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子運氣真好,不愧是有我仙帝氣運的人!”
許莫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一塊褐色的巾步,將劍鞘裹住,背在了身後。
一出門他就被一股暖意鋪滿了周身,臉頰上洋溢著自由之感。
許莫伸了一個懶腰,如今的他卻已經身無分文,尤其是隔壁的面館傳來的大骨湯香,不停地刺激著他的鼻尖。
“迂腐,太迂腐了!”
就在許莫走進了一處巷道時,一個老頭的呵斥聲卻赫然砸在了他的耳畔上,久久不能平靜。
那是刻在骨子裡面對老師的恐懼。
許莫扭過頭,用一種慵懶的眼神看著一座私塾。
私塾大門敞開,幾個孩童們拿著被蟲子蛀空的紙條在地上比劃著文字。
許莫抽了抽鼻子,看著伏案讀書的書生們,一個個陶醉在了其中,也是回憶起來了之前的自己。
也是如此。
老頭手拿戒尺,聲色俱厲,恨不得讓他們把書中的知識一股腦裝進去。
噠。
噠。
噠!
突然一連串馬蹄聲落下,百姓們紛紛退散。
“快走,快走,錦衣門抓人了!”
買菜的老嫗還沒有來得及收拾,就被那粗壯的馬蹄踢倒在了地上,佝僂身軀窩伏在了地面上。
見狀的許莫趕忙上前,將老嫗扶了起來。
“老奶奶,你沒事吧!”
許莫一邊關切地詢問,一邊撣去了她衣衫上的菜葉子。
“謝謝你啊,小夥子!”
老嫗道了一聲謝,緩緩地抬起來了頭。
許莫赫然一怔,眼眸緊縮。
老嫗那如蠶蛹一般的臉頰上爆發出來了一陣陣詭異的笑容。
“你……”
許莫一口老血吐在了地上。
老嫗的手中短匕緊緊洞穿了許莫的後背。
“小夥子,好好安息吧,誰讓你有玉劍呢?”
老嫗邪魅的一笑,抬手就要給許莫再來一刀。
噗……
許莫徹底無語了。
都說扶老奶奶會被訛。
可是誰能想到會被刀。
“下輩子小心點吧!”
老嫗力雖衰,可是她卻依然一步一步走向了許莫。
“我去,還補刀!”
許莫心想,這下完了。
還沒有修煉,就已經死了。
老嫗舉刀,眼神凌厲。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少年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他的手中拿著一柄特製的刀具。
少年抽刀,轉瞬間就將老嫗的脖頸割出了一條深紅色的血跡。
“死人了!”
許莫腦海昏暗,嚇得一哆嗦。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死人,還是這種殘忍的死法。
“喂,下次注意安全!”
少年將長刀收入了鞘中,踏上了馬鞍,身上的錦衣讓人不禁覺得有一種皇家侍衛之氣。
“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饒有興致地問道,看樣子似乎對許莫產生了興趣。
“我叫許莫!”
少年拽起來了韁繩,身旁的幾個錦衣門人奔馬而去。
少年又瞥了一眼許莫背在了背上的玉劍,淡然一笑。
“許莫!”
少年忽然從腰間的紫帶上扯下了一塊玉牌丟給了驚魂未定的許莫,許莫也是下意識地雙手接了過來。
“今日晚上,到錦衣門找我!”
許莫剛想問原因,少年就驅馬離開了。
……
天空之上陰雨蒙蒙,閃電周轉,劃破了原本安逸的穹蒼。
許莫看著老嫗脖頸上的鮮血如河流一般泄出,不由得撒腿就跑,腦袋裡面一陣空白。
“瘋了,瘋了!”
許莫離開了巷道,背脊上的汗水如柱。
“師傅,怎麽辦?”
許莫忽然想到了赤仙。
自己沒辦法,師傅一定有辦法。
“徒兒,一定要小心任何人,這個鹹豐城,不簡單!”
赤仙冷冷地說道。
“你運轉《伏虎連山經》,這樣你的傷會好得快一點!”
許莫的背脊上傳來了陣陣撕裂的感覺,那種蝕骨焚心的疼痛讓他的臉色逐漸蒼白。
可是神奇的是,僅僅是一炷香的時間,靈力就將身上的傷口裨益完全了,留下來的只有那破爛的衣洞。
與此同時,赤仙正端坐在了一朵睡蓮之上,周身妖嬈著紅白相間的仙氣,一隻白虎伏地,震顫諸天。
“師傅,我現在該怎麽辦?”
許莫療養之後,靜靜地說道。
赤仙則是沉默不語,也算是給了許莫答案。
“完了,師傅也沒有辦法!”
許莫垂頭喪氣地走進了一個佛塔之中。
哎……
難不成,又只能躲起來。
這個玉劍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可是他又不敢丟棄。
因為玉書閣閣主手中的那柄劍,一直懸在了他的頭頂上。
這座佛塔上刻滿了金文,那一個個正氣凜然的佛像更是讓人肅然起敬,不由得想要跪拜。
佛塔前有一個三足巨鼎,上面插著大大小小的香,鼎口上的灰燼宛若梨花緩緩地剝落了下來。
許莫猛然間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是血腥味。
又是血腥味。
整個佛塔異常的安靜。
不論是和尚還是香客,都沒有一點跡象。
“啥情況?”
許莫一驚,小跑上了台階,踏進了塔中。
嘔……
許莫一陣乾嘔。
在佛塔中央一無數的屍體堆成了三丈多高的小山丘。
血流成河,陰氣肆溢。
那些和尚們的身上布滿了劍痕,刀痕,甚至有些和尚的脖頸被硬生生的扭斷了,雙手懸掛,好似懸崖峭壁上的枝丫。
……
“怎麽會這樣……”
許莫不停地退後,頭皮發麻,毛骨悚然,雙腿發軟,一個踉蹌倒了下去。
就在許莫跌倒的一刹那,一雙玉手卻悄然接住了他。
“公子,你沒事吧!”
許莫慌慌張張地起身,做出了一個防禦的姿態。
“小姐,這人是個傻子吧?”
一個拿著油紙傘的小丫鬟,瞧了一眼瘋瘋癲癲宛若失神的許莫,喃喃地說道。
“別瞎說!”
少女撚著一片濕漉漉的荷葉,靜靜地看著許莫。
“公子,你怎麽了?”
許莫的情緒波動不定,不過心境修為的提升,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他的眼眸如蒙塵了一般,模糊不清。
許莫深處了手,揉了揉眼瞼。
只見一個大家閨秀模樣的少女站立在了他的面前。
少女一襲青衫,身材高挑而又消瘦。
她的發髻上墜著一顆瑪瑙石,鬢角幾縷青絲繞耳,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眸更是讓人憐愛。
“小姐,我們去上香吧!”
丫鬟瞪了一眼許莫,對著少女恭恭敬敬地說道。
“好!”
少女端莊的樣子也是讓許莫有些慚愧。
看看自己,衣衫襤褸,蓬頭垢面。
真是要多丟人,有多丟人的。
許莫癡愣地看著少女手中的那片荷葉,猛然說道:
“不要進去!”
少女心中一驚,轉過頭,疑惑地問道:
“為什麽?”
丫鬟則在一旁調侃了起來:
“一看就是又一個愛慕我家小姐,想要引起我家小姐注意,告訴你,沒門!”
小丫鬟做出了一個調皮的鬼臉,拿起傘就要踏上佛塔。
嗖……
一支弓箭驟然射出。
嗡得一聲,幾滴鮮血飛濺在了少女的面頰上。
箭矢洞穿了丫鬟的左胸,一口濃稠的鮮血從她的嘴中流了出來。
“小,小姐!”
丫鬟的身體就像是一片薄紙,從石階上一下,一下,一下地滾落。
就連她手中的油紙傘也不偏不倚地靠在了許莫的腳邊。
“啊!”
少女撕心裂肺地大吼了一聲。
“孔煙九,我今日就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蹲在了佛塔二層上,將弓拉成滿月,箭矢仿佛一條毒蛇,觸之即發。
“你爹宋國公竟然想重建廟宇,廢除儒法,我們不拘堂,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只見幾個黑衣男子從佛塔裡面一躍而出,手中揮舞著的長刀上不停地滴著鮮血,呼呼作響。
“她就是孔煙九!”
許莫興奮不已,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終於找到孔煙九。
不過,現在的狀況似乎不太妙。
……
“孔煙九,拿命來!”
孔煙九是國公的閨女,什麽時候見過這種場面。
這些達官顯貴的子嗣們都是嬌生慣養,哪裡瞧得了這些刀尖上舔血的暴徒。
……
孔煙九早就被嚇得花容失色,淚如雨下。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為首的男子抬起起了長刀,齜牙咧嘴地說道:
“由不得你!”
許莫再也按耐不住了,怒斥道:
“一幫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子……”
許莫話還沒有說完,男子的粗壯就飛射而出。
那如盤踞在了山石上的猛虎一般的體魄,嚇得許莫退了幾步。
“那就先欺負你!”
長刀劃破了空氣,徑直刺向了許莫。
“靠, 不講武德!”
許莫差點心肌梗塞。
說時遲,那時快。
許莫抬起了手,運轉起來了周身的靈力。
這一天,許莫也沒有閑著,一直在練習赤仙給的《伏虎連山經》。
“第一式,搬天!”
許莫怒吼一聲,體內的靈力順著經脈衝破了穴道,凝聚在了掌心之中,瞬間狂風大作了起來。
“什麽?”
男子一愣,長刀脫手而出,強勁的罡氣衝擊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健碩的身體一下子就撞在了佛塔的巨鼎上。
“好強!”
許莫和赤仙異口同聲地驚歎了一番。
“快走,快走!”
見到許莫如此神威,那幾個黑衣男子們也一個個撒腿就跑。
……
“孔煙九,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剛剛那一下,幾乎掏空了許莫所有的力氣。
他跌跌撞撞地跪坐在了驚慌失措的孔煙九面前,精疲力盡地說道:
“終,終……”
許莫突然腦袋一片空白,周身好似泄力了一般。
砰!
許莫輕輕地倒在了孔煙九的懷中。
忽然狂風大作。
一道驚雷劈開了天空上的黑雲,隨之而來的便是傾盆大雨。
許莫恍惚間,看見了孔煙九緋紅的臉頰。
還是如此的美麗動人,驚豔世俗。
雨水滴打在了他的眼簾上,不過很快,他還是昏迷了過去。
隱隱約約間,孔煙九拿起來了荷葉,遮擋住了許莫面前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