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樂安現在的心情很不錯,真沒想到早起的鳥兒還真有蟲吃,剛跑出租車就接了個這麽大的單子。
雖說後排那個乘客有些奇怪吧,穿著病號服赤腳站在大街上,還滿身泥濘,就像是剛摔在水坑裡了一樣。
剛開始還以為這是個神經病,可實在架不住她給的太多了,才十幾公裡的路程竟然直接給兩千塊,跑幾天都不一定能賺這麽多。
出於顧客是上帝的原則,崔樂安還是關切地問了一下她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渾身都是泥水。
可她就跟沒聽見一樣,坐在後排望著窗外,一直保持著有點瘮人的微笑。
算了,人家不想跟自己說話也不必沒話找話,反正錢都到帳了,給她送到目的地就完事了。
嗯?前面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故。
崔樂安稍稍放慢了一些速度,仔細觀看了一下,看起來是一輛大貨車側翻了,旁邊還停著幾輛車,好似在嘗試把裡面的司機救出來。
我要不要也下去幫忙呢。但後面的顧客不會樂意的吧。
抬眼一望後視鏡,那名女生竟也死死的盯著自己。
“司機師傅,你怎麽減慢速度了啊。”
聽到這不帶一絲感情的質問,崔樂安頓時打了個一個激靈,這實在是詭異了,自己還是趕快把她送到吧,便一腳油門加速繼續加速前進。
凌晨四五點鍾,街上的車輛並不算多,不多時崔樂安就開到了目的地。
還沒等自己的客氣話說出口,後排那名女子就推開車門離開了,留下崔樂安有些尷尬的呆坐在駕駛座上。
真是奇怪的人。
崔樂安碎碎念一聲便驅車離去,畢竟一天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真是的,那小子怎麽還不回來。”
趙國安望了眼牆上掛的鍾表,已經過去小一個小時,打車怎麽可能會這麽慢啊,還是說他把我的話當作耳旁風了。
雖說他的女友是家裡出了大事,但也不至於這一刻都離開不了吧。
回去的時候讓他拿點水果走吧,我記得小顧好像是喜歡吃西瓜來著,正好前天買了些,本來孩他娘打算是自己過去送的,沒想到下了大雨犯了老毛病了。
“嘭嘭,嘭嘭。”
正當趙國安想著要去冰箱裡拿西瓜的時候,店門口的卷簾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說曹操曹操到,這小子可算是來了。
“鈞賢,你不是有鑰匙嗎,從外面開一下吧,我在這切西瓜呢。”
可過了片刻之後,卷簾門處還是傳來不斷地敲擊聲,難道不是鈞賢,是顧客嗎?
於是趙國安變了個說法繼續對著門口處喊道。
“現在還沒開門呢,過個一個小時再來吧。”
“嘭嘭,嘭嘭。”
但門外的人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還在敲擊著卷簾門。
這到底是誰啊,說了半天怎麽就不聽呢,趙國安放下了手中的菜刀,走回屋內看了眼門口的監控。
這不是小顧嗎,她不應該在醫院躺著嗎。怎麽獨自一人穿著病號服就過來了,而且這就像是摔進了泥坑裡一樣,好不狼狽。
先把她迎進來再說吧,就這樣站在外面也不是事。
趙國安徑直走向卷簾門處,順便開了下店裡的吊燈,看起來就沒那麽陰暗了。
卷簾門緩緩上升,趙國安對這個未來兒媳還是擺了個好臉色的,笑著說道。
“小顧你怎麽一個人來了,鈞賢沒有和你在一塊嗎?”
回應他的也只是顧婧柔那掛在臉上的微笑,
只不過這個微笑怎麽越看越瘮人呢。 哦對了,趙國安一拍腦門,就說自己忘了什麽事情,鈞賢不是跟自己說過小顧她聾了嗎,肯定是聽不見自己說話的。
連忙從腰間抽出一條毛巾,隨便擦了擦靠近門口的座位,示意她坐下自己去後面拿紙和筆。
不多會,趙國安就拿了一張白紙和一隻黑筆回來了,但顧婧柔還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絲毫沒有坐下來的意思。
趙國安心中也很奇怪,不過還是自己還是坐了下來,畢竟自己不把紙放在桌子上也不太好寫字。
“小顧,你怎麽來這裡了,鈞賢沒有和你一起嗎。”
顧婧柔看了眼趙國安舉起來的紙,搖了搖頭。
“那你怎麽一個人跑到這來了,你不是還要靜養嗎,叔叔我也知道你家裡出了大事,我作為長輩也很心痛,我正打算切點西瓜讓鈞賢給你送去的。”
顧婧柔看到趙國安這句話之後,眼中閃過了一絲清明,但轉眼就消逝不見。
畢竟,我得讓鈞賢的世界只有我一個人才行。
“叔叔,我到這裡來也是為了鈞賢的。”
“哦?關於鈞賢。他怎麽了,你倆鬧矛盾了嗎?”
聽到這裡顧婧柔搖了搖頭,身子往前走了幾步,和趙國安不過一人之隔。
“沒有,鈞賢愛著我,我也愛著鈞賢,但是我倆只見出現了一些阻礙,我還希望叔叔阿姨您們幫一下忙。”
阻礙,趙國安聽到這兩個子嘬了下牙花子,小年輕之間的感情問題自己哪懂啊,而且需要我們幫忙,不會是有人也喜歡上了自家兒子了吧。
自家兒子有多優秀身為父母的還是知道的,要不是小顧一直在身邊形影不離,估計早就被好多小女生表白了。
可這幾天他倆不都在一塊嗎,難道在醫院這會功夫他就被盯上了?
那這種忙自己還挺需要幫的,畢竟外面新領進來一個哪有這知根知底的好啊。
“行,有啥麻煩盡管說,叔叔我會盡力幫忙的。”
看到趙國安寫在紙上的字,顧婧柔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果然鈞賢的父母也會成全我們的感情的,他們在天堂和我父母相遇的時候也會很欣慰吧。
於是顧婧柔盯著趙國安的雙眼,一字一頓的說道。
“那麽您二位能不能去死啊。”
頓時,早餐店內一片寂靜,只能聽見門口刮過的風聲,好似還有一些稀稀落落的雨聲。
趙國安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下來,他剛才是不是聽錯了,好像小顧讓我們去死,這可不是什麽開玩笑的事情啊。
可顧婧柔還是在那裡自顧自地說著我們死後的規劃,什麽會辦一個風風光光的葬禮,和自己的父母合葬在一處墓園,每年也都會去燒紙之類的鬼話一句接著一句。
趙國安也是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猛然站了起來,滿臉怒容指著顧婧柔說道。
“夠了,我不知道你今天發的是什麽神經,我看你是傷到腦袋了,待會鈞賢來了你去跟他說吧!”
說罷喘了口粗氣,平複了下心中的情緒,轉身就打算回廚房繼續準備早上開店的事宜。
可剛走沒幾步,就被顧婧柔一把抓住了手臂,想要抽出可卻像是被正在加熱的鐵鉗夾住了一樣,而且這個力氣還越來越大,傳來的溫度也越來越高。
“快給我松手,你到底想幹什麽。”
趙國安把另外一隻手也用上了,可還是掰不開顧婧柔的一隻手,明明那麽瘦弱的胳膊哪來的那麽大的力量。
“為什麽您不讚成我和鈞賢的愛情呢,為什麽你要成為我們兩個之間的阻礙呢?”
“你到底在說什麽瘋話。”
趙國安現在連站著都很難做到了,整個人跪倒在了地上發出痛苦的呐喊。
“國安,發生什麽事情了,被燙著了?”
曹麗從剛才就聽見一樓傳來了些聲音,不過也沒太在意,過了不久後那聲痛苦的呐喊還是讓她忍不住下床去看一看。
可到了大堂之後眼前駭人的一幕讓她暫時忘卻了身上的疼痛。
“老婆,快跑。”
趙國安已經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幾句話了,他現在實在是沒有力氣在思考過多東西了。
“阿姨好啊,別擔心,我會讓你和叔叔同時離去的。”
聽到顧婧柔那不含任何感情的話語,和那拖行著自己老公朝自己一步步走來的樣子,曹麗趕忙從旁邊抽了一把菜刀,快步跑上樓抵住門,心中不斷的思索對策。
對了,給鈞賢打個電話,讓他別回來了。
可無論撥打幾次,電話那頭傳來的永遠是忙音。
“咚,咚,咚,哢嚓。”
終於那扇木製門板再也抵擋不住顧婧柔的衝擊,應聲碎裂。
門的背後,顧婧柔單手拂面,臉上洋溢著病態的笑容。
“阿姨,別擔心,我和鈞賢之後會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