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學院發放的製服出門之後,潘雲迎面碰上了林可可,不過林可可的狀態跟她回宿舍之前可以說是截然相反,那個蹦蹦跳跳的活潑少女,此刻卻垂頭喪氣的。
潘雲以為林可可遇到了什麽事,卻聽到她幽怨地說道:“這個……校服也太醜了,為什麽一定要穿校服呢嗚嗚……”
潘雲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林可可居然是在為這種事情煩惱。
他悄悄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星武學院的女生製服是由淺藍色的短衫與深灰色的長裙組成的,形式也是由古風的短衫改良而來,既保留了卯之國傳統的古典審美,又有了一些精巧的小創新。雖然稱不上是驚豔,但從做工到用料都不比外面服裝店的差,而且尺寸又剛剛好,穿在林可可身上,不但顯得俏麗可愛,而且還多出一絲莊重。
這件校服,怎麽算得上醜呢?
潘雲無奈地搖搖頭,想著說點別的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你見到舍友了嗎?她好相處嗎?”
“唔……還沒有呢。”林可可說,“不過,我看到她的東西都已經放在床上了,估計是已經去班裡了吧。”
潘雲估算了一下時間,也已經差不多到了該去班裡集合的時間,於是招了招手說:“走吧,我們也去班裡。”
星武學院的教室有兩種,一種是露天的練功院,通常用於各種各樣的訓練,開闊的地帶方便老師進行教學以及同學們的練習;另一種就是理論課和班會使用的普通教室。
教室的位置離宿舍其實並不太遠,只是兩個人還不太熟悉路程,兜兜轉轉找了好半天才終於到達了教室。
潘雲推門進去,盡管是封閉的理論課教室,裡面的空間也還是十分寬敞的,天花板的高度足有十米高,一排一排的課桌椅如同階梯一般一層高過一層,在課桌椅的對面,教室前端便是幾平米見方的講台,臨近的牆面上,有一面足有幾人高的黑板。
黑板前站著的,是潘雲熟悉的人,老師吳居。
“吳居老師,”潘雲跟他打了個招呼,“請問,我拜托您的事情怎麽樣了?”
吳居衝他點了點頭說道:“別擔心,學院裡的老師已經在調查入侵者的事了,而且學院的老師也去過香草村了,可惜沒能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那……嶽成的……”潘雲本想問嶽成的屍體有沒有找到,但是話到嘴邊,卻開不了口。
“我記得嶽成的模樣,香草村的死者中並沒有他,不光是他,還有一些人的屍體也消失了……但究竟出於什麽原因,我們目前還不清楚。”
潘雲點了點頭,關於嶽成和蘇巧,他一直抱著一種僥幸心理,好像只要還沒見到屍體,他們就有可能還活著。
“你記住,先不要跟別人講這些事情,以免引起低年級學生的恐慌。”吳居緊接著叮囑了一句。
潘雲自然明白,在所有人的常識中,入侵者已經在一百年前被消滅,而且,入侵者作為戰爭的發起者,如果大家知道入侵者又一次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難免會擔心戰爭再次爆發。
所以,潘雲也不在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和林可可一起,往課桌椅的方向走去。
或許是因為這個教室過於大了,縱使全班同學已經到齊,教室裡還是空落落的。
潘雲打眼一看,便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季風幾乎坐在教室的正中央,正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石頭則躲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在鬼鬼祟祟的乾著什麽。
潘雲猶豫了片刻,最終往石頭的方向走過去,帶著林可可坐在石頭後排。在這裡,整間教室的情況基本上可以盡收眼底。
他注意到,教室前排坐著兩個明顯不是學生的人,一個身材修長,一頭短發,正是青壯的年紀,看起來身體素質極強;另一位則恰好相反,看起來年紀頗大,長發在腦後梳了一個古典的發髻,不少白發摻雜其中,身材精瘦但是神采奕奕。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學院裡的老師了。不過,潘雲並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老師”。
難道是石頭說的太誇張了?
潘雲轉頭看了看前排的石頭,發現他正忙著低頭大吃特吃,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帶進來的零食。他似乎察覺到了潘雲的目光,尷尬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偷偷從課桌底下塞過一包零食來。
“嘗嘗,這是從我老家帶來的,卯川城可買不到這麽好吃的薯片。”石頭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
潘雲本想謝絕,但是薯片實在太香了。
“謝謝。”潘雲說著,伸手接過了薯片包裝袋,就在這個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了“叩叩”的敲打聲,他轉過頭,看到窗外有個男人正在敲著窗戶。
“同學,你手裡拿的是薯片嗎?看起來挺好吃的,可以分我一點嗎?”男人笑嘻嘻地問道。
“當然可以。”潘雲對於美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執念,很樂於分享自己手裡的零食,不過林可可注意到窗外的人時,“啊”的一聲嚇了一跳。
“這兒這麽高,你怎麽會在窗外?”林可可瞪大著眼睛問道。
潘雲這才反應過來,這間教室的座位是階梯狀分布的,這裡是後排靠窗的座位,距離地面少說也有三米的高度,他是怎麽伸出頭來要薯片的?
那個男人倒不回答,只是笑嘻嘻地抓了幾片薯片放到嘴裡,滿意地舔舔手指,然後翻身越過窗戶,爬進了教室裡。
前排那個年長一些的老師聽到了後排的聲音便回過頭來,看到那個男人之後,用一種強壓怒火的聲音說道:“江城,我們等了你這麽久,胡鬧夠了沒有?快來,別讓學生們等久了。”
“啊,來了來了老爺子。”這個叫江城的男人急忙應了一聲,隨手把手裡的零食還給潘雲,然後便朝講台走過去。
“他喝酒了?”林可可皺起了眉頭說,“身上的酒味也太大了。”
潘雲也跟著嗅了嗅,果然是能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剛才那個年長的教師喊江城的時候,他便猜測江城是不是學院的另一位老師。
可是……星武學院的老師,可以在工作時間飲酒嗎?
也不止潘雲一個人在胡思亂想,從江城翻窗進來以後,教室裡議論紛紛的聲音就一直不曾斷絕,直到吳居清了清嗓,說了一句:“請大家安靜下來。”
低年級的學生們頓時鴉雀無聲,等著聽吳居要做出什麽發言。
“諸位同學,大家久等了。”吳居一邊說著一邊掃視全場,“相信大家已經在期待未來生活在這個學院中的四年時光,我很榮幸地代表學院對大家的到來表示歡迎。”
“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紹,我是三階星武者吳居,將負責大家的理論課教學,今後我們的理論課就在這間教室進行。每門課的教學場地都不太相同,所以,等一下各位老師也會帶你們分別參觀一下學院的各處教學場所。在這之前,先有請各位老師依次進行自我介紹。”
吳居向頭髮斑白的年長老師行了個禮:“白老師,請。”
白老師從年紀上來看,應該算是四人當中的長輩,他站起身來,面對著全體學生,面無表情地用視線掃過在座每個人的臉。
他的眼神犀利幹練,像是能看穿一切似的,潘雲也不太想和他對視,便低下頭來。
所以他不知道,白老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最長的時間。
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說道:“在下三階月武者,名為白長生,負責歷史課程的教學。天武大陸的漫長歷史,或許各位都曾在家裡長輩口中聽說過一些片段,在星武學院,我會讓大家對自己腳下這片土地有一個更加系統、清晰的認識。”
三階月武者,這個名號一報出來,課堂裡又傳出了小聲議論的聲音。
武者的稱號看起一級一級的緊挨著,實際每一級之間的跨越都是很有難度的,能突破到星武者程度的武者,不過十之二三,比星武者更高一層月武者則更是大多數人想都不敢想的等級。
潘雲的興奮點在於,由這樣的強者來講述歷史課,說不定會提及當年聯盟軍是如何擊敗入侵者的,甚至可能會傳授擊敗入侵者的方法呢。
白長生做完自我介紹之後,衝學生們鞠了一躬,然後便站在一邊。緊接著做介紹的,是一邊的青壯男人。
“我是一階月武者,蕭山,負責武技課的教學。 ”蕭山目光如炬,面對同學們露出了熱情的笑容,“我很喜歡和年輕人打交道,希望你們在課程中……能堅持到最後。”
“嗚……感覺會是個很可怕的老師。”林可可撇了撇嘴說,“我最討厭被逼著訓練了……”
最後進行自我介紹的,就是剛才翻窗進來的年輕男人,他站起身,因為酒勁未消稍微有點搖晃。
“我的名字叫江城,是你們的靈術課老師。”他頓了頓,用手抓了抓頭髮,讓原本有點亂糟糟的慵懶長發變得稍微有條理一些,然後接著說道,“我目前……是七階武者。”
江城的稱號一報出來,教室裡更是全場嘩然。
星武學院地如其名,是以培養星武者級別的武者為己任的學院,在經過四年的修行之後,除了少量不合格者之外,大部分畢業生都將會得到一階星武者的稱號,而江城作為老師,卻只是區區七階武者,連優秀畢業生的水平都達不到。
更何況,他傳授的還是對武者來說極為重要的靈術。
靈術是一個統稱,包括各種使用靈氣的技巧,在實際的戰鬥中,一個武者假如可以靈活地運用自己的靈氣,常常可以達成四兩撥千斤的效果,每個人對自身靈氣不同的開發程度,往往也決定了一個人實力的上線。
把如此重要的課程交給一個連畢業生都不如的老師,真的沒問題嗎?
但江城就像沒聽到這些質疑聲一樣,笑嘻嘻地站到了其他兩個老師身邊。
這下潘雲確定了,那個傳說中的奇怪老師,一定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