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麽,只是好奇你的這種情況”。我搪塞道。
“這有什麽好奇?我倒是挺喜歡她們父女的到來,至少那樣,我不用獨自面對我媽媽”。
“你討厭你媽媽?”
“談不上,就是膩了,和一個人在一起,時間長了很容易膩。我想大部分人吵架的原因,都是膩了。可是膩了,又不能分開,這就是親情吧”。
“可我從沒覺得,和父母在一起會膩”。我回道。
“那你不覺得生活無聊嗎”?小阿蠻問道。
“無聊?我猜想自己是鳥,是魚,是所有的一切,但那有什麽用呢?說到底都是活著,還不如開心一點,就不那麽無聊了”。
“那還是因為你幸福,或者說你認同你父母”。
“我不認同他們,我認不認同他們根本就不重要。人最重要的是認同自己。就像你媽媽,她很酷,不是嗎?”我望著小阿蠻白皙的臉龐說道。
小阿蠻笑了起來,再次露出可愛的小虎牙,但隨即臉色一沉,好像琢磨出點什麽:“吳春波,你說陳自立都和你說什麽了?”
“她說,她其實挺喜歡你媽媽,說她是個美麗且灑脫的女人。而我聽了她的故事,覺得她很酷。怎麽?你不這麽想嗎?”
“春波,在任何情況下,酷都是一件風險極高,且極為奢侈的事情。”
“那你覺得,你拉我來這裡,不是很酷嗎?”我也對著她笑了笑。
小阿蠻見我笑了,忍不住露出一排牙齒,不由的彎下腰。我見她這樣,隻好難為情的收起笑容。
她見我不笑了,覺得剛剛有點無禮:“春波,你怎了?幹嘛突然蹦著臉?”
“我怕我笑起來的尊榮會嚇到您。”說實話我那時很傻,不喜歡女生這樣笑我。
“不!我覺得你很可愛,所以才那樣笑。怎麽?不高興啦?”小阿蠻說著將臉貼了過來。此刻四周除了我手裡的探照燈,一切盡是幽暗。而那光亮中唯一留存的就是小阿蠻可愛的臉。她笑盈盈的看著我,我也這樣望著她。好像外面所有的紛爭都與我倆無關。
那一刻,我腦中不知道多少次回閃。每一次回想起來就想狠狠的抽自己一巴掌。媽的!吳春波,你怎就不能親她一下!一下就好,人家都把臉伸過來了,你竟然慫了。
小阿蠻就那樣看了我好一會兒,半天才張開嘴巴:“春波,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喜歡你。可你不是說了,我們不可能在一嗎?”我還記得她剛剛說的話。
“喜歡就一定要在一起嗎?”小阿蠻歪著頭看向我。
“不在一起,終究是不夠喜歡”。
“春波,你實話告訴我,你來陳家村真的是來找我的嗎?”
“難不成是為了吳三漢?”我反問道。反正打死我,我也不會承認自己是探險而來。
“我相信你!不過,你的朋友吳三漢他在說謊。”小阿蠻說。
“三漢?撒謊?他…怎麽撒謊了?”
“他說他見過陳自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小阿蠻篤定的說。
“自立?她怎麽了?”
“她最近失蹤了,不知道去了哪裡。怎麽,吳三漢沒和你說嗎?”
“他也不可能什麽事情都告訴我,你知道自立媽那個相好的瘋男人嗎?”
“我知道,而且,我還見過他。就在前兩天,他總在我家門口溜達。外公趕出去好幾次”。
“我聽三漢講,
陳自立告訴他,說她覺得那個男人沒瘋。結合剛剛你外公講的話,我懷疑,他是裝瘋賣傻。”我不知道自己的推斷正不正確,但我覺得有必要告訴小阿蠻。 小阿蠻也覺得這個男人不簡單,她推斷這個男人很可能是為了所謂湖底的寶藏而來。湖底的寶藏?瘋了的男人?還有神出鬼沒的吳承修?難道吳承修也猜出了一些端倪?還是說這兩村間的湖底真的埋藏著寶藏?
“阿蠻,你外公是不是幾十年都在琢磨寶藏的事情?不然他怎麽現在才告訴你?還有那個血紅色的骷髏頭,是不是某種暗示?”我努力的思索著。
“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外公很可憐。他一輩子都被拘禁在這裡,可是想要的什麽都沒得到。我一直覺得他隻愛他自己”。
“可我聽吳三漢說,他有過一個情人,不過被我大伯拆散了。”
“是,我聽我媽和小姨講過,其實外公和外婆也是封建婚姻,他根本就不愛她。我外婆去世的早,我沒見過,聽說也是個美女。但不知為何,我外公就是不喜歡。”
“可能,他就是愛那個女教師吧。我大伯也喜歡她。”我說到這裡不禁笑了笑。
“你笑什麽?我是覺得我大伯和你外公兩個人,都是滿臉褶子,還曾有那種關系,覺得挺好笑”。
小阿蠻卻不大高興:“我外公年輕的時候也是十裡八鄉的俊後生,人嘛!都是這樣,甭管你原來的愛情多麽曲折坎坷,到最後不過是後人嘴裡的談資八卦,甚至笑柄罷了。不過我從來不會嘲笑別人的愛情。我也沒想到,你這麽幼稚、無聊!”
想想也是,畢竟誰都不希望,自己外公的舊時情感被他人嘲笑,甚至是揶揄都不行。但我卻有不同的看法:“我並不是笑他們老,而是笑他們狹隘、自私。我總覺得如果沒有女老師這檔子事情,兩個村的關系,不會鬧這麽僵。說不定打不起來。”
小阿蠻聽我這樣說,明顯有點不服氣:“春波,不是我說,這人心裡都有杆秤。這件事從頭到尾, 自私、狹隘的都是你大伯——吳承修。他眼見人家不和他好,就告發人家。見人家有湖,就想著霸佔,出現現在的局面,我看八成賴你這個大伯”。
她這樣一說,我自然也氣不打一處來:“阿蠻,我覺得那個女教師的事情,確實是我大伯不對。但是兩個村的恩恩怨怨,不能都賴我大伯。早年間的恩怨,誰說的清?再者說,我太爺爺當年還是你們村出來的軍閥打死的?”
小阿蠻一見我這麽說,當時就不樂意了:“好呀,那你現在出去,給你太爺爺報仇!別說我沒攔著你。”說著就要按動機關。
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出去怎麽了?大不了就是被關起來。他們還敢殺人不成!於是也拱起火來:“陳阿蠻!有種你就打開,打開誰都知道你外公的寶貝在哪兒了。”
小阿蠻見我這麽說多少有點情緒,心說我打開一下,估計外面也沒什麽人。還可以趁此機會嚇嚇這個書呆子。他們這種三好學生,平時看著挺偉光正。一動真格的立馬慫。
她如此想著,伸手就按動了開關。那石牆很快打開了一道半人寬的空隙。我倆也好奇外面的情況,探頭探腦的就準備往外面看。此時天已經黑透了,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聽見轟隆隆的炮聲。我剛剛伸出半個腦袋,就看到一個圓不隆咚的東西飛了進來。
我當時就愣住了,還沒來得及反應。小阿蠻就一把拽我回來,並趕緊把石門關閉起來。我倆慌裡慌張的打開探照燈,彎腰一看,只見一顆碩大的頭顱,血流不止,面目猙獰,正是剛剛氣勢洶洶的陳敏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