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
距離長達十年的饑荒已然過去兩年
地裡長出的糧食慢慢變多,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
晚上十點
拉開頗有年代感的鐵門,在地上磨出刺耳的雜音。
“進去。”
學長語氣強烈,使木棍抵住蘇原腰部,一用力便將他推進去。
原本已虛弱不堪的蘇原光是站著就搖搖欲墜,這一推,更是令他向前趔趄幾步,險些撲在地面。
“可惡!”
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三吉氣得牙癢癢,走到角落去用力踹著地面,仿佛為腦海裡的畫面做著必要的練習。
三吉長有一大方臉,左前額高高隆起一角,兩隻眼睛也是一大一小,看上去很不對稱,實在是缺乏美感,然而就是這麽一個人,卻是神學院多數女生的夢中情郎。
顏值不高,但是他長得又高又壯,身上衣服破破爛爛,偏偏在破洞處可見他那強壯的肌肉,如此充實蘊有爆發力的肌肉,仿佛衣服的破裂就是拜它所賜,破洞不顯邋遢,反而給他增加了許多魅力。
可謂是神學院最有魅力的男人之一。
當今的情況,人們才從荒年中緩過來,吃飽飯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美事,衡量一個男人的標準早就變成了能乾多少活,能掙多少糧食。
所以就算是三吉這幅模樣,在神學院裡的呼聲自然是數一數二的。
喘了幾口氣,蘇原抬起疲憊的眼皮,打量著他所處的環境,仿佛對之前無禮的行為絲毫不放在心上。
三面肮髒的的牆壁,地面鋪有些許乾草,整個房間裡並無一張像樣的床,唯有一塊打磨成床模樣的石塊,右邊角落處擺放著一臂高的木桶,多半是用於存放日用水。
房裡總共有五人,為正前方低著頭坐在地上,看不見樣貌的一人,左邊角落背靠牆站著的三吉,還有就是右邊石床上躺著三人。
不知是互毆還是被欺負的,石床上兩人頂著諸多瘀傷,甚至有一人被打得鼻子都歪到一旁也沒去醫治。
應該不是不想看,而是神學院裡根本沒有所謂的醫生。
“麻煩你了。”石床上站起一人,朝這位學長點點頭,另外兩個傷痕累累的人則無動於衷,翻了個身繼續躺著。
金屬與石板尖銳的摩擦聲再度響起,之後猛烈地撞在框上,驚得角落的生物尖叫逃串。
這位學長回頭掃了五人一眼,才將門鎖上離去。
“太囂張了。”三吉氣不過,錘了三下牆壁,引發隔壁一陣牢騷。
氣歸氣,錘牆歸錘牆,三吉心裡也清楚,倘若真某天自己一人碰上那幾個所謂的前輩,除了低著頭繞道,他還真不敢做出什麽。
從進來那一刻起,早該預見這種下場。
反抗,就會死!
蘇原耷拉著眼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角落裡的三吉突然嘿嘿一笑,晃頭晃腦慢慢走來,同時嘴上一張一合,有了說話的動作。
蘇原抬起沉重的眼皮,望著三吉的嘴,聽到了一些聲音:
“小朋友,你是怎麽進來的。”
聲音越來越近,三吉幾乎整個人都貼上來,蘇原仍宛若一塊木頭,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別怕。”三吉俯身撫摸蘇原的頭,就像一位善良的大哥哥,“看看我這個拳頭,有朝一日定叫那些人好看。!”
三吉展示自己沙包一般大的拳頭,卻沒能讓蘇原緩和半分。
可憐的小東西肯定是被嚇壞了,
三吉搖搖頭。 那幫人就是這樣,為了展示自己的地位,每當有新生入學都必須好好教訓一番。
“阿三。”躺在石床上的馬勞坐起身來,挺了挺腰杆:“溫柔點,可別嚇著人家。”
三吉哭皺著眉做出委屈的樣子,怎麽就嚇到他了。
走來的男子幾乎有兩米的身高,長有一副白皙俊俏的臉,不像三吉,他額頭平整,五官精致,十足的一個美男,就是瘦是瘦了點,加上矮了三吉一個頭,在這大學裡還不如三吉受歡迎。
“我們不是什麽壞人,你眼前這個笨蛋是三吉,我呢,叫做馬勞。”
明顯能感覺出,馬勞的舉止與其他幾人格格不入,無論言行還是語氣,他都給人十分柔和的感覺,像是這種人犯錯,想必很容易得到原諒。
“這兩二貨是尤航和韋辰,還有這位,”馬勞有條不紊地介紹著,石床上兩人也同時舉起手歡迎,然而,輪到最後一位時,他遲疑了。
此刻,房間裡籠罩著一股莫名的窒息感,就連這位舉止得體的馬勞也變得局促,但他很明顯不想敗給這份威嚴,指著地上的人,硬著頭皮繼續道:“他是弦裘。”
介紹完所有人,馬勞深吸一口氣,問:“那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氣氛的變化十分明顯,蘇原將注意力放在那位神秘的人身上,觀察著,思考著,嘴上隨便應付道:“蘇原。”
那個人始終低著頭,使人看不出樣貌,然而從其的體型,衣著來判斷,這人在二十五歲上下。
籠罩在房間裡的壓迫感,絕對和這個人有關。
按理說, 這五人年紀相差並不大,就算那個人實力再強,長得再壯,也不至於會讓幾人怯畏到如此地步,更別說那人看上去並不壯,和馬勞比起來都不佔有什麽優勢,更別說像牛一般的三吉。
除非……,蘇原臉上的疲憊更濃
並非所有事情都靠拳頭決定,……
吱,角落的叫聲響起,好像順著哪條路跑到隔壁宿舍去了。
那位坐著的人緩緩抬起頭,視線逐漸上移,隨後停格在新來的小娃身上。
強欲,野心,蘇原一瞬間就從這道視線中讀出這些味道,不過這些都不是最吸引蘇原的地方。
不知是什麽染成的紅色在他臉上畫出一幅詭異的畫,一直蔓延到衣物遮擋的地方。
光憑從他臉上畫的,蘇原看不出是什麽,臉上只是這幅畫的一部分,從此人袖口處,隱隱約約能看見那抹詭異的紅色。
這人的身上,究竟身上藏著什麽一幅畫?
不知不覺,房間已經沉默了一分鍾,蘇原也與那人對視了一分鍾,此時,弦裘站了起來。
“看。”弦裘俯下身子,將手打在蘇原肩上,低聲道:“這些人都是敵人,殺了他們,我們才有自由!”
順著弦裘眼神的方向,是幾個所謂統治學院的人,神學院的督察者,其中就有領著蘇原進來的那位,提著木棍四處巡邏,好不威風。
敵人,自由?
“這些人並非我的敵人,從這裡出去,也並非我的自由!”蘇原繼續道,推開肩膀上的打手,留下面面相覷,驚恐不已的四人,和面無表情的弦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