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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鑒典》第6章 山南攔路跛腳虎
  這次南下,路線是自洛安出發,經襄州而下江南。襄州所屬的山南東道現在一半歸江南道柴江都,一半歸河南道袁恭。

  既入山南東道,那麽就看鏢隊是南下還是東行了,鏢隊的真正身份也就會因此水落石出。

  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截殺遇到過二十二次,其中規模最大的一次,來了一百五十多人,鏢隊戰死二十多人,重傷十余人,半數戰力廢在了山南東道邊境上。

  李謫仙喂的那三劍,張玉府勉強算是吃下了半劍,至於代價,重傷的十余人裡有他一個。只是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是故意接招來錘煉體魄和吸收公府閑的內力。

  這一次,張玉府得以坐在馬背上,原因是傷的太重,孫藥師難得的走在了鏢隊前端,為張玉府牽馬。

  孫藥師沒有回頭,笑罵道:“沒看出來你小子渾身載滿了他人內力,一個二十年沒有吸收過一絲內力的熔爐,嘖嘖,有你受的。”

  趴在馬背上的張玉府先是一雙腳被一個攔截的“馬賊”給打斷了腿骨,又被另外兩個六品高手先後用掌和拳砸在了胸口和腹部,傷及髒腑,落在別人身上,早就死人一個了。

  張玉府早年間在山裡砍柴,公府閑借此來錘煉張玉府的身體,先是高作業的砍柴,臂力自然有所提升,加之早中晚都要背負八百斤的柴禾走近四十裡路,晚了,也就沒那口吃的了。

  就如此二十年,張玉府才在下山時第一次摸劍,碰槍,初入武道。一個二十年練出來的大好體魄,自然是最好的熔爐。

  張玉府雖然身子不聽使喚,但嘴還是不饒人,笑著反駁道:“前輩你本來就看不見。”

  孫藥師手杖反打回來,正好打在張玉府屁股上,張玉府頓時一陣的齜牙咧嘴。

  張玉府顫聲問道:“前輩,你到底是看得見還是看不見啊?打的那麽準。”

  孫藥師正色道:“眼看不見,心可以看見,眼不明,心明。”

  張玉府還想反駁一句,可是孫藥師一句話就給他堵了回去,

  “準備拚命。”

  話音剛落,前方有一人一騎攔住了去路,重傷的張玉府猛然抬頭,看著遠處的那道身影,一口牙幾乎崩碎,來人提槍,槍名近秋河!

  刑江!

  收官一戰,居然是上四境的跛腳虎親自出馬,但即使有刑江這樣的頂尖高手來壓軸,幽州那邊還是選擇了那二十二波的截殺來削弱車隊,真正的穩如老狗。

  刑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張玉府,但是他沒有過多的留意,一個額外的添頭而已。

  近秋河槍身上在刹那布滿了寒霜,霜過北地進大河。

  張玉府在那股壓迫之下,喘息都有些費勁,他艱難開口問道:“打得過嗎?”

  鏢隊現有的戰力,是傷了一臂的裴連虎,還有那三個七品的副鏢長,以及馬車周圍那早已顯露底細的十位六品出身行伍的高手。

  馬車裡走下來一位身著藍衣的中年婦女,五品!

  刑江開口笑問道:“不知孫先生何在?”

  張玉府有些詫異,孫先生?整個鏢隊,只有孫藥師姓孫,可是他分明一點內力氣息都沒有啊。

  孫藥師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然後開口問道:“誰來了?”

  聲音不大,但是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得真切,張玉府驚訝的看著這個一路上不顯山不露水的瞎子,四品以上!

  刑江撤槍抱拳,道:“丁將軍等候多時了。”

  張玉府眯眼掃視著周圍,

但卻一無所獲,南陽丁浦慶,準二品!  孫藥師皺了皺眉,回頭對著裴連虎說道:“你們得堅持一個時辰。”

  裴連虎豪氣道:“小孫你隻管去,這裡有我們。”

  孫藥師點了點頭,提著手杖往西而去,哪裡還有之前那個普通人的樣子,一掠百丈,如神助力!

  刑江看著眼前的一行人,近秋河再次槍滿寒霜,空氣凍結得周圍的地面上都有了一些白霜鋪地。

  裴連虎抽出那柄名為藏鋒的長刀,站在了隊伍的最前面,緊隨其後的,是那個面容姣好的中年女子,在他們旁邊,是那三個七品的副鏢長,五人後面,是十個進退一體的六品高手。

  裴連虎率先發難,藏鋒斜拖於地,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深溝,距離刑江一丈時,裴連虎人隨刀起,丈余距離一躍而過,藏鋒刀自刑江頭頂當頭劈下,如凶豹搏兔,力求一擊必命。

  只是他裴連虎算得上凶豹,刑江卻不是那柔弱的兔子,恰恰相反,刑江是那跛腳虎,山中的土霸王。

  近秋河先是斜撩而上,接著直直的刺向裴連虎,沒有任何的花哨,只是快,快到裴連虎根本來不及變換招式接招,只能硬生生逼迫自己筆直下墜,以此來躲過那致命一槍。

  只不過那長槍如同附骨之疽,隨著裴連虎的下墜也變換了招式,隨之往下斜刺,下墜的裴連虎根本無法避開這一槍。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芊芊素手扯住了裴連虎的衣領,拉著裴連虎倒掠出去。

  刑江冷笑不止,攻上來容易,要退下去難。

  刑江舍棄戰馬,飄然前衝,槍上的寒氣更是蔓延的快如驚雷,眨眼間就追上了裴連虎和那位名為黃衫的藍衣女子。藍衣女子在倒劃中一掌拍出,不去逼退寒氣,掌風打向了前衝的刑江,大有一番圍魏救趙的架勢。

  刑江不避不閃,依舊前衝姿勢不減,硬接那五品中境的掌風。只不過一掌落在刑江胸前,掌風和石入大海沒有什麽區別,未曾激起一絲波瀾。

  在黃衫一擊失利的情況下,裴連虎在地上接連順地劈斬出了十五刀,才堪堪止住那蔓延的寒霜。

  看著前衝姿勢不改的刑江,後面十騎為首一人輕喝一聲:“撞!”

  十騎同時前衝,以一個三角形狀相互支援和配合,撞向刑江,刑江不屑一笑,直接將近秋河斜插於地,然後直直撞向前衝而來的十騎。

  人馬相撞,刑江以肩撞馬。

  嘭!

  為首一騎,人仰馬翻,但另外九騎以多年形成的默契,將刑江團團圍住,九杆長槍齊刺刑江,就要把刑江刺成個篩子。

  刑江閑庭散步一般,在九杆長槍中遊刃有余,還不忘指點哪杆槍更強些,哪一槍比較妙一些,哪一槍又欠了些火候,活脫脫一副老叟戲頑童的畫面。

  好像是不想再玩了,刑江一掌逼退刺向他的一槍,輕聲開口道:“提槍。”

  不遠處的那杆近秋河飛回主人手中,就在此時,九杆長槍一起從刑江頭頂壓下,刑江將近秋河舉於頭頂,恰好架住九杆長槍。

  刑江成名於斷河一式,長槍挑大河!

  九杆長槍直接被挑斷,九人座下戰馬承受不了,齊齊暴斃!

  九人不退反進,腰間一柄大周朝才有的周製短小匕首出現在九人手中, 先前翻倒的那一人,也迅速加入戰場,他們十人也是借此機會,接近刑江。

  一寸長一寸強,但是既然被欺身,那可就是寸短寸險了,這一次,是他們佔了上風!

  十人之外,裴連虎和黃衫,以及那三位副鏢頭也是很快加入戰場,對付四品高手,這可不算是以多欺少。

  刑江有些錯愕,自己居然如此大意,讓九人近身了,他舍槍出拳,先是一拳砸在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人的胸口,那人當場胸骨全部碎裂,氣絕身亡,而後轉身一肘,企圖逼退一人,不想那人完全不在乎,任由手肘打在身上,棄刀死死的抱住刑江的一隻手臂。

  刑江怒氣橫生,直接以雄渾內力逼退那人,但就是這一點點的阻礙,讓另一人得以一刀劃在刑江背上。

  周匕這東西,以鋒利著稱於世,完善了六百年,但自打周神宗之後,鑄煉這種匕首的方法手藝盡數失傳,鋒利程度完全不比當今江南柴江都魏武卒手裡的魏刀差。

  那一刀在刑江背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傷口,暴怒的刑江轉身一拳,又轟殺一人。

  就刑江轉身時,有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背上,黃衫的掌,先前可以憑借內力震散掌力,但現在貼身肉搏,他那流血的傷口,被一掌擊中,鮮血流的更甚。

  找準時機的裴連虎,一刀砍向刑江那隻跛腳,但是卻被刑江一腳踢退。

  這一次刑江的大意,讓刑江受了一刀,但是鏢隊一方,六死四傷!

  跛腳虎刑江,最擅死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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