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育寶看著掉落在地的骷髏頭骨,他明白一切的努力都將會是一場枉然。幾十年的過往,如同瞬間穿過的夢幻。殘存在他腦海中,如夢亦如幻。
只是當小阿蠻那驚詫的眼睛透過二層閣樓的窗戶,照耀在他身上時。他才意識到原來一切都是虛無。身份、面子、女兒的叛逆都嫌得那麽微不足道。
於是他瘋了似的衝上去,緊緊的抱著外孫女,好像下一秒就會失去她。是啊,我老了,什麽都沒有,還好有她,還好有她。
小阿蠻此刻似乎並不能完全理解外公的舉動。老頭是不是瘋了?
於是她怯生生地問道:“外公,屋裡到底是啥玩意兒”?
陳育寶愣住了,但是他不願意將真相壓在一個孩子身上,於是說道:“沒事,阿蠻,沒事,等你長大了,你自會知道”。
小阿蠻悻悻地點了點頭,腦中全是疑惑。與此同時,我和吳三漢在深邃的防空洞裡摸索了半天,就在以為一切都一無所獲之際,三漢看到了在黑暗拐角處一個別致的獅子頭。
果然和所有小說裡面的情節一樣,他按動了它,而它不負眾望的打開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門。
我倆拿著探照燈,走入這片黑暗中。我不禁想起一年前和小阿蠻在一起時的情景。
而吳三漢此刻卻驚人的淡定,他再次皺了皺鼻子,說道:“春波,你說這會不會是藏寶地”?
“你怎想的?”
“通常耗費這麽大工程完成的地道,總得放點啥吧”?
見此情景,我同他仔細講述了和小阿蠻在一起的情景,這沒有讓他害怕,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
“那更得尋尋,保不齊咱們也能找到點兒啥”?
這個漫長的甬道不知走了多久,但隱隱看到前方有微微的亮光。難道出口了?上次沒這麽快呀?
我帶著這份好奇,衝向這光亮,卻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我和三漢來到一個宮殿般宏偉的房間,房間四面是粗大的大理石柱子。最讓人驚詫的是它的房頂。
它的房頂有一個巨大的雕龍,龍頭向下,身子盤桓卷曲,龍鱗布滿了碩大的天花板。而那龍頭正長大著嘴巴,吐著信子,直直的盯著我倆。
“這長蟲雕的不賴,跟真的一樣”。吳三漢咂咂嘴說道。
“不是,你就不害怕嗎”?
“怕啥,虧你還是三好學生,老師講過,這世界上有沒有鬼”。三漢個子小膽子是真大。
“但,凡事不一定”我回道。
“你說這話在理,春波你讀書多,咱這個地方,古代屬於哪?有沒有啥皇帝?”
“咱們這兒哪有皇帝?濕濕冷冷,你想凍死他老人家”。
“也是,擱過去,頂多出個土匪。但你看這條龍,雕的這麽好,啥時候的東西”?
我搖了搖頭:“不過看樣子怎的也得兩百年以上”。
“兩百年以上?肯定有寶貝!”。吳三漢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不是劇情需要,我真想把他送到《盜墓筆記》的章節裡去。
“春波”?
“又怎啦”?
“你為啥,不去找小阿蠻呢?你不是答應人家了嗎”?
“我…”我也不知道為啥,似乎張麗的話真的起了作用。於是便將張麗說的話告訴了三漢。
“啥?吳三漢徹底呆住了,琢磨了半天,才緩緩開口:“那你覺得你更喜歡誰”?
“喜歡誰”?我詫異的說道。
“別裝蒜!張麗和小阿蠻,
你更喜歡誰”? “這話,你不是問過嗎?怎又問”?
吳三漢又皺了皺鼻子,回道:“關鍵你也沒告訴我答案呀”?
我見他如此逼問,就想出了搪塞的理由。誰知這小子,提前猜出了答案:“你別說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兩個都喜歡!但隻選一個你選誰”?
“人家誰喜歡我了?輪得到我一個農村娃選人家”!
吳三漢接著就問道:“你少來這套,她們不喜歡你,給你寫信,約你見面?再者,我問的是你!又沒問人家,你好歹給我個準話”。
“不是,吳三漢,我喜歡誰?怎非得希望向你老人家報告”?
“那你問我娶不娶陳自立的時候,我怎克崩都不打的告訴你了!你們呀,學習好的人,花花腸子多,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
“我不是,不承認,而是…”。
“我告訴你吧,你喜歡小阿蠻”。吳三漢擅自就把主兒做了。
“不是,你別胡猜好不好”?
“我胡猜個甚,你自己暴露的”。吳三漢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喜歡她,我只和張麗通信,都沒回應她”?
“所以這就更說明,你喜歡的是小阿蠻”!
我頭一次聽說,這個吳三漢,我自己是拿不準主意,你倒是替我定會人選。
“你總得有個理由吧”。我問他。
“啥理由?理由就是我對你的了解,如果你不喜歡小阿蠻,你會給她回信,你會告訴她原因,就是因為你喜歡她,所以你不想拒絕,可又沒有膽量去見她”。
“你這個未免也太牽強了”?我說道。
“你看你!還死強,你這點心思我都知道,你怕小阿蠻出身高,你配不上,所以你想退而求其次”。
吳三漢這麽一說, 我倒是有點慌,因為我本來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可張麗和吳三漢都非得把她家世這條說出口,雖然兩個人表達的意思不同,但明顯在這件事上,他們比我想的多。
“三漢,那我問你,你喜歡陳自立,怎和村裡交待”?
“說你呢?扯我幹啥”?吳三漢表示無辜躺槍。
“咱哥倆,不結心,你同我說實話,吳陳兩村這麽大的仇怨,你怎辦”?
“我…”你看看你銅牆鐵骨的吳三漢也不知道怎回答了。
於是我繼續言道:“你難道忘了?吳三省大哥娶陳家村的表親,都鬧的雞飛狗跳,咱村凡是和陳家村有聯姻的人,那個不是混的淒淒慘慘,吳三省是這裡的唯一發家的,現在基本也被邊緣化。何況你娶陳自立?你到底在想啥呀?”
面對我的一連串反問,吳三漢沒有說話,憋了半天來了一句:“春波,你說咱們兩個村子這麽鬧,真的有意義嗎?”
“不是,你想說啥?”我也皺了皺鼻子問他。
“我覺得,這次這件事兒,咱村,也就是你大爺吳承修,他辦的不地道”!
“我大爺是有缺點,但他可是為了咱們村好”。
“你別替他說話了,他這是以公謀私,他原來害得人家,陳育寶沒了愛情,他心裡有愧,所以…”
我忍不住打斷他:“所以這次他不是說給兩成利嘛!是在表示誠意”。
“錯!他這是裝了個套子,等人家上當,人家一上套,他就要發難,到時候我們全得跟著倒霉”。吳三漢看著我毅然決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