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生於人心,主的光輝可以照耀整個世間,卻照不進複雜的人心。”
方濟知道,希耶緹也知道,所謂幕後黑手自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極道聖域法師裡默爾。
希耶緹本想鎖定裡墨爾後,親自出手解決他,但羅曼的出現,讓她察覺到裡墨爾背後,有一股非常強大的勢力,其中有不遜於自己的強者,不止一個。
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應該是老朋友,排除所有選項,隻可能是奧術議會,是死敵。
所以她不能去,去了就算佔盡大義,也會被圍攻。
但方濟不一樣,他是太陽教廷教宗、太陽神代言人,他就是人間絕對的大義,這種大義之下,沒有人敢站出來說半個‘不’字。
就連裡默爾派人擄走精靈,也是他自己的私下行動,沒有通知奧術議會。
當然,這次私自行動,議會中絕對有人知曉,起碼給裡墨爾的引薦人會知道他的計劃,他們默不作聲,是在利用裡墨爾,利用這為失去謹慎、敬畏之心的同僚,去試探精靈與教廷。
反正他已經沒了當自己同僚的資格。
天色漸晚,月亮升起,但庫爾斯仍是黃昏,只要方濟在這裡,太陽就不會落下。
教廷查了整整一天,沒有任何顧忌,處死者超過七千,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才罷手。
處理完畢後,一部分騎士收拾東西前往北郡,那裡還有奴隸貿易的參與者,他們都會得到應有的審判,一個也跑不了。
終於,正午姿態的方濟衣衫襤褸的從深淵歸來,帶著一顆冒著火焰、渾身漆黑長有山羊角的惡魔頭顱,巨大的頭顱上,眼睛瞪得像銅鈴,其中洋溢著不甘與困惑:我什麽時候惹了這個煞星?
明明是深淵,卻沒有一個魔神來幫忙,有能力阻止的君主甚至也裝作沒看見。
這一次,方濟是大聲通告,他舉著頭顱,烈火自手掌升起,將其一點一滴焚燒為灰燼。
“罪魁禍首,深淵第537層領主色欲魔神已誅殺,除頭顱外,有裂空結晶為證。”
裂空結晶,面位崩毀時極小概率誕生的空間奇物,法師塔上塔的核心材料。若是人為乾預,誕生幾率會增加許多。
方濟通告的不只是精靈與三大帝國,他通過的是整個世界,以此向世人彰顯神的權威。
無論身處何處,只要有點實力,此刻都會聽到他的通告。
在他身側,是體積高達十幾立方的極品裂空結晶,他在上面留下一些訊息,然後輕輕一拍,裂空結晶化為流星,飛向世界樹。
看著遠去的流星、更遠處高聳的世界樹,方濟輕聲說道:“若需要幫助,請向太陽教廷或者自然教廷求助,我們會幫忙……”
回答他的,只有微風。
見精靈聖賢避而不答,方濟發出無奈的歎息。
此時正值午夜,但教廷總部日耀山上仍是亮堂堂的,太陽自方濟踏出神殿就沒有落下,這是一種標志,代表著教廷全功率運行。
方濟回來時,神殿中早已有人等候,“通告人類三大帝國、高山矮人帝國、海族蘭蒂斯帝國,太陽教廷將從明日起,對所有中、大型聚居地進行洗禮。”
這是費時費力的工作,能覆蓋中大型聚居地已經是極限,畢竟這說白了也只是玄幻版本的中世紀。
教廷不是現代化強國,甚至不是國家組織,他們沒有能力封路限制出行,也沒有能力同時對多個城市展開檢查。
所謂洗禮,
就是方濟在庫爾斯施展的神術,神術以太陽聖典對人的最低要求:戒律,來裁定人所犯下的罪孽,然後人為進行審判。 聖典明文記載,同類相殘為極大惡,同類相殘的范圍很廣,各代教宗對此不斷進行解釋,最終達成了公認、可行的習慣法,此法被世人稱為戒律。
戒律其一,組織、參與奴隸貿易者,殺無赦;知情不報者,同樣殺無赦。
“人類三大帝國、高山矮人帝國接受洗禮,海族蘭蒂斯拒絕,他們說蠻夷的事別來煩他們……”
三教廷、一神殿的教宗或主要管事人員,響應方濟號召,齊刷刷趕來太陽神殿議事,他們坐得稀稀落落,派系一眼可知。
自然教宗雅蘭,一位淡雅的宮裝美人,她雕刻著手中精致小巧的木版畫,“這群遺民有臉稱同族為蠻夷?難道忘了自己做過的事?”
“還有海洋教廷,大家同為天堂山四柱神的代言者,不聽調不聽宣也就算了,自己家大業大,也不站出來出份力管管事,就盯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
“……”
天堂山四柱神,其中有自我意識的只有太陽、自然、海洋,稱祂們為四柱神,是因為支撐主物質界乃至其他面位存在的最基本四個概念就是祂們。
其中太陽與大地孕育自然,海神自蘭蒂斯先民的祈願與儀式中誕生並接管海洋權柄,在星界誕生時升格為柱神。
目前天堂山能稱為神的,只有祂們四位,其中兩個全盛,一個半死不活,一個未蘇醒。
“好了,不要吵了,海洋教廷管好蘭蒂斯就行,他們鎮守的地脈空洞遠比我們龐大,別忘了,那裡才是那場戰爭的核心區。”
“可蘭蒂斯的實力比太陽教廷都要強上一分,不過是鎮守一個大空洞……”
有太陽的地方就有太陽教廷與次一級教宗,次一級的教宗也有太陽神賦予的神格,本面位的。雖然比不上方濟傳承的超凡起源,但起碼也是極道聖域。
蘭雅說的太陽教廷是指所有面位加一塊的。
方濟輕微敲打一下桌子,提醒自然教宗,“雅蘭,希望你能控制好脾氣,別忘了自然冕下為什麽要選你做教宗…”
“……”教訓的話語,讓雅蘭一時分心,不能自控的神力讓板雕花開繁榮、葉落歸寂,最終連塵埃都沒有剩下。
“各位,不好意思,但我已經盡力了克制,我只是凡人,吾主的權柄越來越混亂,現在已經有了向下級分化的現象……”
她有些慌亂。
“……”
“今天召集你們過來,除了商討這次借機對各帝國進行清洗的力度之外,還有一件事就是深淵血戰就要爆發了,到時我要帶著諸面位精銳軍團前往深淵防線配合天堂山天使協防。”
“雅蘭,你不用去,整個自然教廷也不用參戰,你們負責後勤補給。”
“我另外給你一個任務,血戰開啟後,一些宵小之輩會趁機跑回主面位作亂,趁著這個機會,麻煩你順藤摸瓜拔除奧術帝國留在主物質界的傳送法陣與聯絡節點。”
“因為精靈?”
“對。”
雅蘭了然,“明白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庫爾斯城外,他看到數千個灰坑,陷入震驚與悔悟:教廷竟如此的…權威?牽連者竟被斬盡殺絕無人敢違逆。
當初我是不是應該向教廷匯報達尼洛的奴隸貿易,這般也能救下她們…
佇立良久,他歎息一聲,扶正鬥笠進入城市,他沒有忘記回來的目的:找回珍貴的彈頭。
“我去,那麽大個法師塔怎麽沒了?”彈頭最終還是沒找著,不過他發現法師塔不見了。
方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放走了羅曼,他走後,被嚇破膽的羅曼拔塔就跑。
“算了,肯定被收走了,還是先去卡蘭斯帝都—星月看看,找一個對得上眼的人,獲得真名才最重要。”
想著,他背起行囊,向著太陽升起的西邊出發。
有資格給他賜名的,除了四大教廷和精靈之外,只有三大帝國的一部分關鍵人物。
當然,這只是他知道的勢力,只要與此界命運牽扯得足夠深,都能給他賜名。
“三大帝國的皇室成員是最優選,要是你們不要我,那算你們倒霉嘍……,我的選擇多的是…”
路過裁縫店時,他想著給自己換一身相比於這個時代來說的奇裝異服,來彰顯不凡,人靠衣裝馬靠鞍嘛。
店是百年老店,專為城中貴族服務,布料、工藝都不錯,於是他買了幾匹布料,借用生意慘淡店家的工具自己做了一套複古西裝。
其實也不算奇裝異服,西裝的形製比較接近這個世界貴族出席重要宴會、會議的正裝,只是其中包含的文化習俗不太相同而已。
“氣質一下就有了,回頭率百分百,可惜,還得帶個面具,得趕快把身上的傷治好。”
換好衣服,他租了一輛馬車離開庫爾斯城。馬也是魔獸,它們是自然教廷馴服的,不過這匹馬是低階魔獸,只能當個代步工具。
可以當高階騎士坐騎的魔獸馬非常珍貴,而且是非賣品。
三大帝國都有一隻九階騎士組成的鎮國部隊, 數量未知,反正不少,不過這些批量製造、用資源硬堆起來的魔法騎士,大多都是只能在地上跑的倒霉蛋。
硬要飛的話也行,不過屬於力大磚飛、費力不討好的類型,更重要的是,他們沒有與九階騎士適配的騎士武裝。
世俗王朝不想讓教廷乾政,教廷也十分乾脆的在某些方面卡他們脖子。
這一走就是七天,馬車日夜不停的趕路,幸虧它是魔獸,吃的是元素,也不怕勞累,不然早就死路上了。
天色漸晚,他無聊的躺在馬背上數星星,默默算了下,還要趕上10天的路才能到星月,“以後一定要把高鐵搞出來…”
月色下,他與一輛龐大的車隊插肩而過,“300位八階騎士,裝備精良,十字星辰繪月旗,紫旗,是皇室直屬部隊,去庫爾斯的?”
“行軍以一輛馬車為中心,馬車做工精良,用的是五匹馬,還都是不好找的白馬,帶隊的是極為重要的皇室成員。”
“卡蘭斯正統直系皇室成員目前只有皇帝和他的兒女,最大的旁系、有繼承權的一只在十年前的宮廷之變中被滅了,余下的都是小魚小蝦,配不上這份規製。”
“馬車裝修頗為女性化,是公主,卡蘭斯有兩個公主,排除信仰太陽的小公主,那就只有長公主彌羅婭·卡蘭斯。”
他跳上車頂,目視遠去的隊伍細細思索:“彌羅婭的話,貌似是個不錯的選擇,帝國明珠,天才魔法師,16歲成為魔導師,前不久成為大魔導師,滿打滿算20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