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將手放上去之後,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膚上更加顯眼,就好像是盤根錯節的樹根。
紅色的楔形文字包裹住她,陸路在恍惚間看見,她的手臂,變成了一截奇怪的觸手,上面還有明顯的紅色圓紅。
陸路揉了揉眼睛,他以為自己最近書看多了,出現了幻覺,所以想仔細再看的時候,安妮又恢復了正常。
“天賦不錯,不過不能因此就洋洋得意,要時刻聆聽真主的呼喚。”
安妮高興的回到人群中,還調皮的朝著陸路眨了眨眼睛。
“陸路。”
陸路往出踏了一步,陸仁嘉在他背後說著風涼話,“陸大學霸,你別在這裡丟人了。就你這古板的性格,根本和奇幻世界不搭邊,還是回去寫你的天利38套吧!”
“你這個人好過分,不準你嘲笑人。”安妮兩頰氣鼓鼓的,瞪著陸仁嘉。
“哼~,關你什麽事,無聊。”
陸路將手放在的上面,觸碰在石塊表面的手指,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陌生感覺,這種感覺無法形容,十分奇特。
因為離得很近,陸路能更加仔細的觀察這些人工製作的字符,雖說這些字符看起來像是楔形文字,但直覺告訴他,這二者有本質的不同。
陸路猜想,或許這個世界曾經存在過使用這種語言的生物,他們將這些神秘的文字雕刻在立方體裡,以達到某種目的。
忽然,他聽見了瘋狂的吼叫,混亂的鼓聲,還有令人作嘔的,詭異長笛,這些聲音越來越大,立方體好像都跟隨著這場混亂,無規則的震動。
好像有一扇門被打開了一樣,巨大的殷紅色能量球出現在陸路的意識裡,它散發出薄霧,一切都朦朦朧朧的起來。
因為混亂的音律,陸路的理智值不停下降,意識裡的那株植物的葉片開始旋轉,它吸收了這些霧,長高了不少。
那汙穢又聖潔的植物發出一道強光,陸路的理智被拉了回來,他甚至看見了意識裡出現了一座城市,不過很快他被現實裡刺耳的嘲諷拉了回來。
“陸路,你就不是這塊料,別掙扎了,快回家吧,你媽媽喊你回家吃飯了……哦,抱歉,我又忘了,你沒有媽媽。”
安妮生氣的跺了跺腳,拿出一枚白鴿徽章,“如果你繼續這樣,我會找人請你離開。”
陸仁嘉看見徽章,就像打了鎮定劑一樣,安靜了下來。他以前作為一個狂熱的異世界愛好者,十分詳細的調查過光明教會,白鴿徽章是教會高層的象征,見徽章就如同見本人。
安妮手裡這枚徽章,印著一隻白鴿,它頭頂上帶著插著七根蠟燭的花冠,這代表著教會聖女露琪亞。
陸仁嘉自從搬到永安市,無意中遇見露琪亞之後,就一直默默關注她。為了見露琪亞,他甚至每周星期天,雷打不動的來到光明教會。
據他觀察,露琪亞就是一個無口無心無表情的三無,他好幾次主動找露琪亞搭話,人家都不理他,好像從來都是孤零零一個人,這個白發女孩到底有什麽特殊的地方,能讓露琪亞另眼相看。
這一邊,神職人員安撫著陸路,“你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沒關系的,再試一次。”
陸路又一次將手放在立方體上,他看見如血一般的夕陽,一座被神秘氣息籠罩的城市在殘陽下更加超脫世俗,他好像在靜候著的來訪者。
陸路聽見遠處傳來奇怪的腔調,就像是來自某個距離人類遙遠的可怕的世界,
那聲音難以用語言形容,雖然聽不懂,但進了他的耳朵,就像自帶翻譯一樣,他明白這些聲音背後的意義。 “為什麽不走進這座精美絕倫的城市,他是一切歡樂和基礎的階梯。推開他的大門,邁向更多令人驚訝的奇跡。”
陸路被蠱惑,他像一個傀儡一樣走向沉睡之門。
“入夢者,你不該來這裡。”沒有感情的清冷聲音,就像一道驚雷,在陸路腦子裡炸開。
陸路回過神,他看見三無修女,正拿著洛林十字架,毫不留情的扎進他的心臟。
覺醒儀式又失敗了,人群裡傳出一陣陣嬉笑,不過陸路心裡素質一直都很好,並沒有放在心上。他疑惑,為什麽曾經給自己玫瑰念珠的修女,會在出現那麽詭異的地方。
“因為你是金製徽章的擁有者,所以還有一次機會,再來試一試吧!”
陸路是這群孩子裡面,唯一擁有金製徽章的人,雖然一部分參加了覺醒儀式之後就離開了,不過也有人好奇留下來看陸路的覺醒過程。
陸路想弄明白為什麽,他在心裡一直期盼能進入剛剛那個幻境,不過事與願違,這一次,他看見一輪巨大的,就像是歇斯底裡的瘋女人的血月。
月亮的背面,好像有一個無法名狀的未知的存在,它可怖又邪惡,從幽暗裡探出頭,和陸路對視。
“啊——”
陸路就不應該直視什麽,他頭疼欲裂,控制不住的大叫了起來。
現實裡,神職人員看著陸路額頭上出現的印記,古井無波的臉上,出現了狂熱,這個孩子是神最中意的容器,他們的神將借助這具身體復活!
唱詩班的孩子搖了鈴,清脆的聖哉鈴的鈴聲,將陸路拉回現實,不過此刻的他已經忘記一切,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神職人員壓製著自己的欣喜,克制的說,“祝賀你,我的孩子,你被神眷顧著。”
陸路朝他點了點頭,回到了人群裡。
散夥時,神職人員特意叫住了陸路。
“你相信神的存在嗎?”
陸路毫不遲疑的回答,“我不信,我是無神論者。”
“為什麽不嘗試著信一信我們的真主呢?如果神存在,而我相信神,那麽我會得到神的獎賞,如果神不存在,而我相信神,就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
哦~帕斯卡賭注啊,說成咱們的話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陸路反問,“如果你說的成立,那可以選擇的神有很多,我為什麽不信盲目吃魚之神,為什麽不信飛天面條怪物,而去相信你說的神呢。”
“不能褻瀆神明!如果神複蘇,你會下地獄,遭受最恐怖的刑罰!”
“不相信就會被懲罰?這樣的神,不信也罷!”陸路頭也不回的走了,神職人員只能上報主教,進行第二套方案,實在不行就只能安排聖女,接近這個孩子,感化他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