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說些什麽啊,我的名字是張強,不是什麽王康。”
男人後退了兩步,臉上帶著勉強又驚恐的表情。
“不得不說你的演技真的很好,無論是神色還是語氣,一開始就連我都被你騙過去了,你這樣的人才如果不去參加評選外國的那個什麽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葉深低下頭,撫摸了幾下滿是黃紙的鬼繩。
入手陰冷,帶著幾分詭異的柔軟,就像在觸摸著人類的皮膚一般。
王康襲擊留下的鞋印似乎黯淡了幾分,而且看樣子這個印記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最終徹底消失。
畢竟再怎麽說,鬼繩也是一隻鬼,遵循著三大規律,無法被消滅。
“說真的我都有點佩服你了,謹慎,大膽,聰明,果斷。”
“但你...”
話還沒說完,面前的男人目光閃爍,隨後臉色開始變得瘋狂起來。
只見男人的身體肉眼可見的膨脹了一圈,原本還算瘦弱的身材猛地發脹起來。
一雙腿變得粗短,肥碩,足足有常人兩倍粗,肚子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了起來,短短幾秒後就變得如懷胎八月的女人一般巨大。
一雙瘦弱乾枯的手臂也逐漸充盈,壯大起來,裡面似乎正在不停的注入著新鮮的血肉。
就連他的臉部都在短短幾秒內變得肥胖,臉上肥肉顫動,但隱約間能從他的面孔裡面看出另一張人臉的模樣,兩者近乎要融合在一起,有著莫名的詭異感。
他咬牙忍受著厲鬼侵蝕自身的痛苦,一聲不吭,隨即邁出了粗胖的大腿,肥胖的身軀卻比任何一個正常人都要靈活,一腳就向不遠處正在說話的葉深踢來。
一秒後,熟悉的人類身體的觸感傳來,葉深的身體被這一腳狠狠的踢了出去,隨後撞擊在了牆壁上沒有了動靜。
一聲悶響傳來,不遠處的牆壁被踢出了一個大洞,葉深一動不動的靠在牆上,生死未知。
他知道,這次襲擊成功了,一旦被他踢中,被襲擊的人就會立即死去,即使是鬼,也能讓其陷入一定時間的癱瘓之中。
這個癱瘓時間也許是幾分鍾,也許是幾秒。
這便是他的鬼的能力。
王康氣喘籲籲,撕下了所有的偽裝,目光中透露著凶狠。
“該死的毛頭小子,裝什麽東西,你說我沒錯,我就是王康。
但我平生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裝了,我已經殺了一個負責人了,不介意再多殺一個。
這就是總部要派來支援我的負責人麽,呵,說的好聽,這到底是來支援我還是來殺我的,如果不是我多留了個心眼,提前偽裝了一番,聽到了你們的對話,恐怕我早就死了吧。”
他有些慶幸,一直以來的謹慎救了他的命,雖然他厲鬼複蘇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但總比死在這裡強。
他快步朝著毫無動靜的葉深走去,雖然葉深正面吃了他的一腳,但他並不敢保證對方已經死了,若是沒死,那他就會再補一腳,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這裡殺死對方。
既然已經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
十幾米的距離眨眼間就被他走過。
終於,他來到了一片碎石組成的廢墟旁,他目光凶惡,細細向對方看去,只見葉深靠在碎石堆旁,臉色蒼白,緊閉著雙眼,胸口被踢出了一個大洞,如一個噴泉般正往外冒出汩汩的鮮血。
殷紅的鮮血染紅了四周地面,染紅了牆壁散落,凌亂的碎石,
染紅了他粗胖的褲腳。 “看來是死了。”
他的內心松了一口氣,他知道對方有一種能夠瞬間移動的能力,若是讓對方拉開距離他的襲擊很難得手。
剛才葉深與柳三處理這隻鬼的全過程他可看在眼裡。
所以他一出手便是絕殺,不給對方一絲一毫的還手機會,只要對方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擊中,那他便成功了一半。
就在這時,地上的葉深詭異的睜開了雙眼。
“隨便打斷人說話可不是什麽禮貌的行為,算了,看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跟你講禮貌可能有點太為難你了。”
“你沒死?!”
王康神色警惕,快速的向後退去,如臨大敵。
“不,不對,這不是真正的你,這是假的。”
“哦?”
這回反倒是輪到葉深有些詫異了。
他依仗的鬼域難道被識破了麽。
看樣子想要故技重施讓他自己複蘇這招已經行不通了。
“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你是如何看穿我的,你沒有見過我,不知道我的樣子,我也沒有表現過任何和普通人有所差異的地方,但你最終還是認出了我。”
王康的小眼睛轉了轉,隨後主動開口詢問道。
“難道就因為我沒有被厲鬼襲擊,所以你才懷疑了我麽?”
“這只是一點而已,在沒遇見你之前,我曾在電梯附近被襲擊過,那時的我腦海裡曾回憶起小時候聽到的一些關於電梯的傳聞,隨後我便被襲擊了。
當時我的還沒意識到是為什麽,但直到前不久,王嶽再一次被襲擊時,我才終於知道這隻鬼的殺人規律是什麽。
是恐懼啊。
我在三樓廣播室推測的規律為看見屍體,嚴格來說這並沒有什麽大的錯誤,只是不完整罷了,因為被鬼殺死的屍體都是吊在空中的,想要看見它們,自然需要抬頭。
普通人抬頭看見屍體第一反應自然會恐懼,這是很正常的,所以這個規律一直被我下意識的忽略了過去。
但直到後來我才發現,即使沒有屍體,只要抬頭,鬼依舊會出現。
所以鬼的殺人規律為抬頭和心懷恐懼,或者說心懷恐懼的抬頭。
這也很好的解釋了為什麽我跟柳三一路走來,抬頭看見了無數的屍體,但只有我被襲擊過。”
葉深笑了笑,解釋道。
他知道對方在拖延時間,或許對方想要靠著某種靈異確認自己的位置。
但他依舊不擔心,在對方尋找他的同時,他也在做著準備。
這個人,他殺定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一直裝作很恐懼的樣子看著空中的那隻鬼,但那隻鬼卻並沒有襲擊我,而是轉頭襲擊了這個家夥,所以你才懷疑我心中並沒有恐懼,對麽。”
王康伸出肥碩的右手,指了指躺在地上,即將死去的王嶽。
“對,在場的人只有你跟柳三未被襲擊過,柳三這人我知道,想要讓他產生恐懼感這個難度恐怕有些大,他沒被襲擊我覺得很合理,但你只是一個普通人,又是為什麽沒被襲擊。
這就是我懷疑你的第一點。
但這顯然並不能當作所有的證據,也許那隻鬼產生了什麽莫名其妙的變化呢,那我豈不是冤枉好人了。
鬼並非一成不變的,或許在某個時刻,或許在某個地點,原本遵循著某種規律而行動的鬼也會產生一些莫名的變化。
這種事,我曾經體驗過。
所以我只是抱有懷疑而已,直到柳三被襲擊之後,我用鬼域觀測到了你的一些變化。”
“變化?什麽變化。”王康有些疑惑。
葉深繼續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自己衣服的細節,在你使用厲鬼的力量之前,你的身材並不肥胖,甚至可以說的上有些瘦弱。
但你看你的褲腿,還有褲子蓬松,甚至還有著輕微裂開的痕跡,為什麽你的褲子會這樣,按理來說,以你的身材是無論如何不會將衣服穿成這樣的。
這明顯是一名胖子將不合身的衣服穿的快要裂開的模樣。
現在看來,這就是你使用厲鬼力量之後撐破的衣服吧。
以上便是我懷疑你的第二點。
其實說到底,柳三的死也與我有關,若是在我發現異常的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你,那也許他就不會這麽輕易的被你得手了。
終究還是我太年輕了,下次不會了,柳三用他的死教會了我這個道理。”
王康肥胖的臉上,小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看向躺在地上的葉深,有些沉默不語。
“以上兩點大大加重了我對你的懷疑,但這也並不足以完全實錘你便是襲擊者。
畢竟若是強行解釋的話,也能解釋的通。
穿點破褲子什麽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我便開始了第三次測試。
還記得我塞給你的那個衛星手機麽?
我故意讓你聽到談話的全過程,當時我告訴你需要你幫我接聽即將打過來的電話對吧。
其實我在這裡面設置了一個小陷阱,一個屬於常識的小陷阱。
這種總部最新款的衛星電話,它的按鍵與平常使用過的衛星電話完全不同,接聽鍵更是放在普通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防止的就是在負責人遺失衛星手機後會被普通人撿到造成的惡劣影響。
一般的普通人在沒有說明書的情況下需要摸索許久才能學會使用這部衛星手機。
而在這段時間裡,總部早就會派出回收人員收回這部遺落的手機了。
但你沒有,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你竟然徑直的便按下了接聽鍵。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確認,你就是那名失蹤的馭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