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落坐,這時高台下的嘈雜聲才逐漸安靜了下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期待的好戲就要開場了。
哪怕是夏瑜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期待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親自經歷歷史一樣,一個決定強大帝國未來走向甚至是整個世界走向的一次“宴會”,怎麽可能不讓人激動。
首座上的蓋屋恩輕輕的點了點頭,很快尤裡爾便從一旁緩緩地走了出來,身為皇帝身邊最重要也是最受信任的內侍和第二執政官,自然擔負著主持會議的重任,至於所謂的第一執政官......有人說已經是那位小公主殿下了。
尤裡爾默默地走到台前,手裡拿著一卷長長的金色文書,照著上面的內容念著平平無奇到令人意外的開場白。
聽上去就好像是......禱詞?
夏瑜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四周,發現除了那些同樣和自己一樣是第一次參加晨曦之宴的家夥外,其余人好像都已經熟悉了這個套路一樣,一時間夏瑜就有些興趣缺缺,還以為這一下就會爆出什麽猛料呢,結果和地球上的樣子戲沒什麽區別嘛?
而且這才兩分鍾不到,夏瑜就聽到旁邊的愛麗絲竟然已經開始打起了小呼嚕。
當枯燥無味的開場白結束之後,所有人才打起了精神,因為現在準備講話的可是統治了這個帝國三十多年,使搖搖欲墜的帝國重新穩定下來甚至逐漸散發新生的皇帝,蓋屋恩皇帝陛下。
蓋屋恩的嘴邊沒有任何擴音設備,但是他的聲音卻無比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但是奇怪的是,蓋屋恩一說話就仿佛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大家都已經知道,這次晨曦之宴和過去有所不同;首先自然要感謝大家的參與,其次就讓我們按以往的流程進行述職,隨後,我們自會說明大家比較感興趣的問題,比如說,為什麽今年我會邀請大家共同參加晨曦之宴。”
隨後,蓋屋恩也不管別人的反應如何,輕輕地朝著身邊的座位點了點頭,很快,一位親王便緩緩站起身走到台前那完全由白玉黃金鑲嵌製成的演講台上,緩緩開口說道。
“這次多了很多生面孔,所以我先自我介紹一下。”這位親王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曼施頓,曼施頓·康曼斯親王;芒戈頓領主。”
芒戈頓領主?
夏瑜輕輕的皺起了眉頭,這個世界的貴族體系可以說是非常莫名其妙,絕對可以說是地球上各類古典政治體系雜交之後產生的一種奇怪的產物,比如說區域政體明明是行省制度,但是卻沒有一個統一的行政長官,甚至在某些地方還是由爵位最高的人默認代領這個頭銜。
可是一位貴族的附庸在一定程度上不需要對其他的貴族負責,這一點可以說是可地球上的中世紀政體非常相似,但是在這統一的幅員遼闊的帝國之中卻又衍生出了行省最高長官負責製。
這樣看上去就非常矛盾了。
於是便衍生出了王室監察制度,也就是由親王對多個行省進行監察,甚至可以擁有自己的常備軍;可是他們的目的確實為了監督。
這種政體雖然在這個世界看起來非常正常,但是在夏瑜看來卻非常不適。
簡直是一個融合過後的不良產物,集百家之短......夏瑜甚至一度懷疑這個世界究竟有沒有高明的政治家;為什麽會對這種制度聽之任之?甚至就連那些被封為大帝的皇帝同樣如此。
而這位親王,
便是監管北部部分行省的親王,領地正是芒戈頓。 而且夏瑜注意到一處細節,那就是無論是親王還是皇帝,竟然都用“我”來自稱......完全沒有任何敬語詞匯。
有意思......
而芒戈頓領地的領主也僅僅是匯報芒戈頓的經營情況和軍事情況而已,並不會越俎代庖地去把所監管的行省的情況說出去;而且當夏瑜仔細聽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王室監察制度好像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啊。
“......去年晨曦歷海稅四百八十二萬四千三百二十一帝國幣;這就是所有芒戈頓一年所有的經濟收入。”
夏瑜忍不住咂咂舌,僅僅是海稅一年就快五百萬金幣,這林林總總的加起來恐怕過兩三千萬都是非常輕松的吧?只不過問題是......現在帝國的黃金儲量能夠支撐這麽大宗的流入支出嗎?難道是......
夏瑜一愣,仿佛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樣,默不作聲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幣,輕輕的拍了拍旁邊已經睡著的愛麗絲,用她的爪子輕輕一劃,堅硬的金幣便瞬間一分為二,而裡面卻出現了閃爍著怪異光芒的魔法石料。
夏瑜嘴角輕輕勾起,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樣;外面頂多算是鍍了一層薄薄的金粉,而裡面才是真正用來防偽,甚至是保護信用資源的大頭。
這不是魔源礦石,甚至可以說不能算作一種礦物......能這樣大規模的使用,不得不說確立這種經濟制度的家夥還是有點手段的。
以前自己所涉及到的金幣交易大多局限在領地內部,所以基本上不怎麽關系金幣究竟是怎樣構成的,自然也沒有了解過它的信用究竟是依靠什麽而建立起來的,但是現在看來......似乎自己也不是不能學習一下......
而台上的曼施頓已經開始說起了領地內的軍備擴張情況,當然,這種信息難免會和機密扯上關系,於是曼施頓自然也只是摘取出那些能夠說出來,甚至是不算秘密的一些“秘密”,但是就算這樣,也足夠那些第一次參加晨曦之宴的家夥眉頭緊鎖了。
所有人都知道帝國北方現在正在面對戰爭,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節節敗退,但是北方那位公爵之子卻硬生生地把失地打了回來,甚至使戰爭保持在僵持狀態,而正是因為他才讓帝國的黃金一代正式得到承認並且被各國的高層注意到。
一時間,策反、暗殺,賄賂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直到大學的建立才逐漸穩定下來。
但是這也就造成了北部的軍備正在處於高速擴張的階段;帝國和地精之間的聯系並不是秘密,一時間各種戰用空艇、煉金武器、魔法器、鎧甲......一系列軍備擴充的名單和費用傳到了眾人的耳中,甚至佔據了整個領地收入的百分之四十甚至是一半。
真是大手筆啊......
夏瑜雖然知道這裡面肯定把帝國的撥款也算了進去,但是也不難看出帝國對於戰爭的決心。
而後,一位位親王,一位位公爵,甚至是重要的侯爵、伯爵紛紛上台陳述一年來領地的收入和支出情況;其中不乏一些亮眼的存在。
比如就在奧都周圍一個叫做亞馬河間谷領地,同樣是從一窮二白經過將近十年的發展,成為了帝國周圍一處重要的中轉站;從年收入不到五千金幣到如今已經能夠收回二三十萬的收入;這種可怕的成長速度不得不吸引眾人的目光。
雖然看樣子體量很小,但是這種進步的潛力同樣是被所有人看在眼裡的;甚至就連夏瑜也忍不住想要鼓鼓掌,畢竟自己是有系統,但是他們領地內的繁華真的是由領民和領主一同建設起來結果,不得不讓人佩服。
但是現在,抱歉了,你們注定要成為配角......
述職的節奏上了正軌,不知不覺就輪到了最後一個行省,鹿丹行省上前述職,但是第一個述職的並不是公爵本人,而是他派出的一個執政官。
聽著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好像這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聽說是這位公爵大人有點嫌棄這麽多人上去摸過的演講台之類奇奇怪怪的原因......
嗯,習慣就好。夏瑜這樣安慰自己。
與其他地方相比,鹿丹行省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平平無奇。
沒有波瀾壯闊的發展,也沒有明顯的倒退,既沒有清理魔獸的超凡功績,也看不到什麽太明顯的損失;總之就是普通就能形容一切。
不過這也算是常事,眾人也都習慣了鹿丹行省的模樣,畢竟誰讓那裡的魔物是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呢?
很快,就輪到了最後一個行省的最後一個領地:也就是夏瑜的勞斯特領。
等到夏瑜緩緩站起身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了過去,但是沒有人是因為期待夏瑜能夠做出怎樣的功績或者突出的成果;因為夏瑜是目前為止第一個登上台去的古陰人。
而且一些從奧都分出去的官員和貴族則更是帶著一種詭異的目光看著夏瑜,明顯是早就聽說過夏瑜曾經發生過的某些“桃色緋聞”。
當然,黑桃也是桃。
夏瑜剛一站定,差點忍不住“謔”一聲。
剛剛在後面看不到,現在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第一排都是老牌的貴族,這沒什麽,甚至可以說非常正常;但是詭異的是第二排幾乎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年輕人,甚至裡面看上去年紀最大的也只不過是剛剛三十歲,甚至還不到也有可能。
而坐在第二排C位的,正是一位身穿黑裙的少女。
帶著長達肘部的的黑紗手套,雖然雙手抱在胸前,但是夏瑜哪怕是離這麽遠都能夠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濃濃的殺意。
嗯......
夏瑜看了看坐在黑裙少女旁邊的愛莉安娜,注意到夏瑜的視線之後輕輕的吐了下小舌頭做了個可愛的鬼臉隨後甩到一邊再也不看他,夏瑜感覺自己甚至聽到了她那“哼”的一聲。
但是離這麽遠,除了能夠感覺到殺意和大概的樣子之外,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
但是夏瑜知道,這姐姐恐怕就是自己這次的最大仇人。
那位小公主殿下了吧?
“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