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一眼,眉心皆是緊鎖。
古代常有開門見棺,升官發財之說,但多數放在後院涼亭,亦或者是廢棄的老宅。
他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把棺材放在客棧的,而且周圍陰氣聚攏,在這裡住的人,晚上看不到鬼,他們都不信。
“夥計,這是什麽意思?你們就是這樣招待客人的嗎?”
韓塵臉色沉下來,有些不悅的問道。
經歷的事情多了,他發現自己對一些擺設和講究越來越在意。
王九蒼則是圍著棺材轉了一圈,聽到問話,他也是抬眼看向夥計。
小夥計尷尬的笑了笑,隨即解釋道:“大師,這是掌櫃的請來的聚財棺。
我們店鋪您二位也可以明天去打聽下,因為聚財棺,凡是住過的客人,都會有一段時間的旺運。
這也是我們店的特色,您二位是大師,也可以看下有沒有問題。
若是我有半句作假,怎麽罰我都可以。”
“旺運?”
“小子,他說的不錯,我自從進來就開始打量這口棺,雖是陰氣聚集,但內有乾坤。
不過,這東西有點怪異,你問他這棺有沒有開過。”
韓塵默默點頭,指尖劃過棺蓋後忽然出聲:“這棺材可曾打開過?”
“絕對沒有,這是新棺,釘上了七星釘,是掌櫃的直接請來的,擺在這裡好幾年了,沒人動過。”
小夥計連連搖頭。
“去房間吧。”
得到了答案,韓塵也沒有察覺到有陰氣波動,便讓小夥計帶他們回房。
來到後院的第二層樓,兩人走進房間對面而坐。
小夥計送了壺熱水,順手帶上了門。
“棺材除了陰氣重一些,其他的沒有問題,佛力感應下,沒有什麽反應。”
王九蒼話音剛落,韓大海緩緩站起坐在凳子上。
韓塵愕然的看著他,發現王九蒼面色平靜,不禁心生疑惑,他們,似乎見過了。
“我知道那是什麽了。”韓大海輕聲說道。
“什麽?”
“聚陰棺,古代的聚陰之術,這種術法是道法的延伸。
可以理解成佛法延伸出的咒術,最早的聚財之術,傳說是摘自一位天師自創的五陽陣法。
後來經過術士的改良,融合進厲鬼的能力後,變成了五陰陣法。
分別是聚陰、養魂、續命、改運、煉蠱,這裡的聚陰棺便是改運。
我想,這聚陰棺中肯定有一樣極陰之物,吸收住客陽壽的同時,帶來一段時間的好運。”
“吸收陽壽?!”
兩人詫異的看向韓大海。
韓大海微微頷首:“對,改運是以壽命換的,你以為真能免費改運呐?
還有,等這個棺存儲夠陽壽,此棺會變成凶棺,除非是存一天取一天,但那樣太浪費了,不如直接等幾年開棺。”
“怪不得你讓我問夥計有沒有開過棺,原來是這樣。”
“嗯,我想有人要續命才搞出的把戲,你們小心點,那棺隨時可能會變成凶棺。”
王九蒼急忙開口問道:“凶棺是什麽?”
韓大海沉吟半晌,最後只是搖了下頭道:“說不好。”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隨之消失。
兩人面面相覷,無奈一笑後各自安歇。
昏暗的房間裡,陣陣木香鑽進鼻尖,韓塵躺在床上,無神的盯著窗外。
從鎖魂廟至此,一路上他都在想江月的事情,
一個城中大富的女兒,淪為續命的工具。 想起江月萌呆呆的樣子,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不知不覺中,他竟漸漸進入了夢鄉。
窗外的月光依舊,橘貓悄悄探出腦袋,耳朵動了動,聽著屋裡的呼嚕聲此起彼伏,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趴在韓塵胸前,就在她準備仔細端詳韓塵的時候,腦袋猛地偏向一側,與此同時,豎瞳紅光大盛,儼然進入了戰鬥了狀態。
“別激動,這只是開胃菜。”
韓大海聲音響起的刹那,一道劇烈的陰氣波動自門外傳來。
下一刻,王九蒼的床邊出現一道黑影,那黑影如同夢魘,通體泛著藍光,時而虛淡時而凝實。
那身影伸出手,指尖點向王九蒼的額頭,而在即將要碰到眉心的時候,一縷金光射出,直接把黑影擊退。
“真是找死,那可是不動明王的傳承者,若是王九蒼實力全部恢復,你這家夥,怕會當場消散。”
韓大海語氣中盡是嘲諷,一旁的橘貓伸出爪子掩嘴輕笑:“碎嘴子。”
黑影感受到了屈辱,轉過身衝著韓塵而來,卷起的陰氣卻還未接觸到韓塵,便被韓大海吞噬殆盡。
橘貓順勢彈出,張開口叫了一聲, 整個房間頓時恢復清淨,仿若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口感不錯,比夢魘嫩多了。”擦拭了一下貓臉,橘貓又回到韓塵身邊。
韓大海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子輕聲道:“還沒結束,我感覺,有人在算計韓塵,在韓塵進入這家店的時候,聚陰棺就啟動了。
不會是當初組織他們推動規則之海的那批人吧?”
橘貓懶洋洋的臥在韓塵枕邊,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似乎她很喜歡待在韓塵身邊睡覺。
又過去了一個小時,整個客棧的陰氣濃鬱了至少三倍。
韓大海已經不記得擊退了多少黑影,那些鬼東西仿佛無窮無盡。
橘貓吃掉屋裡的最後一個,語氣明顯冷了許多道:“你在屋裡守著,我去把那棺材拆了。”
“別去,我能感覺到,那棺材只差一點就可以轉成凶棺了,你要靠的太近,怕是直接讓聚陰棺變凶棺,還是再等等吧。”
“…”
橘貓深深看了一眼韓大海,良久後,她沉聲問道:“魔鏈的束縛早就消失了吧,你為什麽還要待在他身邊。”
韓大海身形一震,沒想到這種時候,笨貓會問這個問題。
他沉吟半晌,走到窗前推開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看著烏雲緩緩把月光遮擋,終於在最後一絲亮光消失的前一刻開口。
“我不知道離開他後,能去哪裡,我丟失了很多記憶,跟著他,也許能找到我的記憶。
你不也一樣,想找到那個人,只是,你找到了,而我,才找回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