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樓。
宋繆坐在窗邊喝茶,滿目的紅色熱烈奔放,如同新生一般注入她眼底。
菲麗絲端著餐盤立到她身邊,淺淺鞠躬,“夫人,甜點。”
宋繆瞥她一眼,低頭玩兒著手機,沒應。
菲麗絲擺好甜點,轉身就往樓上走。
“阿翛休息了,不用送。”
“先生不吃這些。”菲麗絲淡淡道。
宋繆眉梢輕揚,等著她說下一句話。
菲麗絲見她沒問,抿了抿唇,有些沉不住氣。
那張臉。
太像了。
足夠巨大的威脅。
“你以為先生真的喜歡你?”菲麗絲立在樓梯上轉身,嗓音裹滿諷刺,“不過是個替身而已,先生怎麽可能再喜歡一個女人。”
宋繆喝茶的動作微頓,轉而淺笑,“相比你和我,怎麽也是我排在前面,他都不會看你一眼,挑撥我們有意思?”
菲麗絲低低笑出聲,“不信嗎?先生書房書桌後的書架,你看了就會有驚喜。”
她輕蔑的笑笑,“你會很驚喜的。”
宋繆臉上依舊是淡然的笑,緩緩擱下茶杯,不緊不慢的起身朝著樓上走去。
路過菲麗絲時,她偏頭凝她,“走啊,帶我看看我是誰的替身。”
菲麗絲抿唇,停在樓梯上沒動。
宋繆淡勾勾唇,不屑的嗤了聲,緩步上樓。
雲翛房間。
宋繆輕輕推開門,看見床上人有些累的側著身,輕手輕腳走過去,手剛碰到他被子就被人攥住。
“哥……”
雲翛猛地醒神,松開她,閉了閉眼睛才說:“怎麽了?”
宋繆伸手給他擦擦額頭的汗,搖頭,“沒事,想看看你睡得好不好。”
她坐到床邊給他點燃熏香,溫溫柔柔說:“你在睡會兒,一會兒再上來找你。”
雲翛嗯了聲,揉揉她頭髮,重新閉眼。
宋繆等他睡熟,離開房間,經過書房時,她凝了眼書桌後的書架,沒停留,徑直下樓。
雲翛這幾年身體每況愈下,吃的用的都必須是精心準備的。
她認識他第一年,他的身體還能撐好幾個小時,最近這段時間,雲飛一刻都不會離開他。
她知道他的身體應該是很差了。
她沒奢求能陪他多少年,只希望他可以安安心心的享受他的人生。
所以對於菲麗絲說的那句話,真真假假她都不在意。
入夜。
雲翛從沉重的夢裡醒來,夢裡的女孩遍體鱗傷,鮮血淋漓,望著他的眼睛是不甘心的倔強。
他呵出一口氣,擦乾淨額頭冷汗,聲音啞的厲害。
“雲飛……”
“醒了?”宋繆擦著濕發從浴室出來,見他臉色蒼白,拿過床頭的溫水遞給他,“先喝口水,我給雲飛打電話。”
雲翛抬眸看她,搖頭,“你先休息,我睡了一下午,還有事要處理。”
他掀開被子下床,準備走。
宋繆拉住他,俯身凝視他眼,“哥,我是替身嗎?”
雲翛微怔,溫潤眉眼輕彎:“說什麽呢?乖,好好休息。”
“那你為什麽不碰我。”宋繆伸手解他的襯衣扣子,“不是的話,你應該碰我的。”
雲翛握住她手,挪開,“繆繆,別鬧。”
宋繆笑出一聲,跌坐在進絲綢被子裡,“可是我想啊,哥。”
雲翛抿唇。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本來想用身體的原因拖一拖,看來是拖不過去了。
宋繆見他沉默,撐在被子上的淺淺收緊幾分。
真的是嗎?
本以為不在意的。
可是這些年習慣了他對她好,好像她也挺在意的。
“帶你回來是怕你在那邊不開心,這邊我能保護你。”雲翛聲音輕且淡,“但是繆繆,我不是救你的神,認識你之前,我心裡就已經有人了,而你,並非她的替身,只是你們長的很像。”
一樣的倔,不服輸。
“是個很好的女孩嗎?”宋繆攥緊被子問。
雲翛點頭,眉眼溫柔下來,“我們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不過她在八年前就去世了。”
他的聲音黯淡下去,“她死的,很慘,錦城那場爆炸,風贏,紀時禮研究的東西都是舊人舊物,真正的惡人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切,繆繆,要小心。”
宋繆怔住。
舊人舊物。
“你知道什麽?”宋繆松開被子凝視他,“什麽叫舊人舊物。”
“八年前,國際上出現過一款很強勢的神經性毒素,就是鎏金。”雲翛讓她扶自己起來,緩步往牆邊走,按了牆上的開關後,他帶著她走進密室。
宋繆腳步滯了滯,看見牆上的照片時,手心冷汗頻落。
雲翛坐進書桌,翻開一個筆記本遞給她。
“這是八年前的卷宗,阿落就是死在那場禁毒案裡,她是國際刑警,隱藏在勒朗的集團裡三年,十八歲的時候為了傳遞情報泄露身份,勒朗直播了她的死亡過程。”
雲翛想到那個視頻有些呼吸不暢,瘦弱的手指攥到一起,深吸幾口氣才說:“所以,繆繆,他盯上你了,帶你回來是因為只有我才能護好你,錦城那邊太危險了。”
宋繆的腦海裡還是他的那句“勒朗直播了她的死亡過程。”,莫名的心痛席卷她的心,一滴淚不自覺的從眼裡掉落,落到了雲翛的手背上。
宋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只是聽他說就覺得心疼,絞著痛。
雲翛知道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抬手揉揉她頭,“我不能碰你,我的身體沒幾年了,繆繆,雲落集團還需要領導人,你要跟著我好好學,知道嗎?”
等他找到勒朗,跟他同歸於盡,他就沒有辦法保護她了。
宋繆合上卷宗,淺淺嗯了聲,扶著他出了密室。
書房。
雲翛處理著公司的事,宋繆把飯菜放他手邊,按住他手裡文件,“你先吃,我看,不懂我就問你。”
雲翛點頭。
宋繆搬了把椅子坐他身旁,認真的看著文件。
雲翛時不時咳兩聲,聽的宋繆秀眉蹙起。
等他吃完飯,宋繆放下手裡筆說:“你收下那幾個人也挺能幫你分擔的,怎麽還把自己累成這樣。”
雲翛淺笑笑,“不一樣。”
宋繆挑眉,心裡明白這公司應該跟他口裡的阿落脫不了乾系,所以他才會這麽拚。
真想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