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郭少宇他們都被安排在招待室,等家屬過來領人。
空閑時,郭少宇便間歇性地眯了一會兒,雖然折騰了一夜,郭少宇也有些疲憊了。此刻,他正在靜靜地坐著閉目養神。
而何冬一早撐不住了,醉困不知醒,欹枕臥江流…他那呼嚕聲,猶如複讀機一般播完了又播。
那個醉酒的女孩也被安排在招待室,雖然恢復了些神志,不過依然是昏昏沉沉,酒勁未散。她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醒一會兒,偶爾望郭少宇一眼,偶爾一臉茫然…
這時,一個女警官向郭少宇他們走了過來。她腰杆筆挺,健步如飛…但,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腳步聲。顯然,她並不打算吵醒這三位大能人。
女警官給他們每人買了一份早餐,剛放下便轉身要離開。
郭少宇:“謝謝!”
女警官停住了腳步,她轉過身來,望著郭少宇,略帶幾分輕蔑,“謝謝?哼!”
郭少宇覺得這女警官的表情有些怪異,該不會是自己哪裡又踩了雷吧,於是便問:“警官,我們是不是還有什麽誤會?”
“誤會談不上…算了,你們吃完早餐把東西收拾好,等會兒就可以走了。”女警官說道。但她的表情分明是在告訴郭少宇,“見到你我就火大!”
“等等…警官要是不介意的話,一起到附近走走?”
女警官稍稍遲疑,道:“好!你出來!”
郭少宇被帶到了室外的停車棚,這會兒還早,進出的人也不多。女警官看著郭少宇,眼眸的背後似乎擠壓著一團火,剛想說什麽但又被怒氣堵住了喉嚨,她站了半天竟說不出一句話!
“我們…認識?”郭少宇見她欲言又止,便先開了口。
“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如果是,那還請坦言相告…”
“看來你是一點印象都沒了。”女警官終於開聲了。
“四年前…竼城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兩車在橋上相撞…後來車子起火,死了兩個司機。你還記得吧?”女警官問道。
這事郭少宇怎麽會忘記,只不過對眼前這位年輕的女警官,他倒真是沒有印象。
女警官接著說道:“事後,你大鬧了公安局,辱罵我們的機關乾警,汙蔑我們不查清事實的真相…”
“身為警務人員,我們沒有理由去憎恨任何一位普通的公民…但我告訴你,像你這種人,是我見過所有人中最讓人惡心的!”
“狂妄自大,魯莽冒失…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內,你以為就你一個最能,其他人都是狗熊…但我今天就告訴你,當年那場事故中另外一名受害者…就是我們的隊長!”
聽到這裡,郭少宇心中一陣震驚,同時又被扣上了一重迷團。當年的另一名遇難者,是警方的隊長?這是否也太巧合了。
然而,更讓郭少宇感到不解的是,當年警方為什麽要隱藏死者身份,這也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除非…
女警官走到郭少宇的面前,踮著腳(見狀,郭少宇也故意蹲矮了一些),兩人幾乎臉貼著臉,“我告訴你…沒人比我們更想查出真相!”
“你可以懷疑事實的真相,但你沒有資格懷疑我們的忠誠,我們不是沒奶就可以哭的嬰兒,我們隻講證據!當年現場所有的證據都表明,這就是一場意外。”
女警官轉過了身,片刻後又說道:“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證明什麽。我隻想讓你知道,從今往後,該如何去尊重一個人,
特別是這一身警服。” 這些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了,他當然知道什麽叫尊重,不然他就不會找警方再去調查清楚了。
“你叫什麽?”郭少宇問道。
“怎麽,想投訴我?你直接打派出所的電話就行!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尹單名一個素!”
“至於今晚的事,由於事發突然,所以我不想說什麽。但請你記住,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則會落到我的手裡。”話畢,尹素轉身便離開了。
望著尹素離開的背影,郭少宇久久地站在原地…
早上八點,一位穿著灰色短袖T裇,長腿中裙,婀娜多姿的長發美女匆匆地走進了派出所。她那米黃色的小挎包,和那對銀色的大耳環協調地晃動著,十分搶眼。一雙白色的高跟鞋踏過大廳的地板,就如同小馬過木橋般,發出噪音竟也清心悅耳。
她過去簽辦了一些手續後,一警官便親自領她進了接待室。門剛被推開…
“老大?”她一聲驚呼,何冬頓時被得一下跳,如同夢中一腳踩空…掉進了坑裡。
“小伶?”郭少宇頓時也一頭霧水,莫非這何冬找的家長就是她?
“老大,你怎麽也在這裡?”戴雪伶連忙上前。見何冬依然呆若木雞,便揪緊了他的耳朵,“你趕緊給我解釋清楚…還有你!”
戴雪伶狠狠地推一把那個醉酒女孩。
…
原來,這個醉酒的女孩叫周小麗,是戴雪伶剛招聘不久的女助理,因為性格上大大咧咧,做事粗心大意,晚天因為漏掉了一份合同而被戴雪伶罵了一頓。
因為心情不好,晚上,周小麗便約了一個姐妹出來喝酒消愁,但她那個姐妹中途有事,扔下周小麗便離開了…結果她一個人喝醉了。後來警方找到了她公司的電話,便給聯系戴雪伶過來接人了。
而郭少宇這邊,葉敏離得太遠,何冬說他在行,這事交給他辦就行…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聯系了戴雪伶,搞得戴雪伶也一頭懵。
而何冬不想挨罵,所以郭少宇和他一起蹲大牢這事他也就沒有提,這不,搞得她這會兒殺人的心都有。
“折騰了一晚,你們這一家子夠可以的。行了,你們都可以走了。”旁邊的警官搖搖頭,說道。
回來的路上,何冬把昨晚警察不在場的那段稍加修飾,生動地給戴雪伶複盤了一遍,逗得她差點把車子開進了交警大隊。而周小麗則是一臉發燙,躲在後排不敢吭聲。
“小麗,不是我說你,這次要不是有老大和何冬這小子,結果會怎樣你想過嗎?”
“平時我帶你去喝酒都是有分寸的,誰知道你能這麽胡來,真出了事我怎麽向你父母交代?那麽大的人了連自愛都不懂嗎?氣死我了…”
戴雪伶一路教訓,周小麗聽著聽著便抽泣了起來,這把一旁的何冬都搞得怪難受的。
“可以了伶姐,我剛才貪一時口癮才這麽說的…再說,這不是沒事嘛,你看你都把人說哭了…老大難得回來一趟,大家應該高高興興才對嘛。”
何冬輕輕地拍著小麗,“不哭了,她人就這樣。我告訴你啊,我以前也沒少挨她教訓。”
“伶姐,對不起…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再也不敢了…”周小麗邊哭邊求原諒。
“行了行了,我又沒說不要你了!放你一天假,回去休息好,沒把狀態調整好別回公司!”
“哦…”
戴雪伶把周小麗直接送到家,又陪郭少宇他們來到了她公司樓下的一間西餐廳。
當年戴雪伶是天宇一間子公司的經理,主要是負責天宇的市場業務。雖然她比郭少宇隻小一歲,但剛進天宇時就和現在的周小麗著不多。
郭少宇也是花了不少心思,一手一腳地把她培養成才。他一直把戴雪伶當妹妹,而在她心中,郭少宇可比她親哥哥都親。
“老大回來就是好,你看這一天沒到,我這不僅英雄救美還偶遇警花,這事以後得慢慢說給我孫子聽…”何冬托起一盤意面,嫌棄地吃了一口…
“我這四年來,每天就如同這盤面,涼如冰霜味同嚼蠟…”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待會兒你買單!”戴雪伶叉起一個小蕃茄,扔到了何冬的盤子裡。
“謝謝伶姐賞賜!來塊肉可好…”
“滾!”
“老大,試試這牛排,我讓廚師按你口味做的…”戴雪伶望著郭少宇,又是一副迷妹的表情。
“你這丫頭倒是一點沒變!一家人就別見外了。”郭少宇笑道。
“我這次回來的時間比較倉促,本想著遲點再去看望你們,但沒想到那麽快就聚一塊了。”
“嘻嘻,所以說,緣分這東西不到你不信,我都說了咱們上輩子肯定是一家人!”何冬笑道。
“老大,你還要走嗎?”戴雪伶忽然有幾分失落,“這些年來,大夥都盼著你回來。”
說著,她給郭少宇又倒了一杯水。她在這裡開了一間廣告公司,生意雖然不錯,每天正常上班下班,雖然不愁吃穿,但日子過得也像何冬說的,就像一盤冷面。
“老大,不如你回來吧!你不在,大夥都跟丟了魂似的,好像對什麽事情都不感冒了。”
何冬放下餐盤,把嘴一擦,說道:“伶姐,你放心吧。我覺得老大既然回來了,他就肯定走不了啦。等把事情處理完,我把他捆你家裡去,你幫大夥盯著…”
“處理事情…什麽事情?”戴雪伶一臉焦急。
當年大夥都說郭少宇有三頭六臂,而戴雪伶就是他其中一個手肩。
“哎,穿幫了…老大,不好意思啊。”
何冬看著郭少宇也沒有反對,於是把郭少宇回來的原因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戴雪伶。
“我也參與!”戴雪伶說道,“當年我在分公司,其實老韓一直沒少幫我,我一半的業績都是他協助我談成的。”
“如果當年出事的是我,我想他也會出來幫我討回公道!老大,需要怎麽做,你盡管說!”
郭少宇聽後搖搖頭,說道:“小伶、冬子,這事你們都不要參與,我有需要的時候找你們幫一下忙就行。如果真的有幕後,那這風險就不是你們能承擔的了。”
“你一個人怎麽查呀?反正我每天又沒事做!”何冬說道。
“誰說你沒事做,我現在就急需一套模擬系統。雖然說我暫時沒有證據,但我們可以把事故的過程模擬出來。只要能從則面證實事故的非偶然性,那警方就一定會再介入調查。”郭少宇說道。
“這主意好!”戴雪伶說道,“那我具體做什麽?”
“伶姐…老大的意思是,我寫編程,你建模型,而老大呢,找數據!”何冬一臉得意的表情,不過這事他還真的在行!
“是的!”郭少宇說道,“因為時間比較緊,我們今天就需要開工,一周內把系統做出來。至於費用,我會按市場價支付給你們!”
戴雪伶、何冬:“什麽?老大,你瞧不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