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會完了後從教室裡出來的我看到了在那裡等著的平V老師。 抱著胳膊,像看守一樣叉腰站在那裡,不過我覺得如果再穿上軍服,拿著鞭子的話就更合適了。
“冬月,社團活動的時間到了。”
我眨了眨眼睛看著平V老師。真不可愛呢,我才不會是那種會逃跑的人咧。
也許是看到我有些發愣的樣子,平V老師顯得有些不耐煩,就直接過來要抓我的手腕,我下意識地躲開了,老師皺了皺眉頭,又把手伸了過來。這一次,我沒有躲開。
“老師,其實我沒打算要跑的。”
但老師似乎不相信,直接將我胳膊擰怎臂彎裡面,就把我拉走了。
說實在的,我真的不想被老師這麽拉著,感覺就像是夜店裡的小白臉一樣,而高跟鞋踩著地面發出噔噔的響聲平V老師就像是夜店裡欲望滿開的白領女。
啥?為啥會這麽了解?
因為有段很缺錢的時候,受到一同打工的家夥誘惑,憑著自己這張臉去過酒吧做酒保。真的隻是酒保喔,絕對不是牛郎什麽的職業。
我的貞操可是留給妹妹的。
“老師啊,我真的不會逃的……還有你看,碰到胸部了哦。”
我的手肘一邊發出嘎吱嘎吱的悲鳴一邊不斷地蹭著老師那豐滿頗具規模的胸部,老實說,有那麽一點點的興奮。
……唔,手腕完全被抓住拔不出來了。
雖然不願承認,但是我還想多享受一會兒這美妙的觸感。
老師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紅著臉順勢用挎著我的左手肘狠狠地給了我小腹一下。
“唔!”
應該說是完美的一擊吧,痛得我差點就掉出眼淚了。老師啊,明明是你自己送上來的啊,和我什麽關系都沒有喔,老是這麽暴力,所以才沒能嫁出去吧。
當然,這些話我隻是在心裡說說,要是真的說出來的話,我擔心不僅是待會的社團活動,甚至是晚些的打工也不能去了。
“既、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相信你好了,看你也不敢騙我。”
平V老師放開了我的手,雙手抱胸,抬頭看著我。
“呐,說實話,你覺得雪之下雪乃是個什麽樣的人?”
“雖然說話沒什麽情面,但其實隻是單純的嘴硬心軟。”
雖然有那麽一瞬間想說雪之下實在是讓人覺得討厭,但那大概並不是我真正的想法,回過神來的時候,心裡對她的評價就這麽說出口了。
幸好雪之下沒在,不然就太羞恥了。
“哦~”
平V老師用玩味的眼神掃了我一眼,點點頭:
“果然是敏銳又直率的冬月君呢,要是能對別人友善點就好了。”
哦?少見的對我的高評價?至於友善的話,其實要是所謂的“友善”是假裝看不見自己看不慣的地方,用虛偽的語言恭維別人的話,我還是敬謝不敏的。畢竟我就是這樣的人嘛,討厭這樣那樣的煩瑣事情,老是想著看他人的表情,說實在的很難受。
“看來我是走了一步對棋呢!”
平V老師露出了一個漂亮的微笑――不行,簡直太耀眼了。難道你是在演極道鮮師嗎?
“雪之下雪乃可是個非常溫柔的孩子呢。”
她繼續這樣說道。
“她也一定存在著一些毛病。溫柔而又總是正確。但是這世界卻並不溫柔也絕不正確。所以活得相當累吧。”
老師變得有些複雜的眼神透過略微變得有些粘稠的空氣投向了我。
不知怎麽的胸口有些抽痛。
想起了昨晚小町和我的談話。
人類是如此醜陋。
自私的結晶。隻為自己的欲望而背叛他人。
所以,不會對這世界上的任何人或事抱有期待。
不能也不想去依靠普通人,內心裡大概就在默默地渴求同類吧?
“你們這樣的人看待事物總是很扭曲呢,我很擔心你們不能很好地適應這個社會呢,所以才把你們集中在一起。”
“那裡原來是隔離病房啊。”
我有些乾澀地回了一句,卻聽不出任何調侃的成分。
“也許算是吧,但是我看到你們這樣的學生覺得很有意思並且很喜歡呢,所以才把你們放到我身邊來的。”
“啊呀,老師別再說了哦,再說下去的話我可真的要流出感動的淚水了。”
我笑著打斷了平V老師。
“那你哭給我一個看看呀,我倒是蠻期待那種場景的。也讓我體驗一下主角用嘴炮把大反派說得痛哭流涕的成就感吧。”
平V老師灼灼的目光注視著我,也笑了起來。
“那我去侍奉部了。”
我朝她擺了擺手,向著特別樓走去。
隱約感覺得到老師送來的視線。
有點溫暖。
但溫暖得讓人有些發冷。
我穿過走廊。
特別樓的一角異常安靜,十分冷清的感覺。
明明還有其他的社團正在活動,似乎喧鬧聲完全沒有傳遞到這邊。這究竟是地勢條件的原因,還是因為她,雪之下雪乃所釋放出來的不可思議的氣場而形成的效果呢。
將手按在把手上打算開門。老實說心情有些複雜,感覺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對待雪之下。
隻要微笑就好了嗎?
我搖搖頭,懷著第一次去打工地點面試的心情打開了活動室的門。
空蕩蕩的教室裡面,雪之下以昨天分毫不差的姿勢讀著書。
雖然終於打開門了,但是仍然不知道該怎麽打招呼。總之先走近她身邊點個頭吧。
雪之下刹那間往這裡看了一眼,下一瞬間又將視線轉向了文庫本。
這算什麽?給新人的下馬威嗎?不過我沒那麽小氣,所以還是姑且打個招呼吧。
“你在看什麽書?”
雪之下把書舉起來讓我看了下封面。
封面用包書皮包好了,說真的你給我看這些我也不知道你在看什麽。
我耐著性子繼續問:
“有趣嗎?”
“很特別。”
“哪個部分?”
“全部。”
“你很喜歡看書嗎?”
“算喜歡。”
“你是長○有希嗎?”
“……”
雪之下抬起頭用嘲弄的眼神看著我。
好吧,你不是。
“隻是看你想重現那本書裡的經典場景所以姑且陪你玩玩而已。”
雪之下露出了微笑,。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形成酒窩,稍微能看到一點小虎牙。真吃驚啊,我以為雪之下這樣的女孩子是不會去看這類輕小說的呢。
“無聊的時候也會翻翻,‘涼○春日’也算比較有趣的一類。”
像是看明白了我所想的,她無所謂似地聳了聳肩膀解釋道。
“話說,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呢。”
“嘛,姑且算是約定過了吧,我可不是那種會打破約定的人呢。”
這麽說有些自說自話吧,但是我從昨天那個稍縱即逝的握手中體會到了點這個意義。
亂掃的眼神無意間發現雪之下精致的耳朵變得有些發紅。
她在害羞嗎?
“……你是從那裡得出這個結論的,愛妄想的Masochist嗎?”(Masochist:抖m)
啊,不行啊,我真的不懂怎麽應付她哎,擺出這麽一副掩飾自己內心害羞的小女生樣,配合她那看上去古井無波的冰山臉實在是可愛得犯規啦!
當然,我隻是誠實地作出評論而已。
比起可愛的妹妹小町來說,差得大概有美國和日本的距離那麽遠。
“……還是單純的跟蹤狂?”
她這麽說著,一邊輕輕地歪了歪腦袋。
可惡!現在大概隻是日本到中國的距離了!
“當然不是了!”
於是我也下意識地回答了。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喜歡我。”
雪之下也並沒有表現出意外的,和平時毫無區別的冰冷的表情說道。
好像剛才略帶羞意的模樣就是幻覺一般,是我看錯了嗎?還是這個女人隻是單純的自信過剩?
“想想也是呢,沒有朋友的冬月君,放學之後孤零零的可憐樣,最後隻能跑來這裡向完美的雪之下雪乃來尋求安慰――只可惜不能如你所願呢。”
雪之下以嗚呼呼的笑容看著我,眼裡卻沒在笑,感覺很詭異。
“你不也一樣嗎,沒有朋友的雪之下小姐。”
我一說出口,雪之下就立刻將視線轉向別處。
“……嗯,那麽首先怎麽樣的關系能定義為朋友呢?”
“問出這問題的人基本就是沒有朋友。”
不過,認真說起來,到底怎樣的關系才能算是朋友還真的搞不懂呢。到底熟人和朋友是靠什麽區分的是不是該有人來給我說明一下了。
但仔細想一想的話就會明白,別說朋友了,這所學校裡的熟人大概也就屈指可數的幾位吧。
大概有三位吧。
一個是平V老師,另一個算上你吧雪之下雪乃,第三是……想不起來了,大概是EPA吧。
(EPA:環保總署。這個neta的比較偏門,neta的是美國共和黨黨內辯論時候一位議員的發言:我如果當選總統會砍掉三個部門,一個是交通部,一個是教育部,還有一個是………………對不起我想不起來了……大概是EPA吧。
在去年共和黨黨內選舉的時候是一件很爆炸性的笑料,據說這名議員之前還很有希望戰勝米蓉泥呢――好吧,扯遠了。)
“被你這種人當作同類……真是……”
雪之下嘴裡喃喃自語道,為了掩飾什麽伸手撩起了前發,露出了自嘲一般的微笑。是有些陰暗卻又相當沉穩的笑容。
我想起了昨天她說的小學裡發生的一些事情,也變得有些沉默。
如果說我是撐起了生人勿進的保護力場,不去靠近他人並且也將他人對我的傷害也給隔絕了的話。
而雪之下則是被他人傷害之後被動地表現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但事實上,卻依然和之前一樣,單薄得沒有保護。
請不要做出這樣一副脆弱的樣子。
這樣的雪之下我真的無法討厭起來。
通過隱藏真相,配合他人,隱瞞欺騙,來一邊敷衍自己和他人,一邊高明地處事,這應該並不難。因為世界上有很多人正是這樣做的。
就像擅長學習的人在考試中得到高分也說是偶然或稱自己隻是猜中了題一樣。
也好像美少女被不漂亮的女生抱有偏見時會說自己的皮下脂肪最近變得怎麽樣怎麽樣來主張自己醜的一面一樣。
但是我和雪之下都絕對不會這樣做。
絕對不要說謊。
“很辛苦呢。”
我歎了一口氣,莫名地感歎了一句。
雪之下像是有些吃驚了的樣子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低下了頭。
“是啊,很辛苦呢,因為我太可愛了。”
看著如此自嘲一般的雪之下,更讓人討厭不起來了。
“但是,我認為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沒有人是完美的。軟弱,內心醜陋,很容易嫉妒排擠他人。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越優秀的人活得越痛苦,在這個世界上。這不是很奇怪嗎?所以我要改變,改變每個人,改變這個世界。”
雪之下的眼神明顯是認真的,乾冰一樣冷酷得仿佛要讓人灼傷。
“不,不可能,宿命式的不可能,這樣的努力是徒勞的。何苦非努力不可呢?為什麽就不能轉變一下態度呢――既然怎麽努力爭取理解都枉費心機,那麽不再努力就是,這樣也可以活得很好。”
我尖銳地回應了她。
雪之下的話語傳達到我腦海之中的瞬間,我一下子明白了那種奇怪的刺痛感。
沒錯,雪之下和我是一類人,但又同時是完全相反的一類人。
雪之下用灼人的目光盯著我看,然後歎了一口氣:
“果然到頭來,我們的的確確完全不是一類人呢。”
說完,雪之下便再一次將視線落在了書本上。
但是看著她這副看似冷漠的樣子,我卻笑了起來。
說真的,是進入這所學校之後,最高興的一次。
雖然我和她選擇的道路完全不同,但是我和雪之下都已經認同了對方。
或許我和她真的能成為朋友也說不定。
我並不排斥這一點。
我明白我自己的內心,不願意對它說謊。
所以我走了過去,伸出手拍了拍雪之下的腦袋。
“哎!變態!死變態!你做了什麽!”
雪之下像是一隻受了驚的貓咪一樣, 雙手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腦袋,連放在腿上的書也掉到了地上。
這種慌亂的和普通小女生沒有什麽區別的模樣才是雪之下真正的面目吧?
不屑於隱藏真面目所以不受歡迎。
將自己無意之間層層包裹起來也同樣受到排擠。
生活就是那麽有趣呢。
我沒有理會雪之下羞憤的目光,隻是伸手將雪之下掉落在地面上的書本拿了起來。
我看了看裡面的文字。
啊,猜得沒錯呢。
《麥田的守望著》
×××
雪之下雪乃
總武高等學校2年J組
生日:1月3日(因為寒假的緣故從來沒有和同學一起過生日的經驗)
血型:B
特技:做飯洗滌掃除家事萬能、合氣道
興趣:讀書(一般文藝、歐美文學、古典文學)、騎馬
度過假日的方法:讀書電影鑒賞
冬月四季
總武高等學校2年F組
生日:7月20日(因為暑假的緣故從來沒有和同學一起過生日的經驗)(作者的生日就是這個,括弧裡的內容同樣適用於我)
血型:A
特技:無論打什麽工都能很快上手
興趣:讀書、妹妹
度過假日的方法:和妹妹一起隨便乾些什麽
平V靜
國語教師,負責生活指導
生日:非公開
特技:格鬥技
興趣:少年動漫
度過假日的方法:早晨起來喝酒,然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