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結束了一整天的辛苦戰鬥,潘雲和林可可兩人的身體早就已經疲憊不堪。
他們用樹葉和雜草簡單的鋪了一個草窩,然後便約定好輪流放哨,在這漫長的夜晚裡爭分奪秒地休息。
林可可前半夜守夜,而潘雲則負責後半夜。
前半夜的時間裡,林可可百無聊賴地抱膝而坐,抬頭看著天上閃閃的群星。
“好多星星啊,”林可可一個人喃喃自語地說道,“好像在卯川城裡,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麽多星星啊……”
話剛說完,她還特意停了一秒,想等著潘雲接話,可是卻忘記了潘雲現在已經睡著了。
“你不跟我接話,我還挺不習慣的呢。”林可可撇了撇嘴說。
周圍除了夜晚的蟲鳴聲之外,再沒有其他任何的聲音了。隨著夜色漸深,森林裡不知道從何處開始飄起了一陣霧氣。
置身於輕薄的霧氣中間,林可可感覺睡意陣陣襲來,眼皮越來越沉重,可是她又不敢閉眼,就怕自己一合眼便不自覺的睡了過去。
“奇怪……怎麽會這麽困呢……”林可可揉了揉眼睛,想要讓自己盡量在前半夜可以保持清醒,不然的話,潘雲和她都有可能會陷入危險。
可是那股睡意就像是一條緊緊纏住她的蟒蛇,根本就不給林可可片刻喘息的機會。
不對。
林可可猛然醒悟到,這種感覺根本就不是在犯困。
她的頭腦中充滿了混沌的感覺,就算用力張開雙眼,也還是覺得眼前霧蒙蒙的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錯覺,還是身邊的世界真的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努力地站起身來,卻發現自己眼冒金星,雙腿發軟。
這是中毒的跡象。
即便她反應了過來,卻還是沒有辦法將身體中的毒素排出去,甚至在不知道具體的下毒方式之前,她都沒有辦法阻止自己的中毒症狀進一步加深。
“潘……雲……”林可可心想,至少她還可以把沉睡中的潘雲喚醒,兩人一起逃走。
她虛弱地往潘雲的方向爬去,可是,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湊近了看,卯之國的武者還真是可愛。”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出現在林可可的頭頂,她抬起頭,看到一個裝扮奇怪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綠色的兜帽衫,看起來和季風常穿的那件衣服有些類似,但是在版型和風格上面又有著很大的不同。
在那個男人身上,有很多形狀奇怪的金屬設備,最奇怪的一件,莫過於臉上的金屬面罩,看起來又長又尖,像是一隻巨大的鳥嘴一般。
這是什麽裝扮?林可可迷迷糊糊的大腦已經不支持她繼續思考下去。
好不容易收集來的水晶要被拿走了……這是林可可腦海中最後的想法。
就在這時,濃霧中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他高高地舉起手中的武器,朝著那個帶奇怪面具的男人猛地揮擊過去。
男人的注意力此刻全在林可可身上,不注意被這身後傳來的一擊猛地一下子集中後腰,在濃霧之中橫著飛了出去,帶動的風把周圍的霧氣吹散了一些。
於是林可可便能看清後來者的模樣,她有些驚喜地叫道:“潘雲!你沒事嗎?”
其實,剛才林可可呼喚潘雲名字的時候,他便已經醒來了,但是那個時候他的腦袋裡迷迷糊糊的,也無力去回應林可可的呼喚。
但看到林可可面臨危險的瞬間,
潘雲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從哪裡得到的力量,竟然猛的一下克服了身體麻痹的感覺,用竹杖支撐著站了起來。 右腳邁出一步,他感覺頭腦發脹,一陣陣眩暈的感覺衝刷著他的腦海,不過這種體會竟然與醉酒時十分類似。
在這種狀態之下,他的身體找回了戰鬥的狀態,下意識地施展出醉棍的武技,把擋在林可可面前的男人一下子擊飛了。
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想過他還能擁有戰鬥的力氣,於是也沒防備地被潘雲一招擊飛。
“快走。”潘雲拉起林可可,半扶半拽地走了幾步,可是林可可跟他不同,對於頭暈和困意的抵抗力要差得多了,此刻身體中可以說是一點力氣都沒有,根本就逃不出濃霧的范圍。
“就別再逃跑了吧,你跑,我還要追,真的很累的。”身後,那個戴面具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像是一只在玩弄獵物的貓,對於他來說,抓住潘雲和林可可只不過是手到擒來的簡單事情,所以並不急於完成。
潘雲扶著林可可,跌跌撞撞地向前走著,身後的男人像是鬼魅一般如影隨形,心急的情緒加重了眩暈的感覺,潘雲腳下一滑,不小心摔在地上。
“對嘛,就這樣乖乖的別動,這種催眠性的毒霧是沒有痛苦的,慢慢睡著以後,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男人一邊囂張的說著話,一邊走向潘雲和林可可兩人,猛然之間,潘雲使出了一招鯉魚打挺,一下子從地上彈起來,男人躲閃不及,竟然被他抓住面罩。
潘雲手中暗自用力,竟然一把將男人臉上的面罩給扯了下來。他不敢怠慢,直接把手裡的東西丟給了林可可。林可可用最後的力氣把面罩扣在臉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現在,就是公平對決了。”潘雲用竹杖拄著地面,目光堅定地看著慌張的男人說道。
“大哥大哥,不好了!我的面具被這小子搶走了!”眼前這個男人剛才的囂張已經轉眼之間一掃而空,聲音慌慌張張地朝他身後的方向大喊大叫,從一個從容的獵手搖身一變變成了可憐巴巴的獵物。
“真是沒用。”另一個渾厚的聲音從樹頂上傳來。
片刻之後,一個有些沉悶的落地聲傳來,似乎剛才那個人從樹上跳下,不過這聲音跟普通人落地的感覺似乎不太一樣,除了砸在地面上的聲音之外,還有一種奇怪、模糊的機械聲。
伴隨著這個聲音,濃霧逐漸散去,露出兩人的身影。
兩人一胖一瘦,都穿著相似的衣服,上衣的兜帽衫比較寬松,雙手插在上衣的口袋裡,站姿松松垮垮地看著潘雲。
但真正讓潘雲覺得奇怪的,是他們泛著金屬光澤的肢體,跟亥之國常見的鐵甲不同,這種金屬似乎並不是穿戴上去的,看起來更像是胳膊和大腿本身就是由金屬製成的。
他們此刻還帶著兜帽,看不出到底屬於哪個種族,但至少潘雲從來沒有在星武學院見過他們。
“你們是什麽人?”潘雲保持著警惕說道。
“一階星武者,白銀,請多指教。”瘦男人說道。
“二階星武者,白金,請多指教。”接著說話的便是胖男人,他繼續說道,“我們是子之國的金銀兄弟。那個白底黑花的家夥,我們的目標可不是你,你現在走開的話還來得及。”
白底黑花的家夥,指的自然就是潘雲。
但他越是這麽說,潘雲便越是不能後退。
他手持竹杖,護在林可可的身前,毒霧消失之後,他頭腦中那種眩暈的感覺已經有所緩解了,現在著眩暈的感覺對潘雲來說嚴重程度剛剛好,差不多就像是之前喝醉酒的感覺。
“這種程度之下是可以發揮出醉棍的真實實力的,如果對手是兩個星武者……或許還是可以應付得過來的。”潘雲在心裡盤算道。
身後的林可可此時還倒在地上, 努力地克服著頭暈的狀況。為了林可可的安全,此刻的自己半步也不可以退讓。
看到潘雲橫著手中的竹杖,擋在林可可面前寸步不讓,白金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這個女孩的貼身保鏢吧。”白金說道,“聽哥哥一句勸,就算是什麽保鏢,那只不過是一份工作而已,要是為了工作丟掉寶貴的姓名,那豈不是得不償失了嗎?”
什麽保鏢?這個叫白金的家夥到底在說些什麽?潘雲有些疑惑地心想。
等等,難道……
“你的目標是這個女孩嗎?她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考生而已,你抓她做什麽?”潘雲緊張地問道。
“普通的考生?”白金和白銀對視一眼,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發出了一陣令人厭惡的大笑,“原來在你眼中,她這種身份的家夥也算是普通的考生嗎?”
看來這些家夥知道真相。潘雲更加緊張地擺好架勢。
當初,兩人被譚辛指認為卯川城派去的奸細時,林可可曾經告訴潘雲她的秘密。
那時候她說,自己的真實身份是對全國保密的,除了她和家人之外,其他人對此一概不知,就算是星武學院的院長和老師,也是對此事毫不知情的。
所以,潘雲在聽到林可可身世的時候,真的十分震撼。
“怎麽了,難道你也不知道這個女孩的真實身份嗎?”白金並不知道潘雲的心裡活動,還在故作神秘的說道:
“林可可,是卯川城城主的獨生女兒,也就是卯之國唯一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