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自立這麽一說,我就不困了:“自立,你別瞎說。不要挑撥我和三漢的關系。只不過這照片原先就放在人家盒裡,你拿過去不合適。你說呢?三漢”。
吳三漢沒有理會我,而是轉頭面向小阿蠻:“陳阿蠻,我知道東西是在你你手裡,照理我不該拿,但那樣於理和,於情不和。自立是我女朋友,我替她出頭天經地義。但春波是我哥們兒,替他出頭也是應該的。”
小阿蠻不想聽他廢話:“吳三漢,有啥話你直說。”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做吳春波的女朋友!那我就把照片給你。”吳三漢一字一句的說道。
小阿蠻一聽他這麽說,立即笑了笑說:“我本來就是他女朋友。難道他沒和你說嗎?”
“是嗎?”吳三漢又面向我:“春波!你自己說陳阿蠻是不是你女朋友?”
“是!”氣氛烘托到這裡,我也是騎虎難下。
“好!自立,把照片給人家”。吳三漢說道。
“憑什麽呀?”陳自立當然不願意。
吳三漢皺了皺眉頭,說道:“自立,把照片給人家!是非曲直,早晚會水落石出,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說完就把那張照片從陳自立手中搶了過去,遞給小阿蠻。
“但”,吳三漢補充道:“我給你照片,一來是給春波面子。二來也是做個見證,如果自立媽沒有偷你家東西,這件事咱們沒完。”
“好”!小阿蠻此時眼裡都是火焰:“我希望不是,同時也祝你和自立白頭到老。”
只要是個人都能聽出小阿蠻的諷刺,可吳三漢並沒有將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進行下去。轉而抬頭看向陳自立,用嘴親吻了她的臉頰。陳自立立即嬌羞的像一株水仙花。不知道為什麽在吳三漢的身邊,自立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她原來那種瘋狂、自傲的姿態,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收斂。
而小阿蠻則是心事重重,她很明顯想從吳三漢的口中得知更多的情況。於是她繼續說道:“三漢,你怎麽逃出來的?”
“當然是吳三省大哥幫我。”三漢答道。
“三省哥人呢?”我問
“還被他們圈禁在陳家村一處隱秘的地方”。
小阿蠻突然面對我:“春波,不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怨恨我外公行嗎?”
“那你能不怨恨我大伯嗎?”我問她。
“吳承修只是你的堂伯,而陳育寶是我唯一的外公,兩者孰輕孰重難道你分不清嗎”?陳阿蠻幾乎是怒吼著向我喊道。
我不知該怎麽回答她,在我們四個所站立的山腳下,兩個村正進行著前所未有的廝殺。陳家村的人,在炸掉北山之後,向我們發動了絕地大反攻。吳家村的壯勞力,因為掛念村裡親人的安危,選擇了回撤。這一行為幾乎是致命的。因為在最後的高地久攻不下的情況下,貿然的回撤,很快就演變成一場逃亡。
剛剛佔盡優勢的局面瞬間逆轉,此時陳家村武器精良,戰鬥素養高的特點被完全發揮出來。他們打的有力有節,很快佔據上風。並朝著北山湖的方向,展開了地毯式轟炸。一時間炮火連天,煙霧四起,我們四個站在高處,也看不清下面的狀況。
我指著模糊的戰線說道:“我不知道,誰對誰錯!但我知道我父親在底下作戰,而你的外公也在下面,我問你如果我爸將你外公打死了,你怎麽辦?或者我爸被你外公打死了,我該怎麽辦?陳阿蠻你能告訴我答案嗎?”
小阿蠻被我這麽一問,
明顯懵圈了,她不知該如何作答。 吳三漢此時倒是站在我身邊說道:“無論發生什麽情況,我都會和自立在一起”。
我和阿蠻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吳三漢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三漢此時腦袋瓜子直冒熱氣:“我知道,愛情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就是我的。能阻止我貫徹到底的唯一阻礙只有我自己。我不像你倆,自小富裕,我家窮,孩子又多。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去搶,不去爭,就只能餓肚子。那種感覺春波、阿蠻你們體驗過嗎?”
我和小阿蠻一下子被他的話震住了,我一直以為三漢是一個陽光的少年,沒想到他內心隱藏著這麽深刻的情感。
吳三漢明顯是有點刹不住嘴了,繼續說道:“阿蠻,我知道你恨自立、恨自立媽。但你想沒想過,這麽多年,他們母女倆在你們村子過的是什麽日子。你們把她當親人了嗎?村裡什麽活動,你都是焦點,陳自立呢?多少次,她都想和你說說話,談談心。你呢?你真心待過她嗎?就算是仇怨,你大伯的死,難道不是他自己的過錯嗎?把這一切都算在自立頭上, 你覺得合適嗎?難道是自立拿著刀捅死你大伯的嗎?”
吳三漢一連串的問題,讓陳阿蠻說不出話。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何回答,我看到此時她的臉上趟出了一滴淚水。她沒有回答吳三漢的問,更沒有回應已經被嚇呆的陳自立。而是默默的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悄聲地說:“春波,有些仇沒有對錯,但是化不開,永遠都化不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話,才能安慰此刻的三人。我感覺除了我以外,他們身上都有濃烈的刺,那種你不知何時長在心理上的刺,無論你如何掙扎,它怎樣也拔不掉。
而此時兩個村的械鬥也來在到了最高潮的時候。我們村的南面和西面已經被包圍了,隊伍不斷的收縮,陳家村的人已經打進了村裡。吳家村的人則與之周旋。這樣打下去,搞不好就是恐怖的巷戰。
不過所幸湖水到我們村還有一堵長長的圍牆。那是歷次械鬥留下來的保衛我們吳家村最後尊嚴的長城。只要它不破,陳家村的人只能跑很遠的山路進行繞後作業。所以即使打進村子裡面也成不了氣候。
此時我們村子被三麵包圍,但是南部的圍牆不倒,其他懸崖峭壁就是我們天然的屏障。這使得我們的村莊像極了最後的君士坦丁堡。無論是保加利亞的西蒙大帝,還是阿拉伯或蒙古的鐵騎都很難攻破這最後的防線。
歷次械鬥,這道不破的牆都是談判最好的籌碼。不過看著來勢洶洶,且攜帶槍炮的陳家村人。這次,我也不禁產生疑問。難道今天會是吳家村的1453年5月29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