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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留保護區》倒霉蛋孵化史(3)
  我有時候會思考,人的價值是什麽?人的價值是由什麽決定的?決定一個人價值的東西,是不是就是一個人的價值構成。是技術,經驗,學識,創造力,是否受製於所處的時間,地點,位置,需求參與,還是其他。那有價值的東西,為什麽最終的時候,又不可避免的走向了消亡。

  我很是困惑

  我出生在一個很小的山村,在這三十多戶的小村子,我大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上學成績好,長得好看,乾農活有力氣。甚至在我十幾歲,上初中的時候,我就會被人給說親。後來,成了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是有著崇高理想的青年。即便是在大學中,我也會一如既往的努力學習。可是事實就是,別人在努力適應社會的時候,我還沉浸在單純的書本中,別人的市儈將是以後安身立命的保證,但卻在我眼中變成了,令人作嘔的庸俗不堪。

  雖然畢業許久以後,我還是很貧窮,很落魄,但是我從不因此否認我能擁有美好的未來。

  但是,好像現實的情況,逐漸超出我的理解。我慢慢發現世界並不是,我們預想的一樣。如果你是一個浪漫主義者,現實的殘酷簡直是地獄,你難以尋到浪漫的氣息;如果你是一個擁有遠大理想的人,你會發現你的夢想發芽前,先要突破厚厚的鋼鐵。

  我的人生理想逐漸消失在人來人往,利來利往中,渾渾噩噩的幾年,毫無建樹。

  憤怒的我還是拿了一隻反光錐桶,狠狠地砸向了老板的車。“砰、砰”兩聲後,滾到車下去了。他們的活動戛然而止。一切都安靜下來,我躲在拐角處偷看,緊張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我沒有更多的動作了。

  因為,我並不是這個故事中的主角。

  不久之後,他們又重新活動起來。

  不知道後來,老板有沒有知道是我乾的。但是,我沒法再繼續呆下去了。

  第二天,我辭職了。

  有很多人,都不舍得這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離開。因為我走了以後,很多事情都要他們自己去做,本來輕松的工作變得繁多起來,他們很是不悅。這樣看來,很多的不舍和挽留,或許來源是很殘酷的。但是我已經沒有任何情緒去理會他們了。

  俗話說:秦檜還有仨朋友。我即便是在公司存在感極低的人,也還是有一個說的來的朋友。他是一個中年女人,在大家眼中的地位僅僅高於我。因為我經常替他搬東西,有時候替她解圍,其實更多是我接替她在公司末尾的位置,她對我也經常噓寒問暖。

  當然,我也有充分的理由,認為她是對我美貌垂涎。不管怎麽樣,終歸是在最後一天的中午,請我吃了一頓散夥飯。

  我恍然明了。所謂知性高雅的雪晴,是來自西北地區,一個偏遠的鄉村。她們那裡,以農耕為主,但是由於長年乾旱,生活非常貧困。她的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就是在村裡給人種地,農閑時候就去附近的縣裡打些零工。而她的名字,就是村裡老人起的。據說,她們那裡起名字,趕上什麽節氣,什麽天氣,就按照當時的情況來。比如,你在割麥的時候生的,就叫“麥生”,你在秋天生的就叫“秋生”,雪晴正好趕上了雨雪晴了,於是就叫“雪晴”。

  後來,大姐告訴我,她開始的時候是跟雪晴住在一起的。那時候的雪晴純潔,活潑。但後來,老板看上了她,但是雪晴拒絕了,畢竟老板比她大二十多歲。老板對很多年輕漂亮的同事下過手,

雪晴是最讓他丟面子的一個人。老板越得不到,追求越猛烈,送各種包,各種金銀飾品,都無濟於事,甚至到原配都來公司鬧的地步。雪晴都沒有讓他得手。  但後來,她的爸爸手術, 需要錢,很急迫。但是,我們周邊的朋有,都是有心無力的,她也沒有什麽門路。最後,還是跟了老板,救了她爸爸。這以後,雨晴就搬走了,後來成了老板的玩物。

  我終於明了。這是老員工都知道的,只是沒人告訴我。一是害怕被老板炒魷魚,再者就是想看笑話。而我的種種自以為深情感人的舉動,那些在同事前誇下海口追雪晴的話,都成了笑話集,或者說是現場直播更合適。

  我結結實實當了一回小醜,他媽的。

  我離開公司以後,消沉了一段時間。這期間,我又給我那個老同學所在地打了幾次電話,但是還是沒有任何的成果。看來之前的那些錢,真的是石沉海底了。

  短時間也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乾脆就騎著我的小摩托四處閑逛,就當是休假了。反正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沒什麽過多的顧慮,乾脆浪一下。

  大多數人,過上的平淡人生前,就已經經歷了很多痛苦。那麽,所謂的美好,往往伴隨著兩倍痛苦。鮮花盛開,必然消化了厚重的腐葉;璀璨燈火,必然燒盡無數的枯骨。

  我又重新思考了那個關於價值和意義的問題。

  可是,最終我們覺得自己的獲得有沒有意義,自己的存在是不是有價值的,終究還是在於自己的判斷。你覺得有意義,有價值,即便是很多人反對,你依然會堅持,雖千萬人吾往矣;但倘若,自始終是否定自我的,縱然有更多的人來讚美你,來歌唱你,但往往最終的結果都是走向自我的毀滅。

  人還是最容易被自己的內心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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