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日子,百無聊賴,每日除了定點的進食,毫無生趣。好在,偶爾有朋友下班後,來看看我,給我帶點小書,瞎聊一陣子,算是最大的安慰了。
但是,我朋友不多,這樣的寬慰,也是少的可憐。實在是無聊至極了,斜躺在床上發呆,才再次看到老頭給我的那塊玉玦。
我一直把它當作一個用現代工藝做的,樹脂的贗品。自打上次,老頭走了以後,我就用它來墊桌子上的藥品托盤了,防止上邊的葡萄糖之類的藥品傾倒,偶爾用來壓住泡麵桶,重量也挺合適。
我是在是閑得發慌,就在托盤下扣了出來,用衛生紙沾了點口水,擦了擦已經乾透的,粘在上面的泡麵湯汁。拿在手裡看了又看,還是覺得這個東西是個贗品,不過拿來刮刮腿,還挺舒服。
就在我認真用指甲清理剛才刮腿的時候,留在玉玦的皮膚代謝物時,隔壁又搬來了新鄰居。這次來的是一位頭髮全白的奶奶,看起來得八十多歲了,雖然精神萎靡,但是十分慈祥。
俗話說,相由心生。我對這樣的老奶奶,莫名會生出一種親切感。後來才知道,老奶奶在家裡上台階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導致胯骨骨折,今天剛做完手術。我一瘸一拐的給護士搭把手,安放好了老奶奶的一些物品。老奶奶,勉強地像我擺了擺手。
這個時候,門外匆匆走進來一個大腦袋的中年男人,直奔鄰床老奶奶而來,帶著不耐煩的語氣說:“媽,一會給大姐和二姐打電話,讓他們抓緊打錢,不能光讓我墊。我那點錢夠幹什麽的!你給他們說,不交錢人家不讓住了!記住了嗎,媽!”說罷,又急匆匆的走出去了,只剩下老奶奶在這裡。
我見到老奶奶一人,於是就伸著脖子,給她說:“奶奶,你要不得勁了,你給我說,我給你喊護士。”老奶奶點了點頭,並無言語。想來是,身體的疼痛和各種藥物的作用,讓他極其的不舒服。
我自己無聊,繼續扣著玉玦的老去的肌膚。
中午十二點左右,隔壁奶奶的兒子回來了,帶著一身酒氣煙味,進來就自己在老奶奶床頭桌上,拿了個蘋果吃了起來。看來是喝酒喝的,口渴了。
他邊吃邊四處打量,順道問了句:“老娘,你吃不?”老奶奶面無表情地搖搖頭,不再看他。
因為臨近中午,別的病人都在家人的陪同下吃午飯,只剩下鄰床的我,還在扣著“逝去的青春”。他拖拉著鐵腿凳子,劃的地板磚吱吱嘎嘎地直響,來到我這一側,跟我搭起話。
我這才有機會仔細看看這個男人。一個中年男人,保養的真不錯,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背頭梳得齊齊整整,臉龐是典型的國字臉,即便我是一個男人,我也覺得這個人,真是非常的有氣場。若是在大街上,遇到這樣的人,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這應該是一個大學老師。
但是,剛才的印象並不是很好,在他的眼中,我看到的是狡詐和市儈。
於是,我們在那裡閑聊起來,不過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他在發問,我在回答,聽著他說一些醉醺醺的,不著邊際的話。
終於,在他馬上要問我內褲喜歡什麽顏色的私密問題時,我終於等來了我的午餐。於是,我抓緊借著吃飯的機會,給他說拜拜,心裡終於送了一口氣。
好在,他倒是也知趣,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起身要離開。但就在,離開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了我的玉玨。於是,又轉身坐了下來,非要看一看我墊快餐盒的玉玦。
我抹不開面子,於是又扣出玉玦,給他看。
他反覆看了很久,才遞還給我,嚴肅地說了句:“這東西,我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