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藥學和動物學,是趙文博士的兩大研究方向。從事動物研究二十多年,趙文博士曾給九個年產值超十億的國際養殖企業,做過關於全世界十四種野豬的學術調研。
其目的,是通過家養肉豬和野豬雜交,培育出體質更加強壯,肉質更加鮮美的新品種,以此供應肉類市場的需求。
趙文博士研究過世界上全部的十四種野豬,並且深知他們的殘暴習性。
但他從未見過身體如此碩大,相貌如此猙獰的野豬。有那麽一陣,博士甚至懷疑自己看到的不是野豬,而是別的動物!
四顆巨大的彎月獠牙,從野豬的嘴裡戳出來,左右各長兩顆,猶如蒙古獵人的彎刀一般。白色的獠牙映襯在漆黑的豬臉上,格外醒目。
這隻野豬的下顎幾乎是普通野豬的兩倍,這意味著它的咬合力也是普通野豬的兩倍。豬的眼睛又小又圓,藏在鋼針一樣的鬃毛後面,泛著血紅的光,直盯著趙文博士。
博士也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他也在打量著這隻怪物。
這隻野豬身體灰白,灰色多,白色少,但豬臉卻一片漆黑。似乎同時具有“亞洲須野豬”和“非洲巨林豬”的特點。後者生活在中非共和國和剛果叢林,是世界上最凶殘的野豬。
據當地人說,非洲巨林豬最喜歡的招式,就是用鼻子把獵物一拱,讓獵物摔倒在地。緊接著用尖銳獠牙往上一挑,把它們的肚子破開。
趙文博士親眼見過一隻非洲巨林豬,用這個方法,殺死一頭野牛。那破開肚子的野牛倒在地上,死前哀嚎了很久。
當地,就連叢林野豹,也不敢與非洲巨林豬正面較量。
黑頭野豬,趙文博士就這麽隨即給豬取了個名字。
他看到六個碩大的如房,在野豬的肚子下搖搖晃晃。是隻母豬,肯定帶有非洲巨林豬的血統,博士心想。
人和豬都被對方嚇到,雙方僵持,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張乙突然拿著一根長棍子,從後面衝了過來。他一邊跑,一邊大喊,不停的用棍子敲打著矮樹叢,弄出各種動靜,想用聲音把豬嚇跑。
黑頭野豬看到另一個人朝自己衝了過來,尖叫一聲,掉頭衝進一旁的矮樹叢裡,消失不見了。
張乙看到豬鑽進了樹叢,笑著向博士做了個勝利的V字手勢,就拿著棍子朝著陳飛走去,想去看看陳飛的腿怎麽樣了。
可那隻狡猾的野豬,居然在矮樹叢裡面無聲無息的繞了大圈,從張乙的另外一邊鑽了出來。
就在張乙走到陳飛身邊,準備蹲下時,黑頭野豬發出尖銳的嚎叫聲,從張乙的右後側衝了過來。
張乙躲閃不及,拿著棍子全力掄了過去。棍子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野豬側背脊上,一下就斷成了兩截。
棍子雖然斷了,野豬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豬身上濃密的鬃毛,如同盔甲一般。棍子連豬皮都沒有蹭到。
黑頭野豬,如同一輛失控的火車頭,頂著尖尖的鼻子,朝著張乙直拱過來。
已經躲不開了,推土機一樣的豬鼻頂到張乙的大腿,張乙大叫一聲。野豬隨即把頭往上一揚,巨大的獠牙直插進張乙的褲管裡。
人的反應還是快了0.01秒。
張乙本能的往後一撤,插進褲管的獠牙,錯過了刺穿大腿的機會,從腿的外側劃過。牙齒像是屠夫的切肉刀一樣,把大腿的皮肉劃開,留下一道20公分長的口子。
張乙雙手推開野豬,
想要逃走,可獠牙卻勾住了褲管。野豬尖叫,在滿是泥巴的榕樹下四處衝撞。 褲子卡在野豬獠牙上,張乙先是扶住野豬的頭,跟著野豬跳了幾下,隨後就跌倒在野豬的背上。野豬猛地一抖,把他從豬背上甩了下來。腿被吊著,他的頭和身體拖在地上,被野豬帶著到處奔跑。
趙文博士見狀,立即撿起地上斷了一截的木棍,朝野豬衝了過去。
他一隻手死死揪住野豬頭頂的鬃毛,另一隻手持木棍尖銳的一端,朝豬嘴裡猛戳了進去。
野豬尖叫著停下來,不停的甩頭。張乙的褲子,從獠牙上甩了下來。木棍也被野豬吐在了地上。然後豬又鑽進樹叢,消失不見了。
全是泥的張乙,驚魂未定的從地上坐了起來。褲子已完全被野豬的獠牙劃開,裡面的腿露了出來。大腿外側,一道20公分長的傷口,往外流著血。
“傷口不深,”趙文教授走過去看了看說。
“你說什麽?”張乙沒有緩過神來,似乎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
“我說,傷口不深,問題不大,”趙文博士加重音調,又重複了一遍。
“哦,”張乙應了一聲。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隻用一條腿,一瘸一拐的跳到榕樹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全然不管自己頭上,臉上,衣服上的泥汙。
他只是呆呆的坐著,看著泥地上滿是野豬的腳印。
突然,像五歲的孩子一樣,張乙哇的一聲,歇斯底的嚎嚎大哭起來。
趙文博士就站在他的面前,雙手叉腰,似笑非笑的看著張乙狼狽的樣子。
過了好半天,張乙終於停止了哭泣,改為抽泣。
“你,你說,”張乙抽泣著,“我們能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嗎?”
趙文博士笑著望著他。
“你想聽真話,還是聽假話?”博士問。
“當然是聽真話,”張乙擦了擦眼淚。
“真話是,我也不知道,”博士回答。
張乙正要再說什麽,一直昏迷不醒的陳飛, 猛地咳嗽起來。趙文博士和張乙趕緊跑過去把他扶住。
“這是在哪?”陳飛吃力的問。
“在一個不知名的海島上,你的腿怎麽樣?”趙文博士回答。
陳飛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被樹枝做成的支架綁住的腿。
“我的腿,很疼,但是能忍住,”說完,陳飛又猛地咳了起來。
“你的腿斷了,我隻好用樹枝做了個臨時的支架,把腿給保護起來,”
“原來是這樣,我的腿斷了?”陳飛的聲音非常虛弱。
“是的,你要好好休息,”
“你是?趙文博士?我說得沒錯吧?”
博士點點頭。
“聽我說,博士,你不能呆在這個島上,這一切都是為你設計好的,你要趕緊想辦法離開,決不能呆在島上。”
陳飛不知道突然從哪裡冒出的一股力氣,用雙手死死地掐住博士的胳膊,用幾乎是祈求的語氣說。
博士的手碰到陳飛的手臂,他發現那手臂滾燙。於是,博士又用手試了試陳飛的額頭,溫度高得嚇人。
“聽我說,陳飛,你現在需要休息,不要說話,我們會想辦法離開。”
博士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陳飛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掰開。
“不對,博士,聽我說,我們起飛的時候,有兩架空巴ACH130直升機,您在第一架飛機上,另外一架飛機上有您的女兒。”
什麽?我的女兒?博士突然一驚。我女兒,在另外一架飛機上?
更多的回憶碎片湧進了趙文博士的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