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靜靜的坐在馬車裡誰都沒有說話,很快羅素發現馬車越來越慢,外面的聲音也越來嘈雜,有時還傳來一陣陣整齊的腳步聲以及鎧甲碰撞的聲音,想來是快到港口了吧。於是羅素挑開簾子向外望去。
由於港口在濱海路的盡頭,所以路一邊是海一邊是山,這樣一來要控制人流就特別容易,只需要在路中間設置障礙物就可以了。在很早之前這條路很窄而且是個單行道,後來隨著勒納運河正式開放使用,人們慢慢明白海運帶來的好處,再後來大航海時代的到來更是把海運送到了另一個頂峰。在發現海運事業帶來的巨大利潤後,泊羅馬王國也開始重視起維特港,如此一來原來的單行道肯定不夠用了,於是硬是把山鑿開將道路拓寬的數倍,而且煞費苦心的規劃了道路,然而在有些繁忙的時候這裡還是會發生擁堵。
此刻羅素和卡拉便被堵在後面,在他們周圍圍滿了馬車或是人力車,有的裡面裝的貨,有的裡面裝的人,都在等前面的哨卡核查。
附近國家的人想去內陸,如果不趕時間而且想途中愜意一點的話那就必須來維特海港坐船,坐船雖慢,但是船上有吃有喝而且還可以有一定的私人空間,這在一些貴族看來尤為重要,而且一張船票可不便宜,這在他們看來更能體現他們尊貴的身份,所以有些客船主人也投極所好把客船內部裝飾的極為奢華。
卡拉耐著性子在車裡坐了一會兒就安耐不住了,她挑開簾子探子頭去,往前望去發現前面還有好幾十輛車和行人在排隊。卡拉受不了了回到車廂拉著羅素就要下車,羅素眉毛一挑打趣道:“你不是說跟我走一起很掉你的身價嗎,怎麽又要拉著我下車?”卡拉翻了個白眼道:“你下不下?”羅素摸了摸鼻子跟卡拉下了車。
然而在付車錢的時候卡拉尷尬了,她根本沒帶錢,而且人家是做客運生意的地點並不固定,總不能說欠著吧。車夫似乎看出了卡拉的囧境,一臉戒備的道:“我這裡可不能賒車錢的。”聽到這話卡拉有點訕訕的笑了笑,然後把目光投向了羅素,羅素連忙擺手表示自己可沒錢。
正當卡拉一籌莫展之際,一隊披堅執銳的巡邏士兵從旁邊經過,卡拉看到後立馬兩眼放光。心思一轉連忙上前攔出了還沒走遠的巡邏士兵。
只見卡拉攔住了領頭的小校說著什麽,但是現場環境太吵羅素聽不清卡拉在說什麽,卡拉又從懷裡摸出來了個什麽東西,那小校見了後立馬就肩膀一低,卡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然後那個小校很主動的從懷裡摸出一個錢袋子遞給了卡拉,卡拉接過錢袋子後歡歡喜喜的向上拋著錢袋子向羅素走了過來,這一幕把羅素看得像丈二和尚一樣摸不著頭腦。
付過錢後卡拉便領著羅素向哨卡走去,知道問了卡拉卡拉也不會說,所以羅素也很識趣的沒問。然後更讓羅素覺得神奇的事情出現了。
兩人走到哨卡後負責核查身份的士兵只是看了兩人一眼,然後一句話都不說就直接放行了。這一幕讓萊昂瞪大了眼珠,這放水也放得太明顯了吧。
進入港口後,羅素才發現此時的港口裡已經是非常忙碌了,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做自己的事,港口廣場上到處都是人,還有個貨主,由於沒包裝好導致貨物散落一地,正帶著人焦急的收集著貨物。
卡拉似乎很熟悉廣場的環境,帶著羅素七拐八拐最終找到了一個年紀比卡拉小一點,跟羅素年紀相仿的女孩,
大概七八歲左右圓嘟嘟的臉頰看上去十分可愛。女孩裝著港口工作服,一頭純黑色的頭髮和卡拉一樣隨便綁了了個馬尾,只不過還別出心裁的在馬尾上系了個粉紅色的蝴蝶結,平添出一份俏皮可愛的味道,海邊風大吹的小女孩額前一縷頭髮隨風搖擺。 女孩抬頭看到站在眼前的卡拉頓時一臉驚喜,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牽起卡拉的手道:“你怎麽來了!”然後兩人一陣寒暄,兩人拉著手又是說又是笑的,儼然一副閨蜜情深的樣子。聊到最後女孩終於看到了站在旁邊的羅素,滿眼笑意的問道:“這位是?”羅素上前一步剛想做自我介紹卻被卡拉打斷了。只見卡拉俯身在女孩耳邊悄悄說著什麽,說了什麽羅素不知道,但是女孩表情的變化很精彩,看著羅素的眼光先是很驚訝,然後是好奇,最後居然還有一點點憐憫,這讓仔細的觀察著少女的面部表情的羅素有點蒙圈。
卡拉的悄悄話說完了,女孩也一臉好奇的上下打量著羅素,好像是在打量一個從未見過的東西一樣,光是看看前面還不夠,還繞著羅素看了一圈,把羅素看得心裡毛毛的,莫非自己臉上找出了花,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臉。終於女孩收回了眼神一臉笑意的看著羅素,很熱情的道:“你叫羅素是吧,今天終於見到你,跟我想象中的樣子區別不大,我叫羅爾娜是這個港口管理員的女兒,你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
聽到羅爾娜的話羅素一臉的好奇,雖然平時不怎麽出門,但是羅素知道一般的貴族為了面子是不會親自乾活的,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這個羅爾娜倒是個另類。不過羅素更好奇的是對方話裡的意思,於是便問道:“我只是個無名之輩,怎麽說是‘終於見到了’呢?”羅爾娜嬌笑一聲道:“呵呵呵,你卻實是無名之輩,不過之前的你可是很神秘的,不止是你,你和你家人都很神秘,雖然大家都在同一個地方,你們也是貴族但是你們很少跟別的貴族有交際哦。”
聽到這話羅素的臉色一變,不過還算鎮定,對方說出這句肯定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現在不是去考慮自己哪裡出了破綻的時候,而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卡拉卻把自己留在身邊的理由。在羅素看來,自己一家慘遭滅門的事肯定已經在鎮上傳開,而且凶手肯定也有來頭,那非親非故的卡拉的舉動是為了什麽?搞不好自己還會惹火上身。
羅素的眼光越過羅爾娜重新放在卡拉身上,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知道我家中發生了巨變,那你為什麽還把我留在身邊,不怕惹麻煩。”卡拉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道:“我像是怕惹麻煩的人嗎?把你留在身邊是我很好奇,一個在家八年隻讀書從來不出門的男孩子會是什麽樣子,而且在我的地盤殺人放火也太把我放眼裡了。”羅素聳了聳肩,突然一個念頭滑過心頭,想到存在的可能性羅素隻覺得有點口乾舌燥,但還是強行收住了心思,目光死死的盯著卡拉道:“從我們剛認識你應該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而且你應該是這一帶的地頭蛇,那你知道不知道昨晚偷偷摸摸殺我全家的是誰?”被羅素目光灼灼的盯著卡拉不自覺的偏移了一下目光,道:“別這樣看著我,我怎麽可能知道殺你全家的是誰,我是在這裡有點耳目但也不是四通八達,我之所以知道你是誰,是因為你的衣服雖然被你故意弄髒了但是你遺漏了你的衣角,再說你自己都不知道凶手是誰我怎麽可能知道。”因為很不習慣羅素的眼神所以卡拉語氣也有點衝。
聽過這話羅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角,果然衣角那裡有一大塊布料很乾淨,上面還紋著的淡淡的金色底紋。貴族穿的衣服布料跟平民是有很大的區別的,有些布料是貴族專屬的平民就算有錢也不能買,買了就犯法。所以眼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也很正常。
聽了這話羅素有一些淡淡的失落,雖然明知道可能性很低,但是還是忍不住有點失落,卡拉見他這樣,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對,便道:“小子,報仇是一件漫長的事情,你現在還太小了,你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你拿什麽報仇?”羅素聽了臉上一陣黯然,羅爾娜轉過頭嗔了卡拉一眼示意她別說了,又回頭對卡羅素道:“你別在意卡拉平時就是這個樣子,但是她心地很不錯的對朋友也很仗義。”這些話卡拉不說羅素也心知肚明,但是想到前路漫漫,又想到自己目前處境心裡不由得一陣沮喪。
接著羅爾娜又開導了一下羅素對他說了很多鼓勵的話,還說心裡不舒服可以來這裡找她,如果她不忙的話,這讓羅素有點感動,不得不說相比卡拉的爆脾氣羅爾娜要溫柔知性的多。
期間羅素見氛圍還算融洽,覺得差不多可以了便問道:“看這港口的規模這麽大,想必這裡是個很大的樞紐站吧?”羅爾娜道:“是的,這裡是大陸最大的港口,那怕是淡季也有很多船在這附近停靠。”羅素便問道:“這裡有船會去亞丁彎嗎?”羅爾娜點點頭道:“有的,只不過很少,那邊又遠又不安全,還有海盜出沒,所以很少有商人願意去那邊,一年可能就一次,有時候一年到頭也未必有一次……對了前不久好像有艘船去了亞丁灣了,那今年可能沒有了。”說到最後羅爾娜像想到什麽一樣又補充了一句,羅素聽到這話頓時有點氣餒,像是覺察到羅素表情的變化一樣,羅爾娜問道:“你要去那裡嗎?”羅素剛想打個哈哈,轉念一想對方就在這裡工作說不一定以後還有求於她,便道:“確實有點私事要過去一下。”羅爾娜是個人尖見羅素不想多說也不再多問,只是說會幫羅素多留意一下。倒是卡拉有點意外了,道:“你一個小屁孩去那邊能有什麽事,我聽說那邊全是殺人不眨眼的海盜,正常人沒幾個,你去了怕是要被人吃了連渣滓都不剩。”聽到這話羅爾娜也在旁邊附和了一句。羅素知道兩個都是好意提醒,但是男爵臨終前叫他拿著金葉子去找人他總不能不去吧,而且如果那裡真的很危險男爵若無把握也不會讓自己去送死。
羅素打了個哈哈道:“多謝兩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確實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見羅素這樣不識抬舉卡拉有點不滿的撇了撇嘴也沒再多說什麽,接著像想到了什麽一樣問羅爾娜道:“對了,布萊恩那小子呢,上次說要跟我畫像,這麽久了畫好沒有?”羅爾娜道:“這個不清楚,而且你現在怕是也找不到他人了,最近來了位很有名氣的畫家,他跑去拜訪去了。”聽到這話卡拉眉毛一挑,道:“很有名氣的畫家?”羅爾娜點點頭道:“好像是勃艮第王國的圖蒙大師。”圖蒙?聽到這個名字羅素心裡一動,自己家裡好像收藏過他的一幅畫,自己很早之前還看過,可惜自己實在不懂這種高雅的東西,看過一次之後就沒管了。卡拉點點頭道:“他去多久了?”羅爾娜想了想道:“怕是有十來天了吧,可能這幾天也該回來了。”
卡拉左看看右看看覺得有點無聊便提出要去廣場轉轉,羅爾娜沒意見,卡拉拔腿要走,羅素趕緊叫住她道:“哎,你說要帶我去洗澡的呢?”卡拉頭也沒回,沒好氣的道:“往下直走就是大海了,這麽大個池子夠你洗一輩子的了,難道還要讓老娘幫你洗?”羅素頓時又一陣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