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被迫自願的被他們叫醒,送我們去碼頭的還是那個老劉,把我們放到地,就走了。
狗淳像一個剛出生的屎殼郎,對這個世界充滿著好奇,這幾天比起前些日子到也清淨了一點兒,他沒再說“我要掛”,“多給我燒紙”之類的話,是因為換了地方放不開,還是把事兒給忘了我無從而知,只不過我希望他能慢點想起來,據我觀察,他所謂“氣短”的症狀大概率是沒有了,這讓我一度懷疑他折磨我的這一個月純粹是他裝的。
亦晗的漁夫帽被他霸佔了,帽子上有四個大字“世界和平”,手裡拿著一個貌似是伸縮拖布的杆,外加一個不知道從哪掏騰來的小紅桶,鞋已經換成了人字拖,記錯的話,是狗廷帶來的一雙。
狗淳用杆挑著小紅桶,直勾勾的就向邊上的摩托艇跑去。
亦晗趕忙攔他:“老王!這頭。”
我們上了一艘十分破舊的漁船,碼頭上其余的船都噴著編號,這艘沒有,顯然是未注冊的黑船,船艙裡堆滿了潛水裝備,多的讓我無從下腳,狗廷和亦晗一直在研究那個“盒子”的事,昨天已經整整說了一個晚上了,他們倆的正事兒似乎永遠都說不完,“盒子”沒有帶來,二人就對著手機照片研究。
狗淳搬了一個小馬扎坐在甲板上,小紅桶放在一邊,我湊了過去,見我過來,他開始不停吐槽亦晗是個小心眼兒,摩托艇都不給騎,破拖布杆在他的努力下已經變成了一個簡易魚竿,他說這叫“超級無敵深海釣魚神器”,說完,就把鉤自信的甩進了海裡,總長度不超過三米的幼兒園手工課水平的垃圾魚竿,再搭配一個弱智才會想出來的名字,和他此時的狀態簡直是絕配,無奈已經無法形容我此時內心的感受了,如果電信詐騙每天碰到的都是他這種人,那世界五百強的企業就要大換血了。
“坐穩咯。”船老大喊了一聲。
說完,船直接一震,接著開始不規則的搖晃起來,時前時後,狗淳沒坐穩,翻到在船上,我以為他會直接罵人,沒想到他說:“哎!老畢登!賠我魚!剛才都咬鉤了,讓你嚇跑了,你賠!”
實際情況是,他的自製“超級無敵深海釣魚神器”魚線太短,魚鉤都碰不到海面,屬於惡意碰瓷。
五六分鍾後,船開始平穩,速度開始加快,他釣魚純粹是因為好玩,這個速度別說是釣了,下網撈都打不上來,而他的快樂在於享受過程,我開始嘲諷他,不停的嘲諷他,他回擊我,道:“你懂個六!”
他收起“神器”,進船艙找出一根兒魚竿,接著對我說:“別看船速快,我掉的就是魚界百米冠軍,你給我等著。”他拍了拍那可愛的小紅桶,繼續說:“看見沒,我必給他釣滿,晚上燉鯽魚湯不給你吃。”
“那是淡水魚。”
“你廢話怎麽那麽多,你走走走走走,邊兒玩去。”
我閑他無趣,回了船艙,這個船速是下不了勾的,只會順著水流漂,二十分鍾後,他以“外面太曬”為借口放棄了他的海釣,我們都懶得理他,但這絲毫打消不了他的表演欲:“知道麽,看見爺的大桶沒,十分鍾就釣滿了,我看魚可憐,又給放了,救魚一命,勝造八級浮屠,這一子直接領先你們二百多級。”
傍晚,我們到了打撈地點,這次行動的規模超乎我的想象,離遠的時候我就看見黑壓壓的一片,開始我還以為是海島呢,船多的我數不過來,大小都有,為了方便長時間作業,
用多個大型浮船連在起並在上方建起了多個類似於建築工地工人住的房屋。 我們上了指揮室所在的那條船,亦晗和狗廷一直在向工頭了解工作情況。
總結一下,沉船目前已經探索出了十一個倉,大概是整條船的五分之一,截止今天中午,第一個倉已經完全整理完畢了,也就是那些古兵器出海的地方,現在屬於修整階段,亦晗計劃在晚飯後開始勘探下一個,經專人清點,除去已經完全無法分辨的殘渣以外,可辯識的有九百多件。
晚八點,有些傍黑,燈一個接著一個的點了起來,方圓幾百米被照的透亮,亦晗和狗廷早就換了裝備等候多時了,狗淳是吃飽了撐的,按他的話說,現在船都停著,正是海釣的好時候,我調侃道:“你是釣聾魚呢麽?”
“什麽龍魚?”
“耳背的魚,這陣勢,這動靜,別說魚了,水草都能給你嚇跑咯。”
我之前問過為什麽這麽急,怎麽不白天在下去,直到看見水下的視頻我才明白,那個深度,不管海上多亮的天下面都是一碼黑,白不白天沒什麽關系。
我沒有要下海的意思,亦晗隨便吩咐了幾句就和狗廷帶人下去了,我留在指揮室裡看他們,他們配備的都是封閉式水靠,腦袋部分像一個大鍋蓋一樣扣在臉上,其中配備了無線電,我們可以直接跟他們溝通,很方便。
沒經過專業訓練的人潛水深度和自身生命跡象有很大的關系,掛了一定比活著潛的更深,我把畫面切到狗廷的視角,他呼吸的異常極速,是緊張的緣故,我爬五十樓都喘不到這種程度。
苟淳不知什麽時候也進來了,對著無線電說道:“真虛啊,劉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