允許你進來,是因為大家同為大燕軍人,今日玉麟軍戍邊使命已完成,你該回家了!”
吳疆大吼著:“玉帥!我是玉麟軍的一員啊!您不能這樣對我!”賈璟轉過頭,冷冷的道:“無需多言!回家去罷!”
一旁的林烽想要說些甚麽,最後還是無言的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