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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徹愛情》第16章
  讓我回憶那晚的經過,實在有點為難。人多嘴雜,吵吵嚷嚷,村裡但凡開大會都是這個樣。

  因為每個團體都不是鐵板一塊。對決策者而言總有左中右三派。

  大概按照吳承修的意思是,這個水壩不修了,咱們村下遊和陳家村交界的山湖要建一個旅遊景點,是上面的人規劃設計好的。那塊地雖屬於交界,但一直被我們村控制,可陳家村的人並不以為意。這次政策下來,他吳承修已經和鎮上、縣裡都打好了招呼。這塊地的歸屬已經屬於吳家村了。

  “那還說個毛!建好就是了。到時咱村老少按戶分錢”。吳建安老爺子第一個發話,他是建字輩的老人,早年參過軍,兒子、孫子又在江城當官,自然聲勢豪氣,先聲奪人。

  “叔,話這麽說也沒錯。可是我的意思是,還是給陳家村通個氣,到時候二八分帳,免得麻煩。”吳承修答道。

  “啥?”吳建安表示自己的耳朵沒聽錯吧:“承修,你說啥?還沒動工就先分出去兩成利,給他們”!

  還沒等承修回話,村裡養豬大戶,吳三省就插言道:“表爺,承修我叔的意思是,先通個氣,凡事也得有個商量。”

  三省說完了話,吳建安都沒搭理他。心說一個小輩兒出來的暴發戶,當年我在縣裡當官的時候,你爹求我給他批的地,要不然有你小子今天。十幾年前不聽我和承修的勸,非得娶個陳家村的表親做婆姨,要不是承修等人勸我說和,我早就把你與你那婆姨趕出去了。

  吳三省見無人回應也頗為尷尬,他與陳家村有些姻親,自然希望兩邊說和。但他這一派明顯在村裡不得人心。

  “三省!你說球個甚”。

  “就是,俺們村的湖、俺們村的山,憑啥分給他們”。

  村民們熙熙攘攘的聲音越聚越多,形式對吳三省十分不利。

  見此情形,吳承修馬上進來說和,只見他在吳建安老爺子的耳邊一同言語。老爺子的表情,由原先的震怒變得平靜,由平靜變得喜悅。很明顯,吳承修的話讓他很滿意。

  此刻他又把話筒遞給另一個重要的人物。原來這陳家村與我們有仇,與相距不遠的井峪坎村也有怨。

  井峪坎村的劉氏速來與我們交好,村長的兒子劉侃如也正是吳承修的女婿。劉侃如在他嶽父的引薦下,慷慨陳詞:“按理說,這地是咱們村的,這利也是咱們村的,但之前吳、陳兩村有仇怨。所謂和則兩利,爭則兩敗。咱們分給他些利益,他要是答應,就建。不答應,咱們更得建!

  不過到那時候,如果他再搗亂,我們井峪坎村的人第一個來幫場子!”

  劉侃如一番話,說的吳承修和吳建安心裡,得意非常。只是吳三省的心裡卻咯噔一下,這個吳承修之前和他商量的是修補兩村的關系。

  結果呢?這怎麽更像是一個圈套,整不好,就是更大的紛爭。

  我和吳三漢等十四五歲的半大小子,被叫去整理村北邊的一個防空洞。聽吳大伯和我父親吳承寶的話講。那裡有些東西需要我們協助搬運出來。於是我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開拔了。

  第二天,我們一行人就進了防空洞,小叔叔吳承宇,打開了一道平時緊閉的大鐵門。我與三漢小時候沒少到此玩耍。屢次被大人打回去。搞的這個防空洞神神秘秘。今天大我們幾歲的小叔叔開了門,十幾個孩子活蹦亂跳,興奮非常!

  “哎!”吳承宇發話了:“你們幾個,

別亂動!弄壞了你們可承擔不起!”  一聽他如此說,大家逐漸安靜下來。“這樣吧,春波、三漢你倆留下看著這裡。”

  說罷,他胳膊一揮,我們才在陰暗的角落裡發現原來這個大鐵門背後寬闊異常。一個巨大的綠黑幕布,遮蓋住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而這個空間後面,則是上百個碩大的木箱子,看起來很是沉重。

  “承宇叔,這裡頭是個啥呀?”。吳三漢左看看右看看,鬧不清狀況。

  吳承宇也是表情驚詫:“你小子真是,搞的好像我知道似的”。說完,他也圍著這堆大家夥轉了好幾圈。見無從下手,便使勁妄圖從縫裡觀瞧。

  很明顯,他也失敗了。嘴裡不滿的嘟囔著。這個吳承宇,輩大人小,本來就不願意,和我們一幫小孩子混在一起。

  這次其他承字輩的哥哥都有別的任務,單獨把他派來和我們一起搬東西,還不告訴裡面是啥。這讓承宇頗為不滿。做事情也提不起精神。

  吳三漢看出了他的心思,於是提了個主意:“叔,要不這樣,你帶著我們先拉一趟箱子,完後忙別的去,這裡的事情交給我和春波,要不然也是我倆守著這兒,你看行不”?

  吳承宇看了看三漢,又轉過頭來看了看我。思慮了一會兒,做出了讓他未來十分後悔的決定:“行吧,那一會兒,這兒都你們倆負責了,這邊有點兒荒涼,等日落之前,鎖好門,別誤了點兒”。

  “明白,你就放心忙你的去吧”。我和三漢同時說道。吳承宇滿意的看著我倆,與陪同的十幾個小夥子,開始了漫長的拉運。

  你別看是半大小子,之前都沒出過力,這人都是圖個新鮮,沒乾過活剛上手,總是效率拉滿,等年歲稍大一點,就知道偷懶了。

  這一百個大箱子, 沒過幾個小時,就被拉走了一小半,見進度如此之快,我們便起了玩兒心,早早把門關上了,等著過兩天再運。

  剛從防空洞出來,我和三漢就看到了遠處山體的風景。我們村在河湖之上,從北山遠眺,整個村子依偎在北山與大湖之間,湖水像鏡子一樣,映照全村,好像天地之間生了兩個吳家村。一個在地上一個在湖底。

  而陳家村呢?在下遊被山湖縈繞,好像吳家村的水道山川分出來的觸手。

  三漢不禁感歎:“別說你大伯研究風水,我就是不研究那玩意兒,也知道咱們村把著山脈、河道的關口”。

  “是呀,你看這個北山就是山的源頭,我看過明代的一個手抄本,說是山脈地勢,先得尋個“個”字,而咱村北山就是這個“個”字的頭”。

  “那照你說,咱村和下面的陳家村就是伸出去的豎道道”。吳三漢還是挺聰明的。

  “那是自然,而且西邊的井峪坎和東邊的新橋村就是延伸出來的兩個撇,只不過是井峪坎近,新橋村遠罷了”。

  吳三漢聽我這樣說,便來了興致:“那,春波。照這麽說,這個防空洞的洞口,怎就這麽不偏不倚的建在這個地勢的最中間呢?是巧合嗎?還是有意這麽建的?”

  他這麽一說,倒也提醒了我,北山自己也是個小的“個”字形。而這個大山脊的最中正的位置就是這個黑乎乎的防空洞。

  眼見時間尚早,離晚飯還有些時長,吳三漢衝我擠了擠眼睛:“春波,怎樣?要不,咱去探探龍脈,這防空洞也深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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