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平複下激動又忐忑的心情,劉熙小聲向碟仙問了第一個問題:“你是男是女?多大年紀?” 碟仙仿佛有思維一樣,開始在紙面上緩慢地遊移,先是停留在“男”字上,隨後又緩緩地指向數字“3”,最後停在“9”上面。
這表明,它是個男人,39歲。能附在碟子上的一般都是往生者的靈魂,這個39指的應該是它過世時的年紀吧。
“你叫什麽名字?”劉熙接著問。
“歐”、“陽”、“登”、“科”――碟仙分別在以上四個字那裡做了短暫停留。
“請問明年的高考,我能考多少分?”劉熙問出第四個問題,同時也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碟仙移動的速度在加快,但似乎有些徘徊。在數字和文字間來回穿梭一分鍾過後,碟仙終於在“無”字上停住了。
無,這代表什麽?劉熙正想開口問個清楚,卻被沈天佑搶了先:“好事全被你一個人佔了怎麽行?大家輪著來!碟仙,現在我來問你,我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樣?”
和別人不一樣?什麽叫和別人不一樣?怎樣才算和別人不一樣?或許是沈天佑的這個問題有點無厘頭,碟仙顯得比較煩躁,它開始在紙面上亂串,卻不做任何停留。
碟仙移動得如此之快,以至於四個人的手指都快跟不上了。這時碟子劇烈地顫動起來,似乎裡面有什麽東西想要掙脫碟子的束縛衝出來。突然,碟仙猛地朝桌子角上竄,在四雙眼睛驚恐的注視之下,碟仙毫不猶豫地衝下桌子,向地板砸去。
唯一燃燒著的蠟燭也被碟仙帶到了地板上,四周頓時陷入了黑暗。
“啊~”周普女人般地尖叫起來。
“快,打火機在誰那裡?”江望努力保持鎮靜。
片刻,蠟燭再次被點燃,四人組相互攙扶著站起來。哆哆嗦嗦地收拾一下殘局,值得慶幸的是,那個小碟子雖然重重地掉在地上,卻沒有打碎,仔細一看,甚至連一條縫隙都沒有。
“再來?”劉熙不死心地問。他還在糾結剛才高考成績問題提出來時碟仙說的那個“無”字。
“好啊,這次該我問了,我得搞清楚自己的老婆是誰。”江望大咧咧地說。
“還來啊,剛才已經夠嚇人了。”周普用力往牆上靠,恨不得躲進牆裡。
“不來可以啊,你現在一個人回去吧。”沈天佑冷冷地說。
這種時候誰敢獨自走山路回家?沈天佑分明是欲擒故縱,無奈的周普隻得留了下來。
再次將蠟燭放在桌角,應靈板重新鋪開,小碟蓋住中間的八卦圖案。四隻食指搭在碟子上面,每個人都在心中默念:碟仙碟仙快出來。
十分鍾過去了,碟子紋絲不動;又念了十分鍾,依舊沒有反應。江望有些困了,閉眼養了會神,再睜開眼時,發現面前的景象似乎有點不對勁。仔細看看,碟子、紙、蠟燭、桌子、三張熟悉的面孔,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
江望又看了看最為緊要的物件――那個紋絲不動的碟子。突然他驚訝地發現,搭在碟子上面的竟然有五根手指!
這猛一看倒不覺得有啥好大驚小怪的,待江望再次靜下心閉目養神時,恐懼卻如潮水般襲來――明明隻有四個人,怎麽會有五根手指呢?多出的那根是從哪裡來的?
“媽呀,不好了!”江望六神無主地收回手,“多了一根手指!多了一根手指!你們有沒有看到?”
這聲驚叫劃破了夜的平靜,
周普、劉熙、沈天佑面面相覷:“沒有啊。” “你發什麽神經?數學沒學好嗎?我們本來是四根手指,你的收回去了,現在剩下三根。”沈天佑數了數,確定了,是三根。
都沒看見嗎?難道是我的幻覺?江望拍拍昏昏欲睡的腦袋。醒醒神後又把手指搭到了碟子上:碟仙碟仙快出來。
沉寂了一會,自詡膽子最大的沈天佑顫抖起來:“好像……好像有人在抓我的屁股。”
“怎麽可能?你屁股下不是那半截菩薩嗎?難道菩薩的手會動?”劉熙不置可否。
“估計那菩薩是個女的。”江望打趣道。
“好像,真的在動……”沈天佑癟著嘴。
“別打岔,你們三心二意地怎麽能把碟仙請來?”劉熙不高興了。
“我靠,是真的有東西在動!在撓我的屁股!”剛剛安靜了片刻,沈天佑就像受驚的小貓一樣彈起來,然後連滾帶爬地往外面跑去,一邊跑一邊喊:“有鬼啊!”
不會吧,難道真有鬼?顧不上細想了,剩下的三人跟在沈天佑後面跌跌撞撞地狂奔在下山的路上。
與此同時,和黃土高坡隔路相望的另一座小山坡。
銀色的月光下,青石板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一名衣衫襤褸的漢子蹲在石板上痛苦地捂著胸口,嘴角滲出的血跡還很新鮮。
樹影中緩緩走出一個帶著面罩的黑衣男人。他是剛才那場生死追擊中的勝利者。
“認命吧,誰讓你選擇了那條不歸路。”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顯得有些甕聲甕氣的。
“該認命的是你們。 ”漢子輕蔑地笑。
“死到臨頭還嘴硬。”黑衣人步步緊逼,“上面待你不薄,為什麽要背叛?”
“背叛?哼。異能者也應當享有自由生活的權利。”漢子咳出一口鮮血,“你以為我們和你一樣,直到今天還心甘情願地當他們的走狗?”
“良禽擇木而棲。”黑衣人冷冷地說。
“呸,朽木而已。”漢子冷哼一聲。
“自古以來,順勢者昌逆勢者亡。”黑衣人咄咄逼人。
“哼,多行不義必自斃。你、郵差、雷達、反光鏡,還有整個‘雲隱’終將和他的主子一起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漢子瞪大一雙血紅的眼睛。
“馬上要掉進墳堆的人是你。”黑衣人緩緩舉起手中的槍,“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哈哈!!!”漢子用盡最後力氣狂笑著,“時代的洪流任誰都擋不住!剛才你也察覺到了,對吧!”
“嘭!”槍聲響起,漢子全身一凜,雙目圓睜,卻沒有倒下。
撫平漢子的眼簾,黑衣人竟感受到了一股冷意。將漢子的屍體掩埋之後,黑衣人豎起身上夾克的領子,扭頭默然地朝黃土高坡的方向看去。數分鍾前,那邊升騰起一片極其強烈的‘氣雲’,雖然很快消逝,但卻非同尋常。
這個世界上生活著形形色色的異能者,隻不過普通人沒有察覺。而現在,異能者的循環周期步入到繁榮階段了嗎?
望望天空,接下來該是怎樣一場腥風血雨!黑衣人迎著夜風揭開面罩,眼角那塊拉鏈狀的傷疤在月光下顯得特別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