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黎明在遠方的高樓湧出,林弦已乘著列車回到故鄉。
其實並不遠,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
來時的景色沒有看到,也不知道想了什麽。總是這樣,無所事事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
想了想已有些老舊的房門,牆倒是重新粉刷過,屋內的器具也是新的。
父親還在工作,但今天休假。母親正做著家務,透過窗戶就能看到。
現實與想象重疊,林弦敲了敲門。
“我回來了。”
雖然離上一次見面並不久,也不是很想念,但還是很想見一面。
“回來啦。”
林弦的母親李卿柯,停下手中的活,左右看了一眼,擦了擦手。
想說些什麽,但只是一笑,繼續乾活。
“大學生活很忙吧,也沒必要抽空回來看望我們兩個……”
“只要有空,一定會回來啦。”林弦將挎包放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交女朋友了?”林弦的父親,林麒梵,正在電腦上處理著什麽,目光卻鎖定在林弦衣角的流蘇上。
“嗯。”
“嗯?”林母還在發愣,隨即停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到林弦的面前。
“這是她的照片。”與蘇陌容在夜晚漫步時,林弦拍了幾張與她的合照。
“小蘇啊。”林母舒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被騙了。”
“媽,我也不小了,怎麽會被人騙呢?”無奈一笑,“我先回房了。”
“早飯吃過沒有。”
“吃過了。”
走到自己的書房,嶄新而沒有什麽塵灰。看來是母親經常幫自己打掃。
拿出包中的筆記本電腦,看了一眼蘇陌容發來的短信,回了一句,喝了一口水,抖一抖窗邊陽光灑下的粉塵。
父親在抽著煙,母親也坐在了沙發上。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不需要誰去打擾誰。
能一起聊的話題也變得很少。
無所謂了。
還是無所謂嗎?
“兒子,這個怎麽用?”林母拿著手機,讓林弦教她。
其實林麒梵也能教,但此時她就是要林弦來教。
“嗯。”林弦接過手機,為母親細細講解。
……
午飯時刻。
母親還是很喜歡給自己夾菜,父親的話依舊很少,想來是沒有話能對自己說了。
“下次,把陌容帶回來吧。”林父吃著飯,突然說了一句。
“嗯,也好久沒見到小蘇了,下次和她一起回來吧。”林母笑著,隨意聊了幾句閑話。
午飯之後的時間林弦記不清了,隻記得看了幾眼書,在筆記本上書寫了幾個文檔,天就黑了。
吃完晚飯,便準備走了。
輕輕說了聲再見,緩步走在了街上。
路燈亮著,照著狹窄的小路。
林弦想著上一次回家時自己是怎樣的心情,這一個月又發生了多少事。
隱約起風了,路上只有林弦一人的腳步聲。
眼前便一黑。
林弦還沒反應過來,便昏了過去。
隻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在夢裡林弦回到了三年前,那是與蘇陌容同班的時光。
這一次沒有分班,所以他沒有讀書。
高中與蘇陌容只有同學的交情。
沒有與她考進同一所大學。
兩個人就像陌生人一樣,林弦也始終找不到機會開口訴說。
失落失意。
他並非一事無成,只是默默無聞。
恍然驚醒,發覺這不過是一場夢。
大口地喘著氣。
不知為何這夢境無比真實,在自己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醒了?”
“……”林弦本想說話,但嘴被堵住了,手腳也被捆綁住。
“別急,綁住你,就是為了讓你掙扎。”
聽到對方這麽說,林弦頓時安靜下來。
“很好。”
燈光亮起,戴著灰色口罩的神秘男子站在林弦的對面。
林弦的目光被對方那一頭毫無光澤的灰發所吸引。
“需要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嗎?”灰發如此說著,將堵著林弦嘴的紙團拿出。
林弦看著灰發,沒有說話。
“不用抱有這麽大的戒心,我們有見過。”灰發找了個板凳坐下,“但我不會告訴你我是誰,也不會告訴你這裡是哪裡。”
“你想做什麽?”林弦長吐一口氣,聽灰發的語氣,應該能確定自己是安全的。
“難說。”灰發將燈關上。
林弦本觀察著周圍的牆板,如今一片漆黑,只能選擇與灰發對峙。
“不要傷害我的親人和朋友。”
“被綁住就不要與別人談條件。”
“……”
林弦突然感覺繩子松了。
既然如此……
“別想了,繩子是我解的。”灰發的聲音從四周傳來,無法分辨方向。
“你到底想做什麽?”林弦胡亂揮舞著手臂,想著剛才灰發還站在自己面前,不可能走遠才對。
“仔細想想,我們見過。”
突如其來的重拳將林弦擊倒在地。
聞著灰塵的味道,林弦只能在記憶中尋找。
是什麽時候呢?
數不清的畫面在腦海裡浮現, 不過都是同一件事。
那是他與教導主任理論了半天,仍舊沒有進入精英班。
真的只是刻板印象嗎?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已經想通了,卻又回想起來。
畢竟這是林弦最難忘的事。
不就是轉個班……
如果,是有人特意安排的呢?
記憶回到那一天,回想著那一天自己遇見過什麽人。
似乎,在自己進校前,校門前擺了一輛豪車。
林弦猛然驚醒,從地上爬起。
再多的他也想不起來了。
但至少可以肯定,當時灰發就在學校附近。
“你來過我的高中,對吧?”
“猜的不錯。”
“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先冷靜下來。”灰發重新把燈打開。
林弦趁機環顧四周。
找不到開燈的按鈕。
“別看了,在我手上。”灰發的隨意走了幾步。
林弦才察覺到那細微的腳步聲。
“你找我有什麽事?”林弦向後退了幾步。
雖然見過,但眼前的灰發人仍不可信。
“好好想想吧。”灰發的臉上不見笑意,反而有種無奈,“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件事,是你做的嗎?”
所指,自然是將他與蘇陌容錯開一事,不讓他和蘇陌容待在同一個班級。
“哦?你指的是哪件事。”灰發搖了搖頭,又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那時你自己的回憶,忘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