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靈清臉色越來越不耐煩，她兩次欲言又止，三次拿出手機看了時間，四次無意識抖腿被她自己發現停住了。

　　等許靈清又準備掏手機的時候趙大江放下了筷子。

　　許靈清注意到了他的動作，手停了下來，露出一個惱火的微笑，靜靜看著趙大江。

　　“趙總，您吃完了嘛?”她在“吃”這個字眼上咬得格外重。

　　“七分飽吧，”趙大江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我得注意一下身體，七分飽就夠了。”

　　“那我們可以聊聊項目了吧?”

　　“可以，”趙大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你先說吧，你這兩天考慮得怎麽樣?”

　　其他人聽著這話都放下了筷子，宋子娟其實剛煮好了幾顆牛肉丸，準備撈到碗裡，卻被王平漢拉住了。

　　趙大江與許靈清都將這一幕收到了眼底。

　　趙大江微微皺眉，而許靈清則是會心一笑。

　　這個動作就代表著其實自己這方對此次見面是重視的，而這樣，對方就有了討價還價的資格。

　　最好的就是自己跟許靈清談，你們仔細聽，但吃東西的動作不要停。

　　趙大江一時之間忘了跟他們三個人講清楚這一點。

　　這一下，就落入了下風。

　　許靈清此時微笑道:“昨天我跟我們小組組長進行了商討，我們的最低限度是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趙大江將火鍋裡的牛肉丸撈起來放進許靈清面前的碗裡，“既然如此，那麽許小姐今天就算是白來一趟了。照許小姐的身價，打公交坐地鐵應該不至於，好歹吃兩個肉丸，也算是回個本。”

　　許靈清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兩個肉丸回本?

　　你這牛肉丸是神戶的牛肉吧?

　　許靈清又從容道:“那麽就換第二套方案吧。”

　　趙大江道:“請講。”

　　“我們出資佔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的錢，但實際佔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怎麽樣?”許靈清道:“這已經是我們公司最大的讓步了。”

　　趙大江沉默半晌，“許小姐把我當成傻子嗎?”

　　“怎麽會?我們已經讓步百分之四的股份，這還不夠誠意嗎?”

　　其實如果按照計劃的話，或者說對方若是能夠按照自己的計劃走的話，對趙大江而言已經可以接受了。

　　但他擔心的是，對方會相信這真的是一個無比好的項目，是今年的獨角獸，他們興許會試圖將這個項目越推越大，而自己興許無法插手。

　　畢竟對方已經有了實際的管理權，這就是對方為什麽會做出百分之四的股份讓步的原因。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項目是自己吹出來的一個巨大的泡沫。

　　寧願早收盤，也不敢晚一分一秒。

　　等泡沫破滅，那麽自己面臨的就是巨額的債務。

　　於是他說:“這不可能。”

　　“那依照趙總的想法，你有什麽好的方案?”

　　“我還是前幾天那句話，百分之五十的資金，佔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也就是說我們沒得聊嘍?”

　　許靈清與趙大江對視著，沒人開口。

　　兩個人都在等對方開口說話，誰先說話誰就輸了。

　　此時王平漢三人看著這一幕都緊張了起來，張新更是想不通，剛開始大江不還是把對方牽著鼻子走嗎?怎麽突然局面就僵持下來了?

　　許靈清半點不擔憂，她看了一眼其他緊張的三人，心中一動，打算給對方加點料。

　　於是她拿起包，在裡面掏手機打算看時間。

　　趙大江動了，她眼角瞥到對方沉不住氣了，成了！

　　趙大江隻起身道:“服務員，買單！”

　　許靈清:額……

　　“不好意思，結帳請到前台。”

　　“知道了，謝謝。”

　　趙大江直接起身走了。

　　桌子上四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

　　王平漢心想，大江走了還會回來麽?

　　要是他不回來了的話，自己三人要不要也走?

　　坐在這裡傻坐著未免太丟臉了吧?

　　宋子娟心想，這就結帳了?我還沒吃飽呢！

　　嗚嗚嗚，我的牛肉丸，全給她了。

　　你為什麽不吃?你到底吃不吃?不吃還給我好嘛?我煮了好久的！

　　張新心想，靠！場面冷了！

　　冷，太冷了！

　　自己要不要說點什麽熱一下場子?

　　可自己要說什麽啊?要是說錯話了搞砸了怎麽辦?

　　你們兩個說點什麽啊！實在沒事秀恩愛也行啊，別晾著，多尷尬啊！

　　不行，這兩個靠不住，宋子娟就別提了，老王的嘴還沒我的靠譜！

　　自己得想個好話題。

　　於是他訕笑著說:“許小姐，你這西裝挺漂亮的，在哪兒買的?我也想買一件。”

　　廢話！四千多呢，不漂亮自己能買麽?

　　許靈清翻了一個白眼，對這幾人她可不會如對趙大江一般客氣。

　　誒?

　　女士西裝你買幹嘛?

　　她古怪看著張新。

　　不會是個變態吧?笑得好惡心！

　　這時候趙大江走來道，“走啊，傻坐著幹嘛?”

　　“哦，都吃好了嗷，”張新連忙起身招呼道:“走走走，出去了。”

　　宋子娟委屈對王平漢小聲道:“我還沒吃飽呢。”

　　“等會再買點別的，走了，別壞了事兒。”

　　許靈清愣愣看著這一幕，真走啊?！你好歹討價還價一番啊！說點啊！

　　你不會真信我剛才說的底線就是底線，最大讓步就是最大讓步了吧?

　　她知道這是對方故意而為，無非是討價還價的手段，可她也是真的慌張。

　　到手鴨子，真要飛了?

　　此時趙大江轉身對許靈清納悶道:“許小姐?你還要再吃點兒?”

　　許靈清咧嘴一笑。

　　還有的談！

　　她起身快幾步走到趙大江身邊。

　　一路走出門，趙大江道:“許小姐，我再給你個數據吧。我們的市場評估結果昨天出來了，平均每家店值三十二萬，總共十家店，三百二十萬。而我們總共投資是五萬加十萬加三十萬加四十萬，總共八十五萬，短短兩個月的時間，翻了幾乎四番。真實數據，專業評估公司，你可以來我們公司查。”

　　“你給的方案我很不滿意，許小姐請回吧，我的底線還是前面說的，回去再好好商量商量，我等你一天時間，最遲明天晚上十二點，過期，就不侯了。”

　　許靈清沉默半晌，然後道:“那趙先生，明天見。”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