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故事的發展總是出人意料。
但陳羽真沒想到,顛倒世界這個故事的發展能如此出乎他的意料。
從第二層開始,凡是遇到的精神病人,都被四號他們以一種近乎於奇跡般的速度同化。
大概過程就是:見面要抓陳羽-被四號一頓演講-沉默不語-詢問外面的世界-加入陳羽的隊伍。
過程之快,讓陳羽自己都不敢相信。
一路走來,陳羽身後的精神病人大軍數量已經擴充到了一個恐怖的數量。粗略數去,竟有將近百人。
恐怕大半個精神病院的病人,都站在陳羽的身後了。
這一方面,是因為四號這個病人著實很會演講,幾句話就能把其他人給同化,另一方面卻也說明,這些病人在這裡生活得並不開心。
院長和主任在壓抑著他們內心的自由,壓抑著他們對外面世界的向往。
這種壓抑像是一塊巨石,壓在他們身上,而這些人始終未曾敢將石頭卸下。
陳羽便像是忽然出現的一根杠杆,幫助他們撬動了心中巨石,讓他們輕而易舉地就倒戈到了陳羽這邊。
……
眨眼之間,浩浩蕩蕩的精神病人軍隊在陳羽的帶領下,已經來到了五樓。
距離院長室所在的七樓,只有兩步之遙!
頭頂的轟隆聲依然在響,然而明明五樓比一樓高了這麽多,此時的轟隆聲,卻比陳羽在一樓時聽到的還要微弱。
這種情況不言自明,在七樓戰鬥的某一方,可能已經顯露敗績。
雖然陳羽很希望顯露敗績的那個是福澤一方,但至今還偶爾會倒退走路這件事告訴陳羽,在這顛倒世界中想要戰勝對方,無異於癡人說夢。
“希望佳鈺姐和童夕姐她們還安全活著……”
陳羽站在六樓的樓道裡,回想著剛剛碰到的燭照成員屍體,不禁哈哈哈笑了起來。
他其實是想歎氣來著……
這一路走來,陳羽不只是在接收精神病人,他也看到了每個樓層倒下的燭照成員。
幾樓看過來,將近二十個人,其中還有幾個燭照正式成員。
這麽多人,竟沒有一個活著!
他們死的樣子五花八門。有人被烈火灼燒,有人被寒冰冰封,有人四分五裂,有人開膛破肚。
是不同種類的能力,而這些能力,當然便是“索取主任”身邊的所謂“助手”的能力。
全都是名為“索取”實為“贈予”的覺醒者,贈予給那些被他挑中的精神病人的。
這是陳羽從其他精神病人口中得知的重要情報。
簡單地在五樓搜尋了一番,又“收編”了幾名精神病人後,陳羽被四號幾人抬起,直接往六樓走去。
然而,眾人剛登上六樓,還沒觀察好情況,忽然便看到遠處的走廊裡,一前一後,有兩撥人在追逐逃跑。
前面逃跑的只有五個人,他們穿著燭照的墨綠色製服,正是燭照調查人員。
後面追逐的有十幾個,他們穿著條紋病號服,圍在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四周,像獵人玩弄獵物,貓咪玩弄老鼠一般,不緊不慢地跟在調查人員後面。
“快,一定要想著倒退,一定要想著倒退!”
童夕此時已經筋疲力盡,但她還是大聲喊著,告誡著其他人。
今天,注定是譚哥市燭照分局的一次恥辱。
十三個覺醒者,其中還有一個三級,一個二級,如此大規模的一次行動,
竟然幾乎到了全軍覆沒的地步! 就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使人一切顛倒的能力!
童夕醒來時,她就在張佳鈺的身邊。
她看到了那個始作俑者。
那人自稱“院長”,穿著一件白大褂,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然而當他運用起他的能力時,卻簡直毫無人性。
一揮手,幾個燭照成員便當場倒地不起。
另有幾個燭照成員想要反擊時,駭人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要向前,卻往後倒退,他們要揮拳,卻原地跺了跺腳!
完全無法反擊,這該怎麽戰鬥?!
如果不是關鍵時刻,張佳鈺和石城安同時發力,強行阻擋住了院長的一次攻擊,恐怕整個燭照,都已經徹底團滅了!
童夕本想留下來幫忙的,但張佳鈺卻讓她趕緊下樓去救其他人。
她雖然萬分不願,卻也知道,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自己,在覺醒者的戰鬥中,並不能派上什麽用場。
於是,童夕強迫自己適應了這個顛倒世界的規則,艱難地走下台階來到六樓,找到了六樓的幾個調查人員。
她本打算這樣一層一層樓的搜下去,將所有燭照的人召集起來。
但絕望的事情,在不久之後發生了。
另一個自稱“主任”的白大褂醫生,帶領著十來個擁有覺醒能力的精神病人出現在六樓,不僅瞬間殺死了好幾名調查人員,還告訴給童夕一件事。
他是從一樓,一層一層搜上來了。
所有他見到的燭照成員,全都被他和他的病人們,殺死了。
全都死了!
認識的不認識的,熟悉的不熟悉的,還有那個剛加入燭照幾天,甚至連槍都沒摸過的陳羽。
全都死了!
童夕真的很想大聲哭泣,但是身體回應她的,卻是笑得不能自已。
這讓童夕愈發悲哀。
調動著最後一絲力氣,童夕將幾個夥伴叫上,帶著大家試圖擺脫主任的追擊。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主任根本就沒有用全力,他只是像玩弄獵物一樣墜在後面,看著童夕等人做著無謂的掙扎。
童夕明白這一切,但她必須要跑,不能停下來……
“哎喲!你停下來幹什麽!”
正在奔跑的隊友忽然毫無征兆地停下來,跟在後面的幾個人來不及反應,撞在一起,登時人仰馬翻。
“陳思琦,你怎麽回事?”
童夕的腦袋上被撞出了個包。
她爬了幾次才爬起來,“高興”地問道。
“人!好多人!全是人!我們完了!哈哈哈哈哈我們完了!”叫作陳思琦的調查人員伸手指著背後,眼淚都笑了出來。
童夕立刻“順”著陳思琦的手看過去,卻看到走廊的另一頭,出現了一群人。
一群同樣穿著條紋病號服的精神病人!
“完了……”
童夕忽然心力交瘁,下意識想要癱坐在地上。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童夕很想哭,真的很想哭。
“童夕姐?快過來!”
就在她的笑聲即將止不住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童夕茫然尋找,卻在那一群不知多少人的精神病人當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墨綠色燭照製服,尚顯稚嫩的臉頰,十八歲的年紀……
“陳羽?!”
童夕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竟然是她以為早就死掉的陳羽!
“快過來,這些都是我朋友,快來!”陳羽招著手,喊道。
朋友?和精神病人是朋友?
童夕一時間有些懵,不知道陳羽作為一個正常人,是怎麽做到這件事的。
但此時刻不容緩,童夕抓住最後的希望,一邊想著倒退,一邊拉著其他人,快步衝向陳羽和那一群精神病人。
安全!
幾人衝入人群當中,這些精神病人竟真的沒有像之前遇到的那些一樣,將他們抓到手中,或玩那種五馬分屍的遊戲,或將他們送給主任!
“童夕姐,你們沒事吧?”童夕等人驚魂未定,陳羽走過來,苦著臉問道。
“沒,沒事。”童夕有點茫然,猶自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兄弟,你剛才說這些都是你什麽人?”有個調查人員忽然問。
“都是我朋友啊!”陳羽答道。
“和精神病做朋友?你是怎麽做到的?”那人顫巍巍地問。
陳羽想了想,道:“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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