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下,肖恩的腦袋似乎被粘稠的漿糊堵住,哪怕是在昨夜,死裡逃生後,他也不像現在這樣驚恐,迷茫,憤怒。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警告,一個瘋狂的凶手,用與此事毫無關聯的,活生生的生命給自己的警告。
而這也告訴肖恩,夜裡,凶手就躲在某個角落,旁觀了自己與兩位菲林鎮警員的談話,目睹他們送自己離開的場景。
他甚至在自己的視線直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跟隨著馬車,確定肖恩回家之後,又在兩位警員的家中再次行凶,甚至不緊不慢地偽造了自殺的現場。
也就是說,如果凶手想要自己死,即使有著狸花貓掛墜的保護,自己仍舊難逃死亡的命運!
壓抑的沉默中,阿爾·霍普金斯沒有催促,禮貌地,安靜地在原地等待肖恩的回應。
格林特回頭望著肖恩的眼睛,那深黑色的眸子中似要噴射出火焰。
他知道,現在這件事對於肖恩來說,已經不是私仇那麽簡單了。
肖恩對於自己還未謀面的學生並沒有多少感情,但他無法容忍針那瘋狂的凶手僅只是為了警告自己,就隨意地奪去兩個毫無關聯的路人的生命。
想到這裡,他的背後開始沁出冷汗,他現在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迅速趕回家,趕回恩典大道115號,他擔心安娜會在家遭遇不測。
良久,肖恩才勉強忍下難以言喻的憤怒,低沉道:“對不起,霍普金斯先生,我剛剛走神了......我有些震驚,也為自己的學生感到深深地遺憾。”
“不必道歉,這是人之常情。”阿爾·霍普金斯並不在意肖恩稍顯無禮的怠慢。
“我希望回家接上我的夫人,再換上一身相對合適的衣物。霍普金斯先生,我的情緒有些糟糕,我希望......我希望帶上我的好友,這位格林特先生一起去......去火葬場,不知道可不可以?”
肖恩的語氣沉重,擠不出一絲笑容。
霍普金斯望了一眼格林特,這位先前被自己認為是最大嫌疑人的男子,此時也收斂了自身張狂,不羈的氣息。
他點了點頭,開口說道:“當然,這是您的自由。這樣的話,我可能就不能陪您一起前往火葬場了,我還要去通知克勞福德院長。
嗯,喬·舒馬赫已以及另一位警員勞恩·庫克的屍體會在菲林鎮的火葬場火化。
另外,由於一些特殊原因存在,我們不會對外宣布這起案件,也請二位先生對此保密。”
肖恩點點頭,喃喃自語道:“這樣,或許能將降低對小貝恩的影響。”
霍普金斯望著肖恩的眼神多了一絲微不可見的敬意。
他再次審視了一眼格林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從口袋中取出了自己的名片夾。
他抽出兩張,先遞給了離自己更近的肖恩:“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的時候,可以通過我的工作地址找到我。如果我不在警衛隊的話,您也可以將自己的困難告知我的同事,他們同樣樂於為您這樣的紳士解決困難。”
說完,他又將另一張名片遞給了肖恩身後的格林特:“您也是,有需要的話,請聯系我或者我的同事,格林特·伊凡先生。”
格林特出雙手,正要自霍普金斯的手中取走名片時,霍普金斯捏著名片的手指突然發力,但又很快卸下力量,這讓格林特體會到了一瞬的阻滯感。
接著,霍普金斯與兩人相互道別,
目送二人離開了文法學院的大門,離開了恩典大道6號。 走出大門的格林特抽出那張名片,在其上看到了警備隊的隊徽的形象:左下的月牙包裹著右上的三顆星辰。
格林特笑吟吟道:“看起來,這警官似乎挺喜歡你。”
正努力思考著事情發展的肖恩疑惑道:“為什麽這麽說?”
“嘿嘿,”格林特看著一臉懵逼的肖恩,突然發現自己的快樂竟來的那麽簡單:“他給出名片不為別的,只是想給我一個警告,警告我已經被他們盯上了,警告我不要打有關你的主意。”
他頓了頓,在肖恩仍然困惑的眼神中繼續解釋:“這就是守夜人的標志,這個什麽警備隊,應該就是守夜人的一個組織。講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守夜人。嗯......你別說,確實是比一般警察有格調。”
肖恩擔心道:“你被他們盯上,會不會讓他們發現我們的特殊,發現我們是非凡者?”
格林特搖搖頭:“當然不會,只要你不傻乎乎地在家裡,在大街上明目張膽地使用非凡能力,一般很難被發現。而且就現在的情況, 被他們盯上未必會是一件壞事,至少在我跟著的時候,那個瘋狂的凶手不敢在明面上對你有什麽行動。”
肖恩點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他現在最為擔心的是安娜的安危。他隨手招來一架馬車,付給了馬車夫一先令又兩便士。
其中兩便士,是為了讓馬車夫盡量快點趕路的辛苦費。
格林特笑道:“肖恩,你的出行可真是奢侈。坐馬車一趟要一先令,一天來回四趟就是四先令,也就是說,你一周光是在坐馬車上花費一磅八先令,去掉禮拜天不算,也有一磅四先令”
一磅四先令!即使肖恩對金錢再不敏感,他也被這個數字震驚了。
換算成前世貨幣,這可就是大概一周一千二百元,自己居然只是在每天工作的通勤上,一周就要花去整整一千二百元,一年則是五十二周,一年七十二磅八先令,也就是足足六萬二千四百元!
而自己的年薪,也只有“區區”一百八十磅,
這讓他意識到,公共馬車的費用似乎高得離譜,這是為什麽?
肖恩搖頭,決心下周上班就不再乘坐公共馬車,而是轉為更加健康,更加綠色的步行。
不到半小時,肖恩和格林特就來到了恩典大道115號,看到正坐在別墅外院子的椅子上,無精打采地掃視來來往往的行人馬車的安娜·懷特。
很快,安娜就注意到了正在下車的肖恩,放下擔憂,正要打開小柵欄迎接,卻看見與肖恩同行的格林特·伊凡。
剛剛打開柵欄門的安娜瞬間變得緊張,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