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抵是穿越了。”
昏暗的錄像廳裡,許強掐滅了手中的兩塊一包的雙喜,久久不能釋懷。
銀幕上播放著某老師的動作片,這時的她,演技還略顯青澀。
影片進入了關鍵時刻,不知怎地,那聲音在許強聽來卻只是浮浮的;燈光也覺得格外的黯淡。
人真是可笑的動物,一點極微末的小事情,便會受著很深的影響。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吞咽口水的聲音,許強無趣地搖了搖頭。
太無趣了。
“我可是正經人,重生地怎麽這麽不正經!”
染了一頭黃發的許強皺眉,站了起來,準備離開這個充滿荷爾蒙的不正經錄像廳。
“不許動,都坐好!”
反鎖的鐵門被踹開,幾名穿著製服的人員衝了進來。
“!!!”
“完犢子了。”許強頹然坐回位子。
放映廳裡一片寂靜。
……
突然!
一名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子,從許強身旁閃過。
劣質的香水味隨風而來。
只見那女子趁著檢查人員不注意,熟練地打開放映廳的小門,飛速跑出。
這該死的熟悉感。
許強想到了前世在洗浴中心的遭遇。
他拔腿就跑。
電光火石間,一個黃毛從眾人眼前閃過,昏暗的燈光下,只聽到人字拖“啪啪啪~”的聲音。
許強循著女人高跟鞋踩出的聲音,飛速衝下樓梯,遁入嘈雜雜的街道。
大街上刀郎的《2002年第一場雪》單曲循環,小巷裡黃品源的《小薇》響遍每一家理發店。
走在2004年的深城街道上,許強還是沒明白,二路汽車為什麽要停在八樓,小薇到底多美麗。
就像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穿越到這個黃毛身上。
許強穿過一個又一個街巷,眼前的街景如同泛黃的老照片,不停地在眼前翻過。
敞亮的大街和凌亂肮髒的小巷,共同構成這個日新月異的深城。
他在一家兩元理發店門前停了下來。
這理發店門口的燈,紅得有點不正經。
這個年代,攝像頭還沒有普及,只要自己跑得掉,就沒可能再被逮到。
他從半截緊身牛仔褲的褲兜裡,掏出了僅剩的五塊錢,決定把自己蓋過眼睛的黃毛剪掉。
許強受不了自己這個非主流的髮型,跑路的時候還影響視線。
“靚仔,美發嗎?”
倚靠在門口的發廊女,看見許強在門口停頓,立馬上前拉活。
“嗯!”
許強將錢揣回口袋,跟著女人走進店裡。
女人見許強進門後,將原本半開的門合上,屋內頓時黯淡了許多。
“!”
許強覺得,他好像走錯了地方。
“靚仔,想怎麽做?”
“我就剪個頭髮,你幫我把這上面全剪了,就留這麽長。”
許強伸出食指比劃了一下自己想要的尺寸。
“不做別的嗎?”
發廊女有些失望。
“下次吧!今天有點急事。”
此時的許強完全不像二十歲的年輕小夥,面對誘惑,無比的從容與淡定。
女人修長的手指在他的脖頸上來回撫摸,許強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些。
“年輕就是好呀!”
“五十塊,要不要?”
女人看著快要上鉤的魚兒,
動作變得更加的勾人。 “下次吧!”
“你先幫我把頭髮剪了。”
“行吧!”
女人見生意做不成,極不情願的拿起圍布,將坐在升降椅上的許強圍住,拿起剪刀,開始正經理發。
許強閉著眼睛,仔細回憶,想著如何在這個遍地機會的時代搞錢。
他當過講師,賣過房子,最擅長的就是與人打交道(忽悠人),當然,這不包括談女朋友。
畢竟,人一旦動了真情,這智商就哢哢往下掉。
他平時除了欣賞櫻花國老師們的動作片,就只能去洗浴中心尋找慰藉了。
重活一次,他不得好好搞錢,娶上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想到這,許強的嘴角微微勾起。
“靚仔,想什麽呢,這麽開心?”
鏡子裡,女人揮舞著剪刀,紅唇大啵,顯得十分嫵媚,看樣子應該快三十了,若是在前世,當自己老婆也是極好的。
若不是兜裡只有五塊錢,許強還真想試一試50元的美發是什麽樣子的。
“姐姐聽你口音,是*西的吧!”
許強故意操著帶有濃濃表哥味的普通話,試探道:“我也是*西的,你是*西哪裡的?”
女人聽著熟悉的鄉音,心裡頓時多了幾許溫暖。
她叫陳玉珠,十七歲就輟學下廣東,一個人打拚十五年,嘗盡冷暖。
他鄉遇同鄉,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
閑聊中,許強將自己的“悲慘”經歷與女人訴說。
父親嗜賭如命,母親臥病在床,家裡還有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自己十三歲就被迫出來掙錢養家。
這都是現編的。
記憶裡,他明明是青春期叛逆,自己偷偷跑出來打工的,但被他一通情緒渲染,說的跟真的一樣。
情到深處,許強還偷偷抹起了眼淚,女人感同身受,頓時母愛泛濫。
理個發,前後不超過半個鍾頭,許強就成功與女人姐弟相稱了。
不得不說,他確實有兩把刷子,不去開個班真是可惜了。
許強滿意的摸著扎手的寸頭,雖然還是黃毛,但整個人精神了許多。
當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被他揉得皺巴巴的五塊錢時,女人拒絕了。
從剛才的聊天中,女人得知,弟弟被工廠拖欠了三個月的工資,這五塊錢是他最後的積蓄了。
正當兩人來回推脫間, 反鎖的鋁合金玻璃門被踹開。
女人本能的慌了一下,但很快又從容了下來。
“同志,請問有什麽事嗎?”
兩名身穿白色製服的稽查人員闖入店內,東張西望。
“有人舉報,你這店裡有不正當交易!”
“這,這,這一定是誤會了同志。”
女人暗暗慶幸,心裡又咒罵了起來,一定是隔壁那個死八婆,搶不到生意就點同行的火。
“你來幹什麽?”
其中一名男子盯著許強上下打量。
“理發呀!”
許強得意的摸著扎手的寸頭,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老子是個窮嘚,不然今天必定是陰溝裡翻船。”
兩名男子看著地上還沒打掃的黃毛,以及兩人都是衣著整齊的樣子,確定不存在不良交易,這才匆匆走出理發店。
“一定是旁邊那個死八婆!”女人送走糾察人員後,胸脯瞬間氣得鼓鼓的。
抄著掃把,就要衝出去找那死八婆理論。
許強率先抓住掃把,攔住了衝動的姐姐。
“姐姐,衝動是魔鬼呀!”
女人像個小孩子一樣,甩開手中的掃把,坐到沙發上,胸脯劇烈起伏。
許強將手中的掃把放回原地,坐到女人身旁安慰她。
許強重生這個時代,急需一個倚靠,這胸大無腦的女人就是不錯的選擇,他要抓住這個機會,博取女人的信任。
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許強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自己將要做的事情,充滿了正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