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真的懂三省大哥的話。本想問個究竟,不過看他答非所問,也知道了心中的答案。
當我再次回到鎮中學的時候,吳三漢和陳自立已經在那裡等我多時。畢竟接下來的一年,是最難熬的初三。
對我來說,初三也不過就是這樣,考分對我來說並沒有那麽重要。畢竟無論怎麽考,都是去江城一中。所以當成績出現的那一刻,我也並沒有什麽意外,只不過可能是過於放松,導致最後幾道大題沒寫完。於是來在了江城一中最差的十二班。
至於吳春波和陳自立則不出意外的考入了知名的江城職業技術學校。走上了職高的道路。我很詫異,盡管三漢媽痛打了三漢一頓,並站在村口的大樹下痛哭了一整天。我看三漢的表情依舊如常,很輕松的站在河邊打起了水漂。
“吳三漢!你怎就這麽心大?”我好奇的問他,好像他是這個世界上天字一號的敗家子、窩囊廢。
“不是我心大,春波!是她心太小。她一直以來都希望我像你一樣。”吳三漢邊打水漂邊說道。
“像我怎了?不好嗎?”我問他。
想不到吳三漢看了看我,歪著嘴笑道:“大秀才!你看我跟你長得一樣嗎?”
“廢話,當然不一樣”。
“哎!”這小子煞有介事地說:“這就對了,你是吳春波,我是吳三漢,個頭不一樣,長得不一樣,憑啥和你一樣哩?”
“你少跟我詭辯,咱倆說的是一回事嗎?你說你考的那個成績?”我氣氛得看著他。
“我考的怎了?怎了?春波,你知不知道咱村,咱鎮乃至整個江城市有一多半人還沒有我考的好咧!”
“我不管別人怎樣,我就問問你,你怎就不能上高中?”我瞪著他說道。
吳三漢直愣愣地看著我:“春波,你是讀過書的人。你說像我這樣的人,不才是大多數人的樣子嗎?怎麽?難道考一個大多數人該考的分數,是在犯罪嗎?是對不起誰嗎?是值得讓我媽哭一整天,讓你這個朋友在這兒訓我嗎?如果大多數人都是這樣認為,那我覺得我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你們。”
“可你就不怕失去我嗎?”我問他道。
“三漢,到了高中咱還可以聯系嘛。只要你不嫌棄我,我就還來找你,怕啥的!咱倆誰跟誰”。說完之後,他又連續打了好幾個水漂,自在的笑了起來。
我看他這麽樂觀,心裡也好受了許多。這小子,總有用不完的歪理邪說,可每次聽他說完之後,我的心裡都會莫名其妙地舒暢起來。這點小阿蠻和張麗都不能帶給我。
當我正準備去江城一中,打包行李的時候。村裡的老人向我眨巴眼睛,我好奇他老人家這是怎麽了?抬頭一看,一個身著綠裙子、綠球鞋,頭戴綠發卡,口塗綠唇彩的時尚美女出現在我眼前,並也不斷的向我嘰咕眼睛。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小阿蠻異父異母的妹妹——張麗。
“吳春波!怎麽樣?”她一個跨步來在了我的身前:“漂亮嗎?”
“挺好,看著就健康,跟菠菜成精了一樣”。我調侃道。
“你這是什麽話?”
“我是說菠菜挺好,你這是吃了多少?”
“屁屁屁!你少來。我這是迪奧的唇彩,你知道什麽?你看漂不漂亮?”說著張麗撅起她的嘴唇道。
我見旁邊還有村裡的老人,趕緊把她往外拉。這一拉我就看出她心裡並不高興。
“呦,大才子!拉我幹嘛呀?嫌我給你丟人?”等到了村邊她開口說道。
“不是,咱倆不是信中說好了,過兩天江城一中見嗎?你怎來了?”我問道。
“怎麽?我十裡迢迢的來找你,你還不樂意了?”張麗有點氣憤道。
“那倒也沒有。就是…”我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向她解釋。
“就是怕我來了,她也來了,讓人家誤會是不是?”張麗立即開口揶揄道。
“什麽你來了,她來了?我只是好奇你怎麽找到我們村的?咱們不是一直在鎮上見面嘛?”初三一年,我倆確實在鎮上的遊戲廳約過幾次會。
“切!”張麗突然叉腰冷笑,一看就是模仿港台電視劇裡面的造型:“打量我不知道你倆的事情對不對?你別裝蒜!陳阿蠻不告訴我,我怎麽會知道你在這兒?”
我被她的話嚇住了:“你你…是說,小阿蠻她和你說了我?”
“小阿蠻,小阿蠻!叫的真甜!我都快被你倆齁死了。她何止是說你呀。簡直是一直把你提起,久久難以忘懷呀。”張麗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見她如此說便也不瞞著了:“既然你都和她說了, 那也沒什麽好講。你開心了?你不難過?”
“我?難過?不!我開心!你知道為什麽?因為我從她的口中得知你沒向她提起我,一個字都沒提起我。吳春波,你可以的,你小子是個人才,看這瘦瘦高高,斯斯文文,卻是個人才。”
我懶得理會她的諷刺:“那你還來找我幹嘛?攪合?”
“不!你猜怎麽著?”張麗一邊說一邊靠近我,一股淡淡的草色香氣緩緩襲來。“我是來宣示主權來的?”她說完莞爾一笑,伸出手拉住了我的衣領。
“你?什麽意思?你告訴他咱們倆的關系了?”我不免有點擔心的問。
張麗也看出了我的小心思:“春波!波哥!你又想錯了。咱倆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你喜歡她。我又怎麽會告訴她咱倆的事情呢?是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現在一聽她提起這三個字,就覺得耳根子發紅:“好啦,可以了。你到底今天來是幾個意思?”
“怎麽?我不能來嗎?”張麗這次所幸將頭直接靠在了我的懷裡:“你不想我嗎?”
“我…”我該怎麽說呢?說不想是假話。但要說想,又總覺得對不起小阿蠻。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這個小蹄子在咯咯地樂個不停。
於是我用力把她的頭移開,問道:“張麗,你笑什麽?”
“我開心呀!”
“你開心什麽?又有什麽讓你這麽開心?”我真是搞不懂她。
“我開心是因為我知道,我注定會得到你,而她注定會是失敗者”。張麗無比自信的笑著,表情比蜜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