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跟著站起身來,開始尋找出路,楊思慕在最前面,她看了看那側面的門洞。
我搖了搖頭:“裡面我一寸寸找過,沒有任何出口。”然後問道,“你們掉下去的是什麽地方?”
楊思慕回道:“比這間石室小一些,四處密閉,也沒有任何機關和暗道。”
那麽就只有這間石室,我們沒有仔細找過。
她又抬頭望見了那大鼎上的圓洞,我把旺財已經上去了的事告訴了她,她點了點頭,於是大家開始分開去尋找。
搜尋了片刻,沒有什麽發現,所有的牆壁都仔細敲打過,並沒有什麽暗門或者機關。
沈毅有些焦急起來,大家也都有些垂頭喪氣。
仔細打量這間石室,除了這個青銅鼎和身後的靈位,並沒有什麽其他物件。
我走到青銅鼎前,望著那些靈位出神,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他們恨極了沈家的人,大可以把這些靈位全毀了,丟掉,甚至一把火燒了,為什麽還要擺在這,見了心煩呢?
除非是有什麽原因,這些靈位不得不在這。
我心中所想,便開走到靈位台前仔細觀察起來。
其他人見我看得認真,也紛紛圍了過來,我把我的猜想告訴了他們,他們一時間找不到其他有用的線索,索性也跟著我一起找了起來。
果然沒多久,就有了發現,楊思慕在最後一層擺放靈位的石階上,找到了一塊不起眼的方形凹槽,那凹槽的顏色雖然跟周圍一致,一眼看上去很難發現什麽端倪,但摸上去觸感並不相同,顯然是不一樣的材質。
緊接著我們又在其他地方發現了四個形狀各異的凹槽,既然能找到凹槽,那說不定只要找到形狀跟凹槽一致的東西放進去,就能打開什麽機關。
而這裡除了靈位以外,並沒有其他東西。
於是我衝著他們說道:“找找看靈位底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是能卡進凹槽裡的。”
聽了我的話,大家都開始拿起石階上的靈位翻找。
果不其然,我在一塊靈位底上發現了一個淺淺的凸起,材質摸上去觸感冰涼,並不是木頭,跟靈位上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樣,反而跟那凹槽的材質一樣,而且形狀也跟其中一個對得上。
我趕緊舉起手上的靈位,告訴大家我的猜測是對的,於是大家抓緊時間繼續翻找,不一會便將剩下四塊對應的靈位找出來。
我拿起其中一個靈位,將靈位底上的凸起對準石階上的凹槽,還未放進去,便感覺到一股吸力,將它吸了進去,我頓時反應過來,這是磁鐵。
大家馬上將剩下的靈位調整好方向,對準凹槽放進去。
當楊思慕把最後一個靈位擺放好,只聽見一聲輕響,整個台面開始緩緩轉動起來,當它停下時,側面露出了一條暗道。
楊思慕第一個鑽了進去,我們緊隨其後。
進入暗門,只見眼前是一條往上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火把已經點燃。
李三軍走到了最前面,護在楊思慕身前說道:“小心,前面可能有埋伏。”
我們點了點頭,放慢了腳步,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沿著石梯緩緩往上。
約莫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看到了通道的盡頭,那裡佇立著兩扇石門,在最後一級階梯後等待著我們。
我們加快了腳步,走到了石門前,門上刻著一副新娘出嫁的浮雕,只是那迎接的新郎並非人類,它人身獸首,
那頭顱跟之前壁畫中,從山裡出來的怪物十分相似。 我們四人用盡全力,終於將石門推開,那石門後無比駭人的景象,映入了我們眼簾。
透過石門,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深坑,深坑四周擺放著八尊石像,每一尊都窮凶極惡,似人非人,似獸非獸,有的形如猛虎,背生雙翼,有的人身四蹄,頭生雙角,有的人面犬身,面生獠牙。
但無一例外都怒目圓睜,齜牙咧嘴,面露凶相。
四周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刻著無數咒文,符文交匯處的牆壁上,深深嵌著手臂粗細的鐵鏈,鐵鏈縱橫交錯,形成一個巨大環形的網,中間留出一個兩丈多寬的圓形空洞。
坑洞頂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八卦,八卦內外仍有無數線條交錯,將它切斷分割成各種形狀,那被分割而成的各種圖案內,寫滿了讀不懂的文字。
八卦正中央的是一個圓形的洞口,那洞口並不大,但有絲絲白色的月光透過。
而這深坑底下所堆放的,是層層疊疊,數之不盡的白骨,在那牆上的火把照耀下,泛著點點磷光。
我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向身邊的三人,他們無不面色鐵青,誰也不曾想到這石門後會是這番景象。
石門前是一條懸空的石階,底下用數根石柱撐著,沿著石梯向下,慢慢往深坑中間的平台上走去,森森白骨已經堆到了我們腳下一丈,誰也不知道這深坑往下還有多深,這些白骨又堆了有多少層。
沒有人說一句話,也沒有人發出一句疑問,我們都被這眼前的景象,震驚的無以複加,只是默默的走上了那中間的平台。
平台另一側往上的階梯,連著另一張小一些的石門。
似乎是感受到這壓抑的氛圍,走在最前面的楊思慕加快了腳步。
我們緊緊跟上,剛穿過那平台中央,那屍坑裡的白骨突然翻動起來。
我轉頭看去,只見白骨堆裡伸出一雙青白細長的手,那手臂撥開兩旁的屍骨,緊接著一張慘白的長臉浮了上來,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望向我們,正是一隻屍隗。
不等我們反應,那四周的白骨堆中不斷有屍隗浮出,它們手足並用,踩著那白骨就朝著我們衝過來。
“快跑!”楊思慕喊道。
我們趕緊朝著那石門奔去,頭上突然傳來聲響,抬頭一看,那鐵鏈上不知什麽時候,也已經掛著七八隻屍隗。
剛跑到石階上,兩隻屍隗已經攔在了前面,它們頭髮在空中飄舞著。
後面已經無路可退,不停有屍隗從白骨堆跟鐵鏈上往石階上跳來,好在石階並不寬,僅夠兩人並肩站立,有不少屍隗因為互相擁擠,沒有立足之地,又掉落下去。
走在最前面的李三軍跟楊思慕迎著兩隻攔路的屍隗便衝了上去。
只見李三軍直接掐住一隻的脖子,就砸在石階上,那屍隗敵不過李三軍的力氣,被砸得暈頭轉向,李三軍拎起它就往深坑下丟去,可那空中飄舞的頭髮已經纏上了他手臂,被頭髮吊著的屍隗不停往上爬來。
李三軍抓住那頭髮絲,直接用蠻力扯斷,那在空中不斷掙扎的屍隗又掉回了那白骨堆裡。
楊思慕直接撞在另一隻屍隗身上,將它從石階上撞下去,不等它頭髮纏上來,就靈巧一翻,躲了過去。
她衝我們喊道:“不要跟它們糾纏。快點去石門那。”
話音剛落,前面的石階上,又落下來四五隻屍隗,我跟沈毅身後的屍隗也撲了上來。
李三軍跑到了最前面,加快了速度就往石門衝去,他身強力壯,那屍隗根本攔不住他,直接被他撞開。即使有一兩隻的頭髮纏上了他,他也不管不顧拖著它們徑直往前奔去。
有他在前面開路,我們趕緊跟上,不一會就衝到了石門前,李三軍雙手卯足了力氣撐在石門上,用力往前推去。
沈毅換到了另一側的石門前,幫著一起去推。
楊思慕跟我背對著他們,阻攔身後源源不斷湧過來的屍隗。
我們盡全力將撲上來的屍隗從石階上擊落,奈何數量實在太多,一波又一波,無窮無盡。
身後李三軍跟沈毅嘶吼著,終於將那石門推開了一條縫,然後繼續咬著牙將那縫隙擴大。
那鐵鏈上的屍隗不停朝他們頭上跳去,楊思慕趕緊轉身去幫他們擋開。
他們也轉過身來,用後背抵住石門,一邊用力往後推,一邊跟楊思慕一起抵擋不斷落下的屍隗。
我一個人面對石階上前赴後繼湧來的屍隗,加上手臂上還有傷,頓時壓力倍增,有些難以為繼。
一個躲閃不及,就被一撮發絲纏上了右臂,我忍著傷口的劇痛,抓住那把頭髮就將那屍隗往深坑裡甩去,那發絲扯著我的手腕往下一帶,我踩住地上那一截,用盡全力將它扯斷,右臂的傷口頓時崩出血來,手腕上也多了一道淤青。
剛甩開這一隻屍隗的時候,石階底下突然又翻上來一隻,落在了我身後,它雙手掐上了我的脖子,我拉住它手腕就往前一甩,隨著它身子往前飛去,我感覺脖子一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它頭髮纏住。
我頓時呼吸一滯,不自覺的悶哼一聲。
楊思慕聞聲轉過身來,就幫我扯脖子上纏住的頭髮。
李三軍跟沈毅身後沒了保護,頓時就有兩隻屍隗落在了他們身上。
他們沒有余力繼續推門,趕緊直起身子,將肩上的屍隗甩下。
我身前的屍隗群沒了阻攔,已經有幾隻踩著我的肩膀,朝著他們躍去。
楊思慕好不容易扯開了我脖子上的發絲,可就這一會的耽擱,鐵鏈上和石階上了的屍隗,已經湧了上來。
我們就要被屍隗群淹沒,視線已經被那空中密密麻麻漂浮的發絲掩住。
突然間有火光閃過,緊接著空氣中傳來焦臭味,有屍隗頂著著火的頭髮退去。
眼前的景象漸漸明朗起來,只見一個瘦小的黑影正舉著火把,在屍隗群中穿插,所過之處,都有屍隗帶著火光退走。
不多久就在我們周圍掃出一片空間來。
旺財握著火把,落在了我身前,眾多屍隗拍打著著火的頭髮四處亂竄。
他張大了嘴發出一聲怒吼,那四周的屍隗竟是都縮在了原地,沒有一隻敢往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