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佳康來到冬冬的便利店後,時間已經飛逝了兩個月。佳康漸漸從悲痛中緩過來些許,注意起當下以及未來的生活了。她幫便利店乾些雜活,順便聯系親戚的資助。果然,佳康的舅舅願意來收留佳康,帶佳康去深圳上學。佳康想想兩個月來冬冬對她的莫大幫助,不知說多少也感謝不盡。
“佳康,你馬上就要離開了,我有些舍不得啊……”冬冬看不出不舍的表情,只是扶了一下眼鏡,“怎麽說呢?我喜歡上你了。”冬冬一如既往平靜的說,沒有高昂的語氣,也沒有含羞和欲望的摻和,只是那麽冷靜把這千斤重的話說出來,然後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佳康其實也知道,她只是沒有做好在一起的準備,她剛從莫大的悲傷中走出,似乎並沒有心情來卿卿我我。佳康什麽都沒回應,略微點了一下頭,又覺得心緒實在煩亂,便想出去走走。
陰涼乾燥的天氣中絲絲縷縷微風吹的人很愜意,陽光在遠處不溫不火的撒下金光。佳康想到自己馬上要離開這個地方,有點激動,又有些感傷。
小區裡公園建造的極其潦草,不過是一個孤零零的涼亭立在無人打理的雜草裡罷了。這處公園唯一的意義,大抵就是為周圍的貓兒們提供住所了。這些流浪貓常有人飼喂,卻無人照顧,漸漸繁殖壯大,自稱一派。常聽到附近小區業主抱怨,貓兒踩壞盆栽抓傷小孩之類的消息。大家卻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位人一直固執的散養著它們。
佳康正坐在涼亭上歇息時,她看到躲在角落裡的流浪貓竟然一個接一個鑽了出來,從垃圾桶裡或者車底下冒出頭,從大樹的背後伸出爪子,不一會兒,便匯聚了十幾二十隻。它們相互用嗚咽的聲音交流,似乎像人一樣有靈性。佳康雖然不怕貓,但是卻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流浪貓不約而同的在一起,她也不由得藏好身體,屏住呼吸,以免因為驚擾而嚇跑了它們。
從遠處走來一個姑娘,大概一米四五,和一米六八的佳康比起來像個小孩子。她緩緩站在了眾貓身前。“難道這就是那個喂貓的人嗎?”處於好奇,佳康悄悄把頭探出一側來,想看看那人究竟是誰。但是對方嚴嚴實實的包裹著每一寸皮膚,戴著口罩、墨鏡和帽子,穿著反季的毛大衣,手上還戴著手套。“現在可是五月份啊……用得著穿這麽多嗎?也太不對勁了。”佳康暗想。
那姑娘蹲下來,貓兒們立刻圍了過去。姑娘四下張望沒看到人,就把口罩摘了下來,佳康一瞬間驚住了,這口罩下的姑娘,完全是一幅貓臉。她隨即又把帽子摘下來,露出黑色的貓耳朵,她把大衣脫下來時,身上還覆蓋著一層蓬松柔軟的貓毛。佳康一下子分不清這究竟是人是貓,為什麽有人類的體型和骨架,卻又長著皮毛、貓耳和尾巴。
貓女拿出幾袋水煮雞肉,挨個分給貓兒們吃,並且咕嚕咕嚕的說了些什麽。貓兒們拿完雞肉,便四散走開,回到角落去。一隻老貓剛拿完食物正準備走,突然發現了涼亭角落裡的佳康。隨著一聲淒厲的喵叫,貓群迅速躲開消失,只剩貓女蹲在原地,用憤怒的眼神凝視著佳康。
貓**沉的走到佳康面前,沒有說話,只是那麽看著佳康。佳康覺得她肯定是生自己的氣了,因為她的出現把貓兒都給嚇跑了。“額…對不起……”佳康尷尬的撓撓頭,“我有些好奇過分了。”
“你知道就好……我叫碧余,是半人類,請把我當作你的同類看待。
”說完,碧余伸出貓爪準備握手,佳康也禮貌的站起來同碧余握了握手,氣氛十分的尷尬冷清。“貓兒似乎都喜歡被摸頭的……”佳康想著,便伸手在它頭上輕輕摸了幾下。 碧余木訥的瞪著眼睛,然後在遠超於佳康反應速度的情況下揮動了爪子,這一個巨爪,直接把佳康的脖子撓斷都不是問題。佳康來不及躲避,她想起了脖子上的吊墜,一按下去,世界的時間停住了。此時的爪子離佳康的脖子只有幾毫米,佳康迅速後退幾步。
時間恢復了,佳康絆了一下,差點摔倒。碧余立刻又補上一爪,這次來不及時間停止了,佳康的臉頰直接被抓破相了。佳康想逃,卻沒有碧余跑的快,碧余馬上就要咬斷佳康的胳膊了,佳康往旁邊一倒,摔在草地上,把胳膊保住了。此時佳康終於可以抽空再停止一次時間了,她按下表盤,萬物寂靜,佳康一個回旋踢把碧余撂倒,用手緊緊捏住住她的後脖頸。
碧余這個姿勢使不上力氣,只能順著佳康的來。“我說過的……請把我當作你的同類,我不是貓,也不是小孩子……如果不是身上這一身毛,我也想和正常人一樣過日子。”碧余有氣無力,快要哭出來了,“以前的工作是個小網紅,但是大家都說我沒有進化完全,勸我趕緊退網或者自殺吧,說我是人類中的敗類,是大家的恥辱啊……所以,對於被當成貓這件事,我的痛苦你們人類永遠都理解不了……”
佳康松開碧余,“對不起……我不知道。”她十分難受,“我不應該那麽做,請原諒我。”
“沒事……”碧余挺開心看到了一個善良,至少是表面上善良的人類。她把外套穿回去,默默的站起來,抖抖身上的灰塵,“我的話……真的很絕望吧,能撐一天是一天……話說你剛才怎麽做到的,一瞬間就把我的脖頸兒抓住了,人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吧。”
“嘿嘿,練出來的。”佳康模棱兩可的說。
佳康在回家的路上走著呢,突然發現脖子上的吊墜不見了,回公園找了也沒有。“難道是……碧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