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東到海,何時複西歸——漢樂府
這幾年的時間,大姐多了幾個自己的親人,但是又一次失去了這片土地上的自己的親人。
大姐離開後的第三年,二姐也出嫁了,找了一個城郊的人家。雖然,男的有點,但是娘始終是堅持到底。總是反覆說,女孩子找個靠譜的婆家才是關鍵,有吃有喝,還有城市戶口,不是很好嘛。至於男人嘛,跟誰不是一塊過,換個明星演員,難道就不吃飯拉屎,不打架罵街了啊!
確實,二姐也沒跟他的丈夫吵過架。那倒不是兩人舉案齊眉,只是那個姐夫,話都說不利索,吵架也吵不起來啊。只是婆婆厲害的很,治理的兒媳婦服服帖帖的,二姐在家呆著,也不用出去工作,靠著婆婆公公的工資養著,過得也倒是不錯。
二姐回娘的時候,竟然說的是,反正不用工作,更不用下地乾活,至於在家養著這個男人,跟養個小狗小貓有什麽卻別,養這個人還更省心呢。讓他幹嘛就幹嘛,反正婆婆要是給我氣受,我加倍還給他兒子就是了。
我娘聽到我二姐的匯報,簡直是開心極了。拍著手叫好。轉頭就在村裡做起宣傳,誇讚她的女兒多麽的厲害。
我爹已經氣得很久不跟我娘說話了。只是覺得我娘不可理喻,最終是找了個附近的轉運場工作,後來直接住下來,沒事也不經常回家。
1993年,我上高中二年級。我爹在貨場發生了意外,貨架突然倒塌,將我爹重重地砸在地上。等我感到醫院的時候。我爹已經昏迷不醒了。
經過一系列的診治和評估,終於確定了最後的治療方案:那就是腦部出血,形成血塊,需要抓緊開顱手術,否則壓迫到神經很容易成為植物人。
那就抓緊籌集醫療費用。醫院說了,只要是交了錢,人家立馬就能安排上手術。
但是,去哪裡弄錢呢。我清楚的記得,那時候我爹一個月的工資才八十幾塊錢。我還在花錢上學,我娘也沒有工作,就靠著地裡的莊稼掙點錢。一家人著急的團團轉,但是轉圈還是轉不來錢的。那種心焦,無助的感覺,我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錢啊,真是個壞東西。讓人生怨,生恨,生愛,生情,生貪,生亂。
但是,我們卻因為沒錢,此時要失去我的爹了。我們求助了很多老家的鄉鄰,有的提到借錢一事,頓時感到頭暈目眩,身體難受,不得躺下休息;有的則是勉強擠出一點錢,借給我們;有的直接閉門不見。不過最後攏到一塊的時候,遠遠不夠手術費用。
全家再一次絕望。
就在這個時候哦,四叔終於是回來了。因為最近幾年,四叔時不時的就會外出一段時間,也不知道去哪裡。最近這次外出,大約是半年的時間。
四叔的形象已經大不同往日。
四叔雖然也是沒錢,但是拿出來了一塊玉給我娘,讓她找人賣了去。事情即使很簡單,四叔去看望了一眼我爹,又囑咐我好好學習。然後,就走了。他第二天要去BJ處理一些事情。
我看到四叔的眼神滿是冷靜,甚至是有些冷漠。那是一種看清一世間一切後的沉靜。
他好像逐漸變成了一個陌生的人。
也可能是我自己長大了,現在的長成了一個對他人而言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