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子有著一顆對任何事務都充滿好奇的心,所以當聽說在南國境內護送自己的七叔是一位杏林高手,便立馬纏著七叔要學醫。
但申公子做什麽事又都是三分鍾熱度,學了三天,便覺得七叔的醫書實在太過乏味,索性就丟之腦後。
這會見有機會練手,便興致勃勃的吩咐采買家丁把少年抬進營地裡“本少爺要親自診治!”
七叔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話。
原本是想告訴公子少年外傷過重,憑借自己的醫術也要將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但見公子帶人抬著少年揚長而去,便也沒有阻止。
從北境一路過來,自家買了千百名奴仆。而且公子做事隨***仆買了也就買了,一不安置二不使用,隻命奴仆跟著向南,以至於路過青帝王城北淵,上千名衣衫襤褸的奴仆在霜氏大旗之下招搖過市,引得帝都士民紛紛側目。
公子還有一個習慣,買奴仆從不挑揀,只要是看見的不論生死病傷一律全買。至於買了之後,是否醫治全憑心情。今天這個少年,能讓公子親自醫治,可見公子是真感興趣了,至於能不能治好那就另說。
“給衣服脫了。”申慕明回到營地,便迫不及待地吩咐采買家丁把少年放到地上開始醫治。
采買家丁依著吩咐在草地上鋪了一張毯子,又用隨身帶的匕首逐一割開幾乎是掛在少年身上的破爛衣衫,把血人一樣的張嵐從衣服裡剝了出來。
“這小子也真是命大!”等申公子看清了張嵐身上的外傷,不由得也吸了口冷氣。少年身上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鵪鶉蛋大小的傷口足有幾十處,有幾道傷深可見骨也不知道是否傷到了內髒。
采買家丁清理完張嵐的衣物,便等著少爺下一步吩咐。
但申慕明隻圍著少年嘖嘖稱奇,遲遲不說衣服脫完了該怎麽辦。
等了一刻鍾,采買家丁偷眼見少年臉色泛白,明顯失血過多要氣絕而亡,便忍不住提醒道“公子,這小哥傷勢過重,再不醫治怕要不行了。”
正專注察看少年傷勢的申公子讚同的點點頭“是快不行了,能看出來,臉都沒色了。”
那你倒是快點治啊,家丁一陣腹誹嘴上依舊畢恭畢敬“碰上少爺也是他的造化,少爺您看該如何醫治,小的好去準備。”
“你看呢?”申公子轉身一臉認真地問。
“這……”不是您說要親自治的嗎,家丁小心翼翼地回答“小的練武也經常受傷,傷了嗎清理清理傷口上點藥也就好了。”
“那就按你說的做吧!”申公子一副我認可你治療方案的表情,點點頭吩咐家丁給少年清理傷口、上藥。
采買家丁無語,我那是小傷,這位身上都沒好地方了能用一樣的辦法治嗎。
但公子既然吩咐了也不敢怠慢,也不管張嵐受不受的住,吩咐小廝從河裡取了兩大桶水便從頭到腳的倒了個乾淨。
接著扯了一大塊布,胡亂的給張嵐擦乾淨,此刻鋪在草地上的毯子已經被血水浸透,與渾身千瘡百孔、臉色煞白的少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上藥上藥!這太慘了點!”申慕明看見洗去血水的少年這幅模樣,頓時生出同情心,連聲吩咐采買家丁給張嵐上金瘡藥。
“這……”家丁看著渾身大窟窿小眼,剛洗乾淨又往外冒血的少年不知道該從哪下手,一狠心索性打開了瓷瓶跟倒麵粉一樣向張嵐身上倒藥粉。
足足倒了十幾瓶,才堪堪將張嵐的傷口全部蓋住,
又找了兩匹白布給少年嚴嚴實實的裹上,申公子的親自救治便算大功告成。 此後數日,車隊繼續向南。
張嵐也被安放在一輛臨時買來的牛車上拉著跟在車隊後面。為了見證自己醫術創造的奇跡,每隔幾個時辰申慕明便會親自來探視張嵐的傷勢是否好轉。
申公子的探視雖然不能促進張嵐傷口愈合,但一眾家丁仆從見少爺如此重視張嵐,在飲食照料上也就格外上心,這使得原本瀕臨死亡的少年竟然在近似笑話一般的救治下緩慢恢復。
雖然依舊昏迷不醒,到了第五天頭上,張嵐身上的傷口大部分已經愈合,臉上竟然還生出了一絲紅潤。
這一日,車隊終於行到青城山下的一處村落。連著幾日沒吃到好東西的申公子終於爆發,威脅七叔“今天要是再不找個好廚子過來,本少爺就要原地折返,不上青城山求學了!”
“公子,這方圓百裡的廚子都請過來了,還做不出合您心意的東西?”七叔指著跪了一地的廚子無奈解釋道。
“我不管!吃不到合少爺胃口的,少爺我就不走了。”申慕明靠坐在長椅上,衝著一眾吸氣凝聲的廚子亂發脾氣,伸手端起一碗湯“這東西跟尿一樣,誰喝的下去!”
“你們,再去試試!”七叔無奈,只能吩咐一眾廚子重新做飯。
老五回去的時候吩咐了,公子對飲食特別挑剔,但沒想到挑剔到這種地步。自從接到公子,還沒有一餐能滿足公子胃口的。而且這南邊的廚子也是, 飯做的雖不難吃卻淡的讓人沒有胃口。
“劉同!”申慕明一邊等廚子做飯一邊百無聊賴。
“小的在!”劉同便是采買家丁,自從跟著少爺醫治張嵐之後,便時長被申公子喊到身邊詢問少年的傷勢。
“那個小子有動靜了嗎?”申慕明日常發問。
“回少爺的話,還是老樣子,外傷大都已好了,可整個人依舊昏睡不醒。”劉同規矩回話。
“去把那小子給少爺拉過來看看!”申公子閑的無聊,吩咐劉同給人拉過來要親眼看看到底哪出了問題。
一碗茶的功夫,劉同帶著兩名小廝帶著一個大號粽子來到申慕明面前。
張嵐身上的裹布已經換了幾次,除了幾處傷勢過深的傷口,身體大部分已經愈合。在小廝仆婦每日細心照料下,原本慘白的臉頰已恢復了血色,露在外面的傷口也開始結痂。
但張嵐依舊處在昏迷之中,無論牛車如何顛簸或者申慕明怎麽捏鼻子扯耳朵或者拿草棍撓腳心,整個人就像喝了迷藥一樣睡的死死的一動不動。
申公子一看白粽子還是老樣子,也沒了逗弄的興致揮揮手吩咐劉同把少年帶下去。
“慢!”劉同剛轉身要走,身後少爺又忽然喊了一聲。
劉同轉身,只見少爺惡趣味地端起湯碗“把這個喂他喝了!”
劉同接過湯碗,味道雖然清香卻帶著濃重的腥味。見少爺一臉期待地看著,劉同親自端碗給張嵐灌了進去。
“馬德!誰喂老子喝尿!”白粽子猛地坐起身,驚呆了圍在四周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