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我去店裡了，你中午休息一下，勞逸結合，別把自己搞得壓力太大了。”

　　門開，是劉佳，見李東還伏在桌前複習，於是輕聲說道。

　　“知道了，媽。”李東頭也沒回，繼續深扎在英語的題海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放在桌上老舊的諾基亞手機響了，那是一台一兩百的功能機，除了能發個短信和接電話，時下流行的元素一個都沒有。

　　“向前?他打電話來幹嘛?”李東有些疑惑。

　　外貿基地公司的地不大，院子更小，一直住在家屬院裡的，都是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謝威除外。

　　接起電話。

　　“喂。”

　　“東子哥，在哪呢?”電話那頭，傳來年輕的男聲，聲音中夾雜著迷茫和一種莫名失落的味道。

　　“家裡看書呢。”李東看了看還剩下厚厚的題本，不禁揉了揉太陽穴。

　　“看啥呀，明天都要考試了，不出來放松放松?老地方，大世界網吧去不去?”向前是躺平了，自從年後藝術類統考本科線都沒過後，就徹底放飛自我。

　　“你去吧，我這真走不開。”要是擱平時，李東沒準就去了，但是現在機會就在眼前，還是把握當下的好。

　　“那好吧。我也在家看會書算了！哎，怎麽這麽快就要畢業了呢，真是一點準備都沒有。”電話那頭似乎有些失望，又發了一陣牢騷。

　　向前心理素質還是差了些，明明做好了躺平的打算，高考來臨偏偏心慌不已，迫不及待想找個人聊聊。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你可以的。”

　　非是李東不想拉兄弟一把，但是先不說系統已經把排他性限制的死死的，更何況系統的事根本沒法往外說，只能隨口安慰了一下。

　　“你是在哪考啊?”向前突然來了一句。

　　“一中本部啊。”

　　“一中啊，我分到了四中，聽說這一次好多聯考排名前幾的大佬都分在了四中。”

　　“嘶，我去配副好點的眼鏡，沒準這次....“

　　向前自言自語道。

　　難道謝威說的是真的?

　　李東心裡一沉。

　　平時謝威一家就作威作福慣了，這次高考再拔得頭籌，自家的臉面恐怕都快被全方位打擊的體無完膚。

　　掛了電話。

　　還有時間！

　　李東又重新打起精神，把剛剛的疲憊一掃而空，充分的汲取知識的養分，就算今晚奮戰到十二點，但是如果能多一兩分，也是值得的......

　　6月8號，李東起了一個大早，先去衛生間用涼水衝了一把臉，讓自己精氣神更飽滿些。

　　桌上是劉佳準備的油條和攤的兩個雞蛋，一碗綠豆粥，都是好消化的食物。

　　劉佳今天沒去開小賣部，做完早餐後，又去房裡換了身大紅色的旗袍，也不知啥時候買的。

　　在李東身旁的木凳上坐下，又開始不停地叮囑道:“把早餐都吃了，一根油條兩個雞蛋，代表你考一百分，都吃了，東西不多。”

　　李東連忙應著，沒想到老媽還挺講究，又是旗袍又是雞蛋的，不過她可能不知道，現在高考大科目都是一百五十分。

　　一百分......也就剛過及格線罷了。

　　李東沒有提，灌了口綠豆粥，在腦海裡又把題目重新梳理過了一遍。

　　本來劉佳要去送李東的，但是李東堅決不讓，隻讓她在家等自己好消息，堅持兩次劉佳隻得作罷。

　　……

　　八點十五分。

　　星城一中門口，盡管距離開考還有四十五分鍾，但考場此時也不準進不去，外邊用拒馬攔著，整條路都封了，裡邊個門口已經站著巡考工作人員與維持秩序的警察。

　　外表人山人海的家長，與形形色色的同學此時都在翹首以盼，高考的壓力，自上而下，撲面而來。

　　“加油啊，兒子！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啊。”路邊，發際線稍高的中年男人拍了拍旁邊手拿著考試袋，鼻梁架著啤酒瓶底，有些木訥的孩子，給他打氣。

　　“妞妞，放松些，你已經一隻腳踏進央美了，只要你拿出平常的水平去考，你肯定可以的。”

　　“大寶，爭口氣，咱村裡第一個大學生，可全指望在你身上了。”

　　......

　　八點半，考場開啟。

　　人流開始涇渭分明。

　　送考和參考成了兩個人群，學生們開始朝著考場湧去。

　　“科教樓304，18號。語文。”

　　李東拿著準考證過了一遍。

　　一中畢竟呆了六年，也不需要提前進學校踩點，很輕易的找到了自己赴考的地方。

　　此時考場裡已經陸陸續續進了不少同學。

　　講台上，穿著藏青色襯衫的監考老師，一隻手正抓著一個印著星城三中五十周年校慶紀念字樣的保溫杯，另一隻手打開，裡邊冒著熱滾滾的白氣和一絲枸杞的香味。

　　另一名監考老師正擺弄著講台旁的屏蔽器。

　　另外還有兩個考務人員正拿著儀器一遍遍掃描著進來考生是否有夾帶。

　　除了規定的文具和身份證，準考證， 其余物品都放在了規定的地方。

　　教室前邊兩角上掛著的喇叭。

　　播音員正在播報著考試須知與注意事項雲雲。

　　教室後，攝像頭髮出滋滋滋的聲音，顯然也已經進入緊張的工作之中。

　　周圍已經坐好的同學，或伏案，或轉筆，或看向窗外，或沉思。

　　放空。

　　李東微微閉眼，讓自己放輕松些。

　　“鈴鈴鈴。”

　　“考試開始，請監考老師分發試卷。”

　　題本和答題卡依次發落到了手上。

　　來了！

　　李東心撲通直跳，打開題本的手居然有些顫巍。

　　紙間撲面而來的油墨清香似乎有穩定心神的作用。

　　第一題。

　　“下列加點字讀音完全相同的一組是?”

　　A.嗔怒、謹慎、縝密思考、瞋目而視

　　B.疏浚、唆使、怙惡不悛、逡巡不前

　　C.哽咽、梗概、骨鯁在喉、綆短汲深

　　D.諧音、揩油、偕同前往、萬世楷模

　　沒錯！

　　是這套題！

　　李東心終於放了下來。

　　衝！

　　飛速把名字和準考證填完，直接開搞！

　　“下列沒有錯別字的一組是?”

　　“A.”

　　“依次選擇下列橫線處的詞語，最恰當的一組是?”

　　“C。”

　　李東甚至都不需要在題乾處多停留，一目十行。

　　在別人才剛核對完準考證號，準備答第一個模塊時，李東的答題卡已經在給四十一提塗顏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