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傷口處不停地慢慢滲出,逐漸染紅了周圍的河水,眼裡有些渙散的看著一切。
不知道喝了多少河水,也不知道在冰冷的河水裡面呆了多久,也不記得自己的意識是什麽時候…。
隻感覺自己最後好像找到了那個通道,隨後意識已經神志不清了,一切都靠著身體的本能行事。
在意識暈厥過去的時候,心裡面冒出一個疑問。
“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死去的。”
“是現在…還是上輩子”
“如果是上輩子…那麽是進入那家孤兒院時候就已經死了,還是爺爺離去的時候就死了,還是墜入江面就死了?”
“咕嚕嚕”
冰冷的河水不停地灌入嘴裡面,但似乎已經無所謂了,其實很早以前他的心就已經跟冰冷的河水一起沉寂在河底了。
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僅僅不過是一場夢,自己就安靜的躺在床上,身體有些發燒和迷糊。
迷迷糊糊的看著自己的爺爺坐在旁邊的一張小凳上,正往爐子裡塞著柴火煮著一壺熱水,嘴裡不斷的念念叨叨,責怪著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自己,說著就把熱毛巾敷在自己的額頭上,然後就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自己,依然是像往常一樣…
就這麽靜靜地享受著這片難得的溫馨,並不在乎是不是夢。
……
“別走!”
猛的掀開身上的被子喊道,再一看,自己現在睡在一台卡車車棚裡面。
身體下面堆著厚重的衣物,與自己在同一個車廂裡的,還有一個小女孩,她的臉上還被凍得有些通紅,正坐在另一邊警惕地看著自己。
車輛正在移動,好像趕往哪裡。
“夢麽。”
用手捂了捂有些疲勞的眼睛睡了下去,身體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覺卡車停了下來,車廂口外面的一層布讓掀開。
白霞的陽光和冰冷刺骨的寒風瞬間就鑽入了車廂,然後傳來檔板被打開的聲音,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在外面用雙手捂著嘴哈了哈氣,隨後緊了緊下身上的舊棉襖然後往車廂裡面探入頭。
“福貴爺爺。”小女孩欣喜的對著眼前的老人說道。
“乖,阿芮你先下去幫姨做飯。”
聽到福貴爺爺的交代,小女孩露著虎牙點了點頭,就從車廂走了下來。
等小女孩離開了之後,福貴臉上輕松的表情變得略顯凝重,眼神有些忌憚的看著這個眼前這個呼呼大睡的男人,下顎處猙獰的溝痕隨意的展現岀來,如果不是看到了他身上穿著醫生的衣服,自己可能都不敢隨意救人。
在這個動蕩毫無秩序的世界,一切小心為好。
但最終讓自己下定決心把這個男人救上車的原因,其實是自己的感覺。
他在這個困難的世界能夠夾縫生存,憑的就是一套老練的行事方式,以及自己的眼光感覺,他在這個男人身上,福貴沒有看到能讓自己不適的感覺。
這才最終決定救他。
福貴多年來一直秉承著老家的說法,多積陰德,多做好事能有鬼神保佑。
盡管受過不少旁人的嘲笑和滋生一些事端,但安然無恙的在這片動蕩的世界活到這個年齡就是最好的證明。
“喂…醒醒”福貴對著沉睡的男人輕喊了幾句。
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叫自己,但是太困了,沒有理會,繼續沉浸在自己的睡眠裡。
看著這個架勢,他也不好再繼續叫下去,索性就關上擋板,放下車廂蓬布轉身離開。
車廂重新恢復了安靜,自己也繼續在自己的腦海沉浸回憶著教堂發生的事,不停的調整自己狀態心理。
以及隱約傳來寒風拍打舊綠色蓬布的聲音。
帳篷裡——
“呼,外面的風真大。”臉頰被凍得有些通紅的福貴走進帳篷,然後摘下**帽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雪碎。
“老福來了呀,快過來烤烤火。”幾個早已經到達這裡搭建起這個帳篷的其他車隊的人現在正圍著篝火取暖。
“美姨,飯好了嗎。”
“等等呢,就快行了。”
一個女人在帳篷裡另一個篝火擺放著一大煲肉湯,不時的打開鍋蓋往裡面放一些薑之類的。
旁邊還有一個臉頰被凍得通紅的小女孩坐在一張小凳子上,有些笨手笨腳的編織著一件衣服。
“這大冷天的可不好受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結束。”
圍在篝火旁的一個壯漢開口。
“是呀。”
“聽說了嗎,那邊的戰況又變糟了,每送一趟東西過去,戰況就更糟糕,看來沒法守了。”其中一個漢子有些沮喪著臉色哈氣。
老福圍著篝火坐下,拿起一根柴枝一邊翻動著燒得通紅的火炭一邊開口,“我一把年紀,已經活得差不多了,在死前想盡量多做點東西,你們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不要氣餒,而且…以後的事,誰說的定呢。”
“看到沒有?老福這麽一把年紀都這樣,可別讓老人家看了我們男人作柔弱相的笑話。”
臉色喲黑的漢子笑著說。
緊張的氣氛讓打散,眾人輕松的聊起各種各樣的事,說到好笑的,還時不時發出一些笑聲,也算是暫時把一些沉重的事情,拋之腦後。
聊了一會,夜幕降臨,眾人手裡都捧著一個瓷碗喝湯,篝火上也多了幾串烤著的饅頭。
“哎,你說…”男人剛想開口,帳篷的簾讓人掀開了,一個兩處鬢角有些許發白的男人從外面漆黑的夜色探入了頭顱打量著裡面的情況。
男人手抓著帳篷簾布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請問,有吃的嗎?”
老福看到車上的人醒來了,連忙招呼過來篝火取暖。
“多謝各位。”男人下意識拱了拱手相謝,這種說話和動作的習慣,好像是這副軀體下意識的。
肌肉記憶?
不知道,或許吧。
其他人微微有些驚訝,這是救了個什麽人,說話怎麽還文縐縐的?
“大哥,你哪裡人呀?”一個有些瘦弱的漢子一邊遞去一串饅頭一邊好奇的打聽。
經過剛才在車上調整了自己的狀態,還有這副身體記憶裡的東西,大概也了解到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了。
這是一個沒有真正秩序的世界,只要有能力的強者,都管轄著自己的一方水土,各自爭奪著資源生存。
可這片動蕩的世界不僅僅只有他們,還有各種各樣的勢力,異能者、獸族、術士、煉體師、奇鬼、武者、強豪、殺手、商人、雇傭兵、政府軍、野心家等等之類各種各樣的人如同盤根錯節般行走在這片土地上生存。
據腦海裡面的歷史記載,剛開始的文明是追棒熱武器火力為發展文明…
結果——大概在6000年前,突然一切都變了,而這一切都是隨著一個隕石的掉落,和沉寂了幾萬年的火山爆發而出現的。
誕生了各種各樣奇怪荒誕沒法解釋的文明,這些東西的出現也導致了科學和熱武器的沒落,自從新的文明出現了之後,但凡自身有點能力資源的,都會培養自己的孩子嘗試踏進這些異能區域。
期望著哪一天自己的孩子能夠有所學成,或者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較為準確。
而熱武器文明雖然沒落了,失去了主流的地位,但是這些產品還有人使用,畢竟這個世界,大多數都是普通人的。
按照這個世界流傳的一句話,槍膛裡射岀的子彈,只需要對付普通人就足夠了,至於別的,就交給能夠解決問題的人來處理。
從腦海記載的事回到現實,看著眼前這個問自己名字的瘦弱男人,自己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一根樹枝折斷丟進篝火裡,看著眼前的篝火,沉呤了一下說道“唐刀。”
“什麽?”
瘦弱的男人,似乎有點沒聽清,又追問了一句。
“我說,我的名字叫唐刀。”
之所以起這個名字,算是對上一輩子一些事情的留念。
聽到這個名字,周圍的人都有些面面相覷。
“咳…不得不說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名字都不同。”
福貴看到場面有些怪異,連忙出來打岔。
“哈哈,就是就是,像我娘哪怕找村裡面的大先生,都只不過是給我取一個叫孫勝的名。”瘦弱的男子笑著又啃了口燒焦的饅頭。
隨後唐刀也在笑呵呵的氛圍下和大家開始吃起東西,順便向他們打聽一些東西。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腦海裡原主人有很大一部分記憶是缺失的, 導致自己有些看不清。
“話說你們這個車隊是打算去哪裡的?”唐刀咬了幾口有些烤焦了的饅頭,疑惑的開口。
“哎,大哥,你是有所不知,我們這幾個,都是同一個村的,結果不知道招了什麽禍害,讓人給盯上我們村了。”一個漢子咽了一口食物有些氣餒地回答。
“可不是嘛,想把我們整個村的人,都送去礦石場采礦,這不是直接想讓我們死嗎。”坐在一旁的桂姨埋怨的開口。
“俺娘也是讓他們打死的。”小凳子上的小女孩阿芮憋著眼淚說道。
美姨看到這,連忙放下碗,抱起她輕聲安撫。
看著這一幕,唐刀原本吃東西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鼓著滿滿的一嘴饅頭看向小女孩。
老福看唐刀有些不太明白,就靠近點,壓低聲音,“這個女娃子是我們隔壁村的,從小就沒了爸,母女二人雖然生活的窘迫,但也算平淡無事。”
“結果不知道哪天他們那個村的人就讓人盯上了,村子裡面的人都被抓走了,他身體小被藏在一個洞窟裡面,這才逃過一劫。”
邊聽著老福的話,唐刀邊轉頭又看了看在美姨懷裡小聲哭得有些哽咽的阿芮。
話說完後,老福並沒有轉頭去看阿芮的打算。
似乎是自己無能為力做些什麽,又似乎是這麽些年走過來,已經對這種事情的發生,見過太多太多了,邊想著邊拿起一根柴枝翻動著燒紅的木炭,能做的只有盡量讓帳篷裡面的溫暖升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