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白光閃爍之後。
柴初出現在了一隻戶外大垃圾桶的旁邊。
運氣可以說很不錯,那隻垃圾桶並不在任何監控的視野范圍內,周圍也沒有路人看到他憑空出現的畫面。
周圍都很安靜。
只在他回到地球的那一瞬間,放在另一隻褲兜裡的手機傳來消息出現的振動,拿出手機一看,是許芝靜發來好多條詢問他人去哪了的消息。
‘現在這個時間,如果是在平常的時候,她應該會在房間裡睡覺才對。’
柴初放下手機回到家裡,可惜實際情況並不如他所想,自己的房間沒有那個網癮少女的身影,她沒有睡覺也沒有出去,而是在衛生間裡洗澡。
“……”
不知道等會見面了該說什麽,回到自己房間的柴初坐上了椅子,雙手抵在下巴上,本來是想在對方洗完澡之前想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不過,衛生間裡的流水聲卻是在這個時候小了下來,看樣子是裡面的少女先一步洗完了澡。
微不可聞的毛巾簡單擦拭聲結束,衛生間的不透明玻璃門緊隨下一刻地由內向外打開,緊接著就是少女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快步走出。
‘嗯……?這家夥穿衣服穿這麽快的嗎?這點時間應該只夠擦幹部分地方吧…?’
柴初詫異地心想著,下意識朝房間門口的方向看去——
然後,那身無寸縷的少女就陷入他的視線之中,手上雖然有拿著毛巾,但是卻是在做著手拿毛巾擦著頭髮的動作……
少女的腳步停止,那格外驚訝的心情讓她愣在了原地足足兩秒半,稍讓人血脈賁張的畫面滯留夠久,已然足夠讓人的的大腦清晰記住。
“?!”
柴初尷尬地別過眼睛,說:“……洗澡的話,怎麽不把衣服帶進去?”
“啊——?!柴初!你……你回來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啊?!”
反應慢上一兩拍的許芝靜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用起手臂遮擋快步退出房間,嘴裡輕聲短促的尖叫了一聲。
“在地面濕的地方換衣服很不方便…我看你不在,所以就想著出來再穿……”
退到客廳裡的少女,傳來她那又羞又惱地叫聲:
“我準備好的衣服…就在你的床上,快幫給我拿過來…!”
“……”
略顯鬱悶的心情,被這麽一搞稍微放松了一點點。
柴初幫忙拿來少女的衣物,看著對方謹慎地伸來那還帶有水珠的手臂,迅速拿走衣服後,似乎是躲到了別的房間把衣服穿好。
趁著這個短暫的時間,柴初簡單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房間,暫時沒有發現任何有關監控的痕跡。
不一會,被溫熱水滋潤過後令肌膚嬌嫩了幾分的許芝靜,她在穿好衣服後,臉色明顯有些不自然發紅地回到房間。
在看到柴初臉上那副沒有絲毫驚喜的尬笑表情時,她沒有看出柴初藏在笑容之下的沉悶。
而是氣的鼓起臉頰,沒戴眼鏡的她,即使瞪起眼睛也是眯眯眼的樣子,嘴上有些生氣地說:
“有什麽好笑的…大半天我都聯系不上你,結果現在又都被你給看光了……你說,你要怎麽賠償我?”
“……陪你打遊戲?”柴初想了一會,只能無奈地憋出這麽一句。
“不行,起碼你也該告訴我這大半天你都去哪裡吧?發消息都不回,打電話又說你的手機已經關機……
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許芝靜雙手插起腰間,
臉上是一副嚴肅審問似的表情,她又補充道: “就算你有事,那也該回個一條消息告訴一下我吧?”
在關系變得熟絡以後,這個看起來靦腆溫和的少女也有她向柴初發小脾氣的時候。
“嗯、是,下次我盡量在遇到事情前跟你說一聲,至於…我為什麽不回你消息麽——”
腦海中有在很努力地在想,可柴初實在想不出什麽合理、能圓得過來的正當理由。
說自己被人召喚到異世界這種事顯然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即使說得再認真也沒人會信。
‘反正許芝靜之前做的事情這麽讓我不安,即使如此……那還不如……’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柴初就沒有一點猶豫地說了出來。在遇到房間裡裝監控的那件事之後,他就沒以前那麽在意自己在許芝靜眼中的形象了:
“早上倒垃圾的時候,我運氣很不錯的…遇到了一個漂亮又活潑的外國女生。”
感覺臉即將要丟光了,但好在雙方還沒熟到那種程度,這點小代價……柴初覺得可以接受。
“……啊?”
許芝靜顯然被柴初的這一句話弄得有些錯愕,她隱隱之中感覺到好像哪裡很不對勁,但是下意識迫使她開了口詢問:
“你…你在說什麽啊?這是你大半天都沒有回復我消息的理由?”
聽到面前剛被看光的少女的話,柴初臉皮都變得有些僵硬了,這感覺就像是給自己製造莫須有的罪名。
但是這樣的情況,又好比“你偷了別人家的貴重物品”、與“允許讓別人查看你手機上的瀏覽記錄,以此來證明貴重物品被偷時,你當時還在家裡”一樣。
他寧願讓自己的名聲變壞,也不願意讓人去看他的瀏覽記錄:
“人家很活潑,我只看了她一眼,她就和我親切地搭上了話。
後面我才知道她沒有父母,平時都是靠售賣蜂蜜生活,我在和她說了一會話之後,覺得她挺可憐就坐車去了她家。
她獨自一個住在比較偏遠的郊區,那裡手機沒有信號,所以你打電話也沒法打通……”
在許芝靜那愈來愈驚訝,乃至於發沉的目光中。
柴初的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甚至還帶點回味似的虛假笑容,嘴角抽搐地接著說道:
“她真的很客氣,性格也很友好,還和我很聊得來。看我一副困得不行的樣子,還允許我使用她的膝枕來睡上一個漫長的午覺。
剛好,我還有件事我要和你再講一下,今天晚上十點鍾左右我還要再去找她一趟。
要稍微晚點才能和你一塊打遊戲了。
不好意思啊……”
聽完柴初的陳述,許芝靜臉上那鼓起的臉頰癟了下來,她沒有哭也沒有笑,看起來就是一副很冷淡的樣子:
“……這就是…你想好的理由?”
“不信的話,晚上我可以拍張照片給你看……人家真的挺好看的,還有著一頭天生的自然橙色頭髮,一點都不像劣質染發那樣又枯又乾還不柔順。”
“……”
少女陷入短暫的沉默,然後垂在身體一側的右手捏緊,握成拳頭狀的同時開始顫抖了起來。
臉上那副那冷漠的表情維持的時間很短,下一秒像翻書一樣,突然間就變成了委屈至極的淚水盈眶:
“就算……就算這是真的,那你就不能編個別的理由嗎?!”
“別哭,我和她現在只是朋友而已。”
柴初僵硬地笑著拿來了紙巾,但是許芝靜並不接過,見她醞釀出來的淚水在臉上劃出一道痕跡,這讓柴初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這就是專門編給你聽的理由啊……’
不夠熟悉的陌生人,果然還是不該太早帶進家裡來。
在這裡放松了那麽多天,差不多…也該回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