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都市歐羅拉,兩人忙碌三天后已初具規模,整整60塊基板排成三排,形成一個二十公裡長,三公裡寬的長方形,沒有其他法師塔的話,這就是極限。
之後的活就不需要彌羅婭幫忙了,或者說幫不上。
歐羅拉在熱河之上,液氮、液氧被昆侖一號塔源源不斷的送到城中的池子裡,然後以高壓,通過管道輸送到各處,如同花灑一般,朝熱河噴灑低溫氣體降溫。
熱河水蒸氣冷凝成冰晶,墜向茫茫北境,施工難點就在這裡,冰晶必須落到地基,南坡20公裡、北坡50公裡之內,這還算簡單。
難,或者說麻煩的是在地面將冰晶融化,鑄成一體,沙粒不可能搭建出一座高山。
一座偉岸的山脈,地基打得大點比較好,反正現在有了秋水,免費可以信任的工人多了一個,於是他就略微更改了點圖紙,無非是工作量增加而已。
奧羅尼亞想了想,決定換個方法,融冰太過麻煩,直接大范圍澆灌蒸餾水,簡單、高效,只需要防止氣泡、空腔產生就行。
但這個方法必須有極廣的場地支持,因為水是海水,有雜質,需要蒸餾,歸根結底,還是法師塔不夠用。
“彌婭說他哥,新年之後將代表萊恩陛下前來考察一番,之後在交予法師塔,還有三個多月。”
三個月的緩衝時間,突然交付法師塔,卡蘭斯損失很大。
“得想辦法搞幾座法師塔,自己建的話就還差幾味魔藥,嘖,可惜,最頂級的魔藥,新手大禮包沒資格獨自佔有。”
奧羅尼亞懸浮與熱河之中,銀月樹已經半種下,他也在引導液態氣體,對熱河進行降溫。
茫茫北境,下起了冰雹,它們是昆侖龍脈的基石。
思索間,他感覺靈魂出現了異動,秋水醒了,它的蛻變完成了。
他回到歐羅拉,找到興奮得亂飛的秋水。
奧羅尼亞一來,它就屁顛屁顛的湊上來,繞著飛,“這是你送給我的浮空城嗎?雖然只是雛形,但我也不嫌棄。”
秋水的聲音變了,變成了熟婦一般的成熟女聲。
“若是你願意,我當然可以讓你成為這座歐羅拉的主塔,但你必須知道,這座城,建成之後一般不會移動,而且可能會有超過百萬人生活在這裡。”
秋水換了一種方式環繞,滴溜溜的轉動著劍身。
“當然沒問題,這可是浮空城啊,本塔靈多少年沒碰過城了,反正要為你工作十年,在哪工作都一樣,還不如選個自己喜歡的,等我不想幹了,你把我換下來便是。”
“設施全部展開後,你的本征能覆蓋多遠?”
“不多,也就方圓一百公裡。”
小小的得意、炫耀,以及一丟丟攀比心理。
奧羅尼亞眉頭一挑,看著亂飛的秋水,疑惑道:“真有這麽廣?”
“本來只有三十多公裡,但多虧了聖賢賦予我真名,聖域,能發揮本設施的全部威能。”
“我本就是帝國模仿世界樹製作出的超級武裝,可惜,誕生得太晚,沒在戰爭中發揮作用,我誕生時,戰爭已然結束許久,偌大帝國正在崩潰,在恐懼中苟延殘喘。”
秋水趕不上戰爭是必然,因為沒有世界樹殘骸,帝國也不可能製造出她的本體。
“於是我的職責改變了,從戰爭武器變成了科研基地。”
那時,有半神掛件的秋水就是帝國最強戰力,這份戰力,在科研層面,
同樣十分強悍。 “也就是說,你不是禁忌煉金術製造的產物,而是一種新的塔靈技術製造出的生命體?”
禁忌煉金術製造出的塔靈,不可能有成長特性,就算是精靈製造的塔靈,也不可能具有成長性,塔靈能成長,那它跟有靈魂的眾生有何區別?
秋水驕傲道:“是啊,一種新技術,帝國奔潰之時,也是帝國最為強大之時,畢竟,帝國戰勝了一切,只是敗給了自己。”
“我作為帝國最巔峰時期的最巔峰造物,強大是理所當然事,如果議會願意為我賦予真名,在這漫長的歲月中,我早就成半神了,甚至真神也能搏一搏,我對空間的相性非常高。”
奧羅尼亞摸著下巴思索,然後問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那你有這項技術資料嗎?”
“沒了,枯燥無聊沒看過,資料庫一毀,我就不知道了。”
“看了也沒用,最關鍵的一個東西已經跟著帝國一起毀滅了,沒有祂,技術不可能實現。”
“那你還記得哪些技術資料?”
“很多,但感覺你用不上。”
資料庫與塔靈的記憶,是兩個系統。
“我說了,我是深海研究室的主控塔靈,研究室主要從事深海生物方面的研究,但現在這個世界上哪還有什麽生物,所以我知道的技術資料都沒用了。”
秋水想了想道:“不過有一項技術你應該用得著,在知道這個技術前,你首先要明白我為什麽會稱呼你為純血。”
“純血,指最原始、沒有經過任何改造的人類血脈,主面位,包括其他面位,現今絕對沒有一個人類是純血,你知道為什麽嗎。”
星界奧術議會,帝國殘存下來的遺民,最低都是聖域,黃金之軀能量體,不是生物學上的人類,所以秋水說得也不算錯。
“全民基因工程?”
秋水左右搖晃著劍柄,好似在搖頭,心意相通使她明白了什麽是基因,“不對,這項技術是帝國與精靈的戰爭開始後,為了提高超凡者數量,才開發出的技術,一直到戰爭末期才完成,而那時的帝國已經沒精力執行這項計劃。
“戰爭以帝國慘勝結束,沒多久帝國就崩潰了。”
奧羅尼亞疑惑道:“那為何現在就只有我一個純血?”
秋水,以輕松的語氣,說出來最恐怖的一句話,“因為人族已經滅絕過一次了啊,世界樹倒了,精靈滅族,絕境翻盤的人族能好到哪去?帝國不過比精靈多苟延殘喘了百年而已。”
“具體細節我忘了,上面那位貌似將有關奧術帝國的某些認知進行了一次集體抹除。”
“我隻記得,在我沉睡前,我那偌大的半面位中尚且封存著數十萬人造人,他們都是優化過後的人族血脈。”
“像我這樣的半面位,起碼有七萬個。”
大部分來自戰爭獲利,奧術帝國畢竟勝了。
“這些半面位中,除了保存著人類,還有其他自然生物、人造生物,其他面位現今存在的異族,本質上都是帝國造物。”
奧羅尼亞道:“也就是說,其他面位的生命,其實都是奧術帝國製造的方舟播撒的?”
“應該吧,不清楚,我得到命令封存時,星界還沒有誕生,當時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發生過一件大事,因為我醒來時,隻殘留著本體,半面位已經毀得乾乾淨淨,這不是生命投放程序。”
專門存放種子的地方,必然是嚴密防護,但最終隻余下了秋水這個奧術帝國的終極造物之一。
“後來,我在海裡見證了流星隕落,是另一個生命重啟計劃成功了,我見證了這個時代人類的先祖的誕生,搭載他們的維生艙從天穹墜入海中,這群孩子們,在懵懂無知中被冰冷海水凍醒,慶幸研究者們考慮過這種情況,將游泳這項技能寫入了血脈,不然說不定主面位到現在也不會出現人族國度。”
“那海裡的蘭蒂斯呢,他們的起源呢?”
“應該也與我有關,本設施後期的主要研究,是如何讓普通人在海裡生存,實驗成功了。”
奧羅尼亞十分驚訝,“奧術帝國的主體還存在?”
秋水倒立著,劍尖左右搖擺,“不可能,帝國沒有延續下來的可能,這是世界對帝國所犯罪孽施加的懲罰。”
“若是沒有那個詛咒,帝國有一萬種方法度過世界新生之前發生的災難,何至於崩潰?何至於淪為區區…海族?”
“蘭蒂斯,應該是議會一手培養的文明接班者。”
“啊噢,對了,星界的奧術議會是偽政權,不受帝國承認,埃斯蒙德告訴我,星界誕生後,有些不想與帝國陪葬的半神,帶著很多資產流亡星界,借用一個面位的力量來對抗來自主面位的咒殺。”
世界結構發生變化,世界降格成主面位,星界成為了世界。
“程序上,他們沒有資格使用帝國的任何一項設施,可惜,帝國的最後一條法令無法執行,奧術網絡已經崩潰了,這些天裡,海裡的遺跡啟動了需多。”
“沒有得到懲罰的罪人,現在又想回到主面位掀起風浪。”
奧羅尼亞問道:“蘭蒂斯為什麽不管?”
“可能是不在意吧,遺跡畢竟只是他們舍棄不要的東西,蘭蒂斯才是帝國的正統繼承者。”
說到這,秋水不由得生出驕傲之心。
“……”
奧羅尼亞想了想,道:“你還記得維生艙墜落的軌跡嗎?”
“你想找到天上的方舟?不用找了,它就在隧道的西北方向,一千五百公裡左右的地方,那就是它的沉眠之地。”
“墜毀了?”
“沒有,贖罪者累了,他在投放生命種子後就降下方舟,找到蘭蒂斯皇帝:埃斯蒙德,請求這位海洋教宗殺死他。”
“你想要遺跡的話,直接去接收便是,蘭蒂斯不會在意,沒猜錯的話,那裡應該有血脈藥劑的原材料,以及一株高階魔藥。”
“高級魔藥?半神?連自滅都做不到?是禁忌煉金術中的自我練成,烙印箴言的塔靈?”
秋水道:“是啊,我是技術驗證產物,唯一,沒有投入生產,因為就算量產也沒有意義了,所以禁忌煉金術還在廣泛使用。”
星界誕生後,無數面位孕育而出,壽之將盡的帝國執行了生命播種計劃,以半神塔靈為核心製造的生命方舟,航行於星界,搜索面位以播種生命,當初發射的方舟,至今都在執行使命的都不少,前提是奧術議會不會知曉航行路線。
“帝國不是好人,但也擁有脊梁,許多半神,都以自我練成,將一份意志永久的執行,方舟、環境再造,這兩個計劃,有非常多的半神願意為之付出生命。”
漫長的時間會改變一切,唯有死亡永恆不變,他們懼怕時間,於是以死亡讓自己不在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