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的幫派有三,以四指幫為首,虎牙幫與獨角幫相爭第二,雖然三個幫派向來不合,小打小鬧如家常便飯,但是在大是大非上這些人會放下成見共同面敵。
——
蘇原繃緊牙齒,割開那些已有愈合趨勢的筋肉,挑斷自己一根腳筋,顫抖著把刀在塞到大腿裡。
豆大的汗滴從額頭不斷滾落,沒過多久身上的衣物就全被汗水浸透。
啊,痛,實在太痛了。
忍受著此般劇痛,蘇原將自己再度打造成半死不活的模樣,整個過程他不能發出一絲聲音,結束後還得躺在木板上調整自己不流暢的呼吸。
快來了,巡邏的神卒。
“這,什麽情況!”
地上的血液令兩神卒頗感震驚,他們奔跑而來,試探性地敲打鐵門,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快,去找人來。”
一人疾步離去,一人心慌慌地守在門邊。
角落裡南勳露靜靜地看著,他不僅目睹了蘇原殺害六人,還清清楚楚地觀看完蘇原拿著刀一下一下割開身上骨肉的全過程。
咣~
鐵門打開,來人一看地位頗高,腰上配著一把華麗的長劍,衣服兩邊分別繡著神、兵二字。
只聽他哼了一聲,若無其事地點評道:“還真是慘不忍睹。”
“去看看還有沒有活的。”神會小隊長指揮兩個心有余悸的神卒,一手搭在劍柄上,時刻提防。
“是。”
突然發生的慘案,連凶手是誰都不知道,神卒可謂是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膽。
“喂!”
“喂!”
神卒對著地上的屍體,一個一個用腳踢,或用手中的棍子捅。
好像,都死了。
傷口都很明顯,一擊致命。
嘶,神卒到吸一口氣,那其中竟有一個人被斬斷了半個脖子,凶手既是要不一下砍斷整個腦袋,也不為了切斷喉嚨來殺人。
為何偏偏要砍斷半個脖子呢,神卒百思不得其解。
隊長揚起下巴,對著邊上的蘇原道:“那裡還有一個。”
“肯定不是他,他這副樣子連老鼠都弄不死。”
“去看看他是死是活。”隊長說。
神卒輕輕走去,用木棍抵著蘇原的腦袋,在地上撥來撥去。
蘇原微弱地蠕動身體以示反抗,雖然動作很小,仍足以讓幾人看清。
“活著!”神卒驚訝地喊出來,死了這麽多人,偏偏一個傷得最重的人活下來。
隊長抽出長劍,點點頭。
突然,長劍在隊長手中轉了一圈,轉身刺向鐵門處。
鐺
金屬與金屬的碰撞聲響起,南勳用雙刀卡住這把劍,擺出一張瀟灑的笑臉。
“私自外出可是死罪。”隊長難以掩飾自己的笑容,熾熱道。
“死,我可還沒活夠。”南勳側身一低,兩把短刀順著劍身滑去,一邊發起進攻,一邊用低沉的聲音道:“我只是來帶著這個孩子。”
“好,打過我就歸你!”
喝!
手上氣力爆發,隊長旋轉長劍震開短刀,順勢在前方揮出一個華麗的半圓。
“不錯。”
隊長稱讚,慢慢收回長劍,舉起雙手,“歸你了。”
“我說過,今日還不是我的死期。”南勳站在隊長身後,一手反拿著短刀如同鐮刀鉤在隊長脖子處。
“孩子歸你了。”隊長輕笑,腦子裡浮現出元修的模樣,道“反正他也不可能和這裡發生的事有關。
” 南勳抱起蘇原,緩緩走出宿舍。
“日後,我一定找個時間再與你比劃比劃。”隊長並不服輸。
“隨時奉陪,當然,你會贏的。”
……
南勳一路抱著蘇原,在別宿舍人驚訝的目光下一路往回走,嘴上道:“不得不說,你是我見過最冷血的人,也是我見過最冷靜的人,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不死,不疼?”
“不死,也只剩下痛。”蘇原不再裝作奄奄一息的樣子,即使他聲音中不可避免帶著虛弱的氣息:“疼痛是活人的印記。”
蘇原繃緊拳頭,又立即松開,從嘴裡突出熾熱的氣流。
“教我。”蘇原說,“我請求你叫我武術。”
南勳微微一笑,謙虛道:“我哪有什麽武術,只是一身求生的技巧罷了。”
沉默了片刻,南勳眼眸裡流露出堅毅,道:“你會掌握我所有的技巧。”
他當然會,如果人上人不能掌握人下人的一切,那人上人憑什麽被稱為人上人?
南勳感到悲哀,他浪跡天涯多年,最後定格在神學院之中。
他所作的事情注定了他此生再也走不出神學院,但他不肯這樣放棄,他把失去的余生賭在弦裘身上,而蘇原,就是他能交給弦裘最貴重的禮物。
南勳推開宿舍門,這是神學院唯一一道無法上鎖的鐵門,因為不管多堅硬的鋼鐵都會被他的短刀切碎。
“我需要食物。 ”突然,蘇原感覺到饑餓籠罩著全身,同時他的意識開始流逝。
“食物,在我這裡可沒有存糧。”
南勳將蘇原放在地上,解下酒壺念念不舍抿了一口。
今後很難再喝到美酒了。
“食物……”
“忍著。”南勳不以為意,又抿了一口。
“食物……”
當他開始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晚了。
蘇原身上瘋狂冒著滾燙的水汽,傷口迅速愈合,等到蘇原站起來時,全身上下已沒有一處傷痕。
“你?”南勳皺著眉,試探性問道,兩手按住腰間的短刀。
唰的一聲。
肉眼根本無法捕捉蘇原的身影,南勳靠著本能低下頭,躲過了致命的一擊。
一腳踢彎了兩根鐵門上的鐵杆。
“呼。”南勳松了口氣,挨上這一腳必死無疑啊。
蘇原自身也為這一腳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小腳硬生生斷成兩節。
太可怕了,自己可不是什麽不死者,看到那隻斷腳又快愈合,南勳無奈地聳肩。
南勳丟出袖口兩把迷你短刀刺穿蘇原兩隻眼睛,再飛出靴子中兩把迷你短刀卡在蘇原膝關節處。
“跟你說沒有吃的,等明天,明天不懂嗎?”
失去視野的蘇原趴在地上,仍不屈不撓地爬向南勳,爬的速度還很快呢。
這是什麽怪物!
南勳輕輕跳到蘇原背上,騎著他在宿舍裡繞來繞去。
“人上人。”他笑道:“倒是和我們這類人不一樣,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