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輪一珠的道氳在西裝男腦後浮現,他身上黑色的鮮血仿佛活過來一般,竟都朝著他的右手匯聚而去,不一會兒,一把漆黑如墨的手槍出現在了他手中,其上散發的恐怖威壓已快形成實質,成黑色濃霧籠罩在手槍周身。
如果鄭年現在還在現場,一定又要吐槽這家夥是不是跑錯了片場。
“哦?科技與修真結合的武器,你是那個組織的成員?之前公司裡一直想要找到你們的線索,沒想到今晚我只是出來夜跑,竟然讓我給撞上了!”陌生男子似笑非笑的看著西裝男,似乎他對於眼前的變化並不驚奇。
小嵐沒有出聲,剛才她方寸大亂之時,這個男子突然出現在山腳下,本來以為他是西裝男的幫手,正要含怒出手,那男子卻拿出了一張特製的身份卡,其上“開的快”三個字讓小嵐心中徹底放下心來。
這個男子名叫李擎文,是“開的快”的工作人員,他正在龍雲山附近夜跑,正好路過,看到山上小嵐釋放鸞鶯剪時故意外放的金紅色光華,當時雖然不是他當班時間,但是他有個毛病,就是愛管閑事。
小嵐用簡短的話語將發生的事情說於李擎文,李擎文經驗豐富,連忙循著靈氣軌跡帶著小嵐一起追到了山頂,那西裝男也是小心,繞了許多彎路,不過最終還是被尋了過來。
西裝男從他的語氣中猜出了他的身份,當下狠聲道:“既然看到了,那麽就乖乖受死吧,只有死人才不會亂說話!”說著舉起了手中黑氣縈繞的手槍,黝黑的槍口對準了李擎文。
“轟!”一道不似子彈的轟鳴從槍管內轟出,遠快於尋常子彈的黑色靈力子彈,瞬間便到了李擎文的面前。
小嵐隻覺恐怖的威壓迎面襲來,雖然子彈不是射向她的,光是站在周邊,濃鬱的靈壓也壓的她喘不過氣。如果剛才西裝男使出這個手段,她和鄭年肯定堅持不了兩回合。
眼看著子彈就要射穿李擎文的頭顱,突然,李擎文腳下土黃色的光芒一閃,身影竟詭異的消失了。
再次出現時,赫然已經站在了西裝男的身後,手中一把散發朦朧土黃色光芒的異形短刀已經抵在了西裝男的脖頸。
小嵐驚訝的瞪大了雙眼,她見到此時的李擎文腦後赫然也浮現著兩輪道氳,只是道珠的數量比西裝男整整多了五顆。
兩輪六珠!
這樣的實力,在她們門派,可是長老的級別,沒想到隨便遇到的一個“開的快”員工,竟然是這樣恐怖的實力。
西裝男沒有想到是這個結果,他見自己被俘,也不見惶恐,陰沉著臉說道:“好,你們‘開的快’的這筆帳我記下了,日後定會好生照顧!告辭!”
李擎文沒理解他說的告辭的意思,當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只聽西裝男全身發出如爆豆般的脆響,全身的皮膚開始寸寸龜裂,接著,漆黑的鮮血從他裂開的皮膚中噴射而出,恐怖的靈壓由內而外爆發開來!
他竟然自爆了!
李擎文一個閃身,護到了小嵐身前,一枚符文懸於身前,符文是一個甲骨文的龜字,符文出現的一瞬間,熾烈的土黃色光芒瞬間匯聚成了一人高矮的黃色晶體龜甲,正好將身後的兩人護的嚴嚴實實。
恐怖的爆炸令山頂的植被全被衝擊成粉塵,西裝男的肉體和血液被爆炸的能量瞬間湮滅,唯一沒受影響的,是那古樸的石門和被龜甲保護的二人。
爆炸的余波散去,李擎文才松了一口氣道:“聽他的意思,
雖然他自爆了,但好像並沒有死。” 小嵐也是如此猜測,加上之前那個西裝男身上透出的種種不協調,讓她也確定了這點。
“他應當是用什麽方法佔據了那具自爆的肉身,而他的本體,應該不在這裡。”小嵐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李擎文,畢竟他們才是處理這方面事情的專家。
李擎文沉默了一下,接著便笑著道:“好了,這件事就交由我們公司來處理,這邊我會增派人手,對周邊進行搜查,你哥哥應該會有一段時間才會出來,你是先回家去,還是在這裡等待?”
小嵐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在這裡等我哥。”
不過他二人誰都沒有發現的是,一團灰色的能量,仿佛被什麽東西吸引,緩緩飄進了那璞真之門內。
李擎文又探查了一遍整個龍雲山,確定沒有西裝男的同夥,又回來交代了小嵐幾句,便下了山。
他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封靈結界已經被他破壞掉了,此時他開始聯系公司的人安排人手來處理善後工作。
小嵐尋了一處稍微乾淨的地方,盤膝而坐,她已將此地發生的訊息,傳與了她小姑,也就是鄭年的母親那裡,預計很快她就會趕來。
小嵐沉默的盯著古樸石門,眼中盡是擔憂之色。
因為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也就是說,鄭年已經十八歲了。
雖然看似現世和璞真界就隔著一扇門,但是鄭年此時深處在一條無比悠長的通道,通道漆黑無邊際,上下左右以及身後都是無邊的黑暗,只有前方的出口有著亮光。
鄭年有些奇怪,之前他從未聽過別人進入璞真之門還要經過這條通道的。
不過他未做停留,他抬步向前方的亮光走去。
在這裡時間仿佛失去了計量,空間也仿佛受到了壓縮,鄭塵羽走了半天都沒發現亮光有所接近。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其他人從現世進入璞真之門,其實也會經歷這道甬道,只不過他們會失去意識,直至被傳送到璞真界內。
而鄭年為何會保持清醒,卻無人知曉。
就在他走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忽然他感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從他身後接近,他連忙轉頭,一片灰色的能量體忽的鑽入了他身體之內。
鄭年的意識瞬間陷入了昏迷。
這是一間昏暗的房間,潮濕的空氣中隱隱散發出腐朽的味道,讓人聞上去有些作嘔。
鄭年恢復了意識,可他驚恐的發現,此時他竟然不能移動哪怕一根手指。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時,他看到了“自己”的右手忽的抬了起來,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根煙,另一隻手拿起一個老舊打火機,打了幾次才打出火花,然後“他”將煙伸向火苗之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好久沒有吸過煙了,年輕的滋味真讓人懷念。”鄭年聽到“自己”的嗓音有些熟悉,想了半天竟然自己發出的聲音竟然是那西裝男的。
“鄭年”忽的從沙發上站起, 然後走到了房間另一側,這裡有一架白色的醫療艙,其上連接著各種醫療儀器。
“鄭年”緩步來到了醫療艙之前,從上面透明的玻璃蓋板中,他看到了一張枯槁到只剩皮包骨頭的蒼老臉龐。
“鄭年”用修長的右手撫摸著透明蓋板,有些感慨的說道:“這具身體陪伴了我八十年了,沒想要璞真之門出現後,我竟有機會重獲新生,教主的神法果然無與倫比。”
他沉默了一陣,又繼續道:“我們新元教現在風頭正盛,各方勢力都在盯著,我一定要往上再爬一層,這樣才能獲得更好的修真資源。”
說著他用左手食指推了一下鼻梁上方,愣了一下後,才自嘲的笑道:“看樣子習慣這東西真難改掉,這具肉身又沒戴眼鏡,我還推個什麽勁兒。”
說著,他又看著自己一雙手掌,修長卻有些蒼白,他歎道:“這具肉身只有一輪三珠的實力,實在太弱了,根本無法發揮出我全部的實力,為了能再往上爬,我得想些辦法再去找一具更強的軀體獻給壇主才行。”
想到要獻給壇主才能獲得足夠的元勳晉升,他不由厭惡的皺了皺眉。
想到此處,他忽然朝房間另一側走去,一面被白布蓋上的鏡子躺在牆角,“鄭年”伸手將白布摘掉,這才看清了自己的外貌。
一絲不苟的油頭,筆挺的灰色西裝,自己正是那西裝男。
鄭年心下駭然,忽的腦中泛起暈眩之感,接著又失去了意識。
黑色甬道中鄭年的魂魄忽然發生了微弱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