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的鄉下,天黑的比以往要早一些,山裡交通閉塞,近些年才通了汽車,直到現在網絡也還沒有普及,大抵是覺得農村也沒幾個人用的到網絡,所以也懶得在這窮鄉僻壤設置信號基站了。
差不都九點左右,鄉間的小路已經看不透徹了,天氣似乎不是很好,有一些陰層層的,田裡的青蛙呱呱的叫著,燥熱的空氣中彌漫著青草的香氣。
“么兒,你屋頭熱不熱啊,要不把我這邊風扇拿過去吹哈。”
老漢在隔壁嚷道。
“你自己吹嘛,我等哈起去打地鋪,熱的心慌,屋頭有水沒得,我去衝哈。”
隨後起身去廚房拿了個桶。
“老漢,屋頭水瓢你放在哪了。”
“在那邊水桶頭,你找哈嘛。”
“沒看到起,你拿把電筒過來嘛。”我不耐煩的說道。
沒一會父親拿著手電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和我一塊在廚房找水瓢。
“這個不是水瓢是囊個嘛,你是瞎了邁,就呆你面前你看不到。”父親對我一頓訓斥。
可剛才,這個水瓢明明就不在這裡,我分明找到好幾遍,不過我也沒想那麽多,拿著水瓢提著桶就溜了。
打了一桶水上來,你還別說,這個冷水衝涼還真舒服,燥熱感一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衝完涼過後,我拿著內褲光著腚正準備回家睡覺,哐當一聲巨響,給我嚇得一激靈。
旁邊的房簷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偌大的黑影,剛才的響聲正是這黑影把瓦片弄地上摔碎的聲響,我心裡直發毛。
我哪裡見過這陣仗,撒腿丫子就跑,可是這個黑影一直跟在我身後,我直犯怵。
一溜煙跑到了家門口,還沒來得及進院子,家裡的兩隻大黃狗便朝著我撲了過來,屬實給我嚇了一跳。
一不做不二休,腦子裡刷的一下空白了,也沒想那麽多,直接硬著頭皮衝進了院子,兩隻大狗從我身旁飛速竄了過去,一直衝著黑影大叫,農村嘛,一隻狗叫了,全村的都會一起叫,老爹聽到了屋外的動靜也顧不上形象,穿了個褲衩子就跑了出來。
那黑影說來也怪,聽到狗叫了,就直接退走了,慢慢消失在了夜色裡,隨後老爹聽到動靜也出來了,老爹看我光著腚癱坐在院子裡喘著粗氣,連忙過來幫我扶起來。
“怎了娃,家裡遭賊了,怎這大動靜。”
我直冒冷汗,也沒有回答老爹的問題,過了許久我才回過神來。
“沒啥,老漢,你快回去睡,應該是這段時間太累了,沒休息好。”
我也不敢和老爹說,怕他操心,他年紀也大了,我母親死的早,聽父親說是因為生我的時候難產死的,不過小時候也聽到很多閑言碎語,說是我父親年輕的時候喜歡喝酒,每次喝醉了就打我母親,母親受不了跑了。
不過這些話從來沒有人當著我的面說過,我倒也爭氣,成為了村裡唯一的一個大學生,雖然僅僅是個普通的民辦二本院校。
父親詢問了我一些瑣事後便回房歇著了,我反正是怕了,本來準備去院子裡打地鋪的,想起剛才的一幕幕,我心裡就瘮得慌,這下我是肯定是不敢去了,就這樣提心吊膽的在床上躺著,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幾點睡著的。
午夜的時候,我聽到一些噪聲,被驚醒了,我瞌睡一般比較淺,稍微一些動靜我就醒了,腦子清醒了一些過後,我想仔細聽聽外邊的人說了一些什麽。
我試圖靠近窗戶,
我才發現我的身體好像被什麽東西控制住了,我低頭一看,我的四肢被四個惡心的黑影鎖住了,這個黑影和我當時在河邊見到那個吃人的黑影一模一樣,只是個頭小了好幾倍。 可能是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太多了,我並沒有昏厥過去,我清晰的聽見了我的每一次心跳。我既緊張又害怕。
由於距離太近了,這一次,我徹底看清楚了這到底是個啥東西,這東西有頭有臉,像蜘蛛一樣的身形,不過個頭比蜘蛛大了幾十倍,周身有黑霧環繞,看不透徹。
我大口吞咽了一口吐沫,心想我年紀輕輕的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說起來也奇怪,人在意識到自己要死的時候,心態是出奇的平靜的,我腦子裡走馬觀花的回憶著以前的美好,恍惚間我就要合上雙眼了。
突然屋外的噪音離我越來越近,動靜也越來越大,給我耳膜震的生疼。我想求救,我大聲的呵斥著身上的怪物,這一刻求生的欲望衝破了束縛。
隨後我一下子睜開了雙眼,那四個蜘蛛狀怪物,以及窗外的噪音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口渴,我想爬起來喝口水,可是這會的身子格外的沉重,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動。
過了許久,腦子慢慢恢復了意識,我才意識到我應該是被鬼壓床了,近些日子遇到的的這些事,實在讓我心力交瘁,身子虛的時候,就容易被這些邪祟上身。
沒過多久,老爹院子裡養的大公雞打鳴了,新的一天正式拉開了序幕,初日緩緩的升起,給靜謐的鄉村披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我又在床上躺了良久,最後決定去宗祠上兩柱香,最近遇到的事都太詭異了,我心裡不踏實,只能去宗祠祈求先祖護佑了。
又過了幾個小時,老爹叫我起床吃飯了,他說他要去鎮上一趟,問我要不要同他一路去。我猶豫了一下說:
“你等哈嘛,等我收拾哈。”
旋即我又說道。
“算咯,你自己去嘛,我等哈還在去祠堂。”
“去祠堂做啥子安,還沒到上香時候噻。”
老爹一臉疑惑的問我。
“我去看哈不行哦,囉嗦得很,你快點去了,等哈太陽大了曬得很。”
隨後我推著老爹的背把他送出了門。
老爹走了沒多大一會,又回來了。
“回來做啥子安,東西搞忘了?”
“幫我煙杆給那給,搞忘起了。在我屋頭桌子上,搞快點,等哈車來了。”
我去老爹屋頭裡面拿了煙杆,走的時候我看見老爹床頭和我媽的結婚合照,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照片中的母親在對我笑,這個照片自我記事起就一直在父親床頭放著,父親當做心肝寶貝一般,小時候有一次我不小心摔碎了相框,被父親狠狠地修理了一頓。
隨後,我把煙杆交給了老爹,老爹走後不久。我也出發了。
宗祠離家裡的距離還是有一些遠的,畢竟不是我們一個分支的宗祠,不過我們這裡是主家,宗祠也不是特別遠,不過也還是有幾十分鍾路程的,當然了,有車的話,也就幾分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