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零回到星涯間,拿起昨晚放在書桌上的《寨巫詳記》仔細地翻看著關於沼巫族的內容。
“沼巫族人生性喜靜,不喜歡現代都市生活……”
“沼巫族人以女性為尊,實行女娶男嫁製……”
“沼巫族,別名江族。因為其族信仰自然,最為信仰江水……”
……終於在一篇名為“少數寨巫儀式”的篇目中找到了些端倪:
“沼巫族人信仰著一位名叫‘娜娜撻’的母神,形象多為正義而熱衷守護幼童的婦女。”
“她慈祥溫柔,最喜歡的祭品是孩童的玩具……”
慈祥溫柔,張一零翻找出那個張牙舞爪的石像照片,這怎麽看都和這四個字不搭邊。
有沒有可能是這個叫王存善的手藝太差了?
“‘娜娜撻’有時會因為祭祀失誤而生氣,懲罰那些對她祭祀不尊重的人。”
“她會降下名為‘聖母泉恩’的詛咒,讓河水變紅,讓植物枯萎,讓女人的視線裡充滿了鮮豔的紅色。”
看到這一段,張一零忽覺這一位母神“娜娜撻”,並不是很和善。
“這時,沼巫族人們就會舉行‘祈母祭’,意圖平息母神的怒火。”
“她們將未婚戀的少女,送進母神廟,通過給母神舉行‘獻身儀式’的方式,來祈求母神原諒。”
接著下面就是幾張插畫,大概內容為幾個成年男人抬著一個少女關進一間屋子。
等少女進入母神廟倆天之後,進行一次問靈儀式,如果母神不生氣了,再把少女帶出來。
後一頁還畫著一個奇怪的法陣,旁邊寫著:
“沼巫族降靈儀式”
“沼巫族人有時遇到無法抵禦的災難時也會請娜娜撻幫助,由一位少女在陣中翩翩起舞,以此來呼喚母神。”
……
翻過下一頁,張一零終於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一座‘娜娜撻’凶相的石像、地上臭蟲的屍體、加上圈養家畜的血液,如果有人把這些物品當做祭品,那麽祭祀的結果就是——
激怒娜娜撻。”
“娜娜撻會設法剝奪罪人的生命,拘禁罪人的靈魂。將罪人送到大山深處的惡林裡進行懺悔。”
“所以也有少部分沼巫族人,將沾染了他人氣息的物品掛在凶相石像上,用於轉移娜娜撻仇恨的目標。”
“其目的是:通過轉移娜娜撻報復的對象來進行沼巫族獨特的詛咒。”
看到這裡,張一零對301裡的奇怪儀式豁然開朗。
那位“王存善”想必就是沼巫族人,但這些和夜半的兒童哭鬧聲又有什麽關系?
他又翻遍了整本《寨巫詳記》,還是沒有發現沼巫族儀式和嬰兒哭聲之間的聯系。
難道是有別的靈異事件?
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據居民和警員的描述,嬰兒哭鬧聲的源頭是在301,所以和301這個房間肯定也脫不了關系。
那就是還有什麽遺留的地方?張一零看著手裡的照片,陷入了思索當中。
如果說哭鬧聲的源頭是301,那麽肯定就和301的租客王存善有聯系。通過現場的儀式來看,這個王存善十有八九是沼巫族人。
而且這個儀式是沼巫族特有的詛咒儀式。既然是詛咒,那肯定要有詛咒的對象。
那只要找到王存善,或者找到王存善詛咒的對象,那麽一切問題都能得到答案。
但這個詛咒具體會帶來什麽樣的影響,
書上並沒有清楚的描述。 所以還是把王存善找出來會比較可行,而且在這麽大個清河市去找一個不明症狀的無名氏……
這樣的行為無異於海底撈針,而且萬一這個人不是清河市人呢?
但是……要怎樣才能找到這個王存善呢?
張一零看著手裡的照片,一個計劃漸漸湧上心頭。
……
“喂,是張一零啊。調查遇到了什麽問題嗎?我和你說啊,遇到問題不要總是自己攬活,要學會找人幫忙,而且找人幫忙並不丟人。上次那個誰……”嬰寧在電話那頭又開啟了碎嘴模式。
提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聽到嬰寧碎碎念叨的那一刻,還是破了防。
他打斷還在口若懸河的嬰寧:
“我想要警方發一份關於祥和小區這次靈異事件的聲明。
“內容是:本次事件為邪教組織活動,涉案物品已全部移交警局進行銷毀,各位居民盡可放心。”
嬰寧居然什麽都沒說,乾脆地吐出倆個字。
“好的。”
“異事受理處的規矩是:如果任務交給了誰,那麽將由那個人全權負責和處理。異事受理處將全力支持。”嬰寧以鄭重的語氣說道。
張一零沒想到嬰寧會答應得這麽快,他原本以為要先將來龍去脈解釋一遍,然後再訴說其中利害關系,最後又請示哪位領導之類的。
看來這個異事受理處不止有實權,對手裡的人也還挺不錯嘛。張一零對嬰寧和這個組織的好感頓時多了幾分。
“謝謝,我已經調查到不少線索了。大概再過倆天,就可以把這個事情解決了。”張一零帶幾分真摯謝意說著。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提前恭祝小張除祟師入職~”嬰寧調笑道。
……
掛了電話,張一零忽然想起他師父第一次教他驅邪就是在星涯間……
“小十,如果不夠怨靈厲害,沒有把它祓除怎麽辦啊?”
“那就繼續驅邪,直到把它祓除為止!”
“錯啦!”他得了一個爆栗。
“應該是找師父幫忙!”
“驅邪哪裡有自己的安全重要啊……”
張一零合起手裡的書,走到書櫃前。在書櫃中間找到一本古銅色書皮,書名《通道》的書。
他並沒有把書拿下來,隻把手放在書上,對著牆壁推了進去。
“哢哢哢——”書櫃中間露出一個暗格。
裡面放著一本書,一根嵌著三支孔雀羽的暗紅色權杖。還有一個……憨態可掬的小人偶。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權杖,關上了暗格。
“那就……爭取不給師父丟臉!”
張一零眼眶泛紅,吸了吸鼻子。最終還是沒有讓眼淚出現在臉上。
第二日。
張一零坐在教室裡,滿腦子都想著祥和小區的事情。
他放出那些消息其實就是為了引那位“王存善”主動出現,詛咒在沒有結束之前,大多都需要依靠物品和儀式支撐。
雖然不知道這個慣例對沼巫族特有的詛咒適不適用,不過就算不管用。張一零也還有別的法子逼她出現。
……
“嘟嘟——”晚上剛下課的張一零就接到了李警官的電話,說他們有重大發現,讓張一零快來一趟壽山區分局。
張一零趕到的時候,李清跟幾個同事正在討論案情。
有幾位警員看見張一零進來,目光都變得有些崇敬了起來。
“張專員這一手真是厲害啊!”李清掐滅了煙頭。
“張專員昨晚讓我們下發的那則聲明,今早剛張貼出來,晚上就有動靜了。”
說著,李清調出了監控畫面。
畫面中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身形十九歲左右的少女,鬼鬼祟祟地越過封鎖線,進入了301。
想必這就是那位“王存善”了。
這是事情發生以來,特別行動組第一次拿到的直接證據。所以剛才警員們的目光才帶著一些崇敬。
“張專員是怎麽知道,她一定會回去查看的?”有一位年輕的警員問到。
張一零腦內飛速組織語言,想著怎麽樣編一個又合理又“科學”的解釋。
這時李清站了起來,背著手說到:
“哎,你們啊,別看我們張專員年紀小,人家可專業著呢。”
“經過心理學家的研究和調查數據表明,近百分之九十的凶手會在犯罪過後回一趟案發地點進行欣賞。”
“雖然這次案件並沒有人員傷亡,但這個理論延伸一下,道理上其實都是差不多的。”
李清言之鑿鑿,加上一副老大哥做派,硬是說得其它幾個警員一愣一愣的。
“哈哈,李警官真是博學多聞,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計劃啊。”張一零附和說道。
……呃,你要是這麽說的話,怎麽能說你不對呢?
不過確實李警官的這一番話,幫張一零免去了不少麻煩。
“李警官,現在這位王存善怎麽了?”
“按照張專員給我們的計劃,我們分派了倆個警員跟蹤,還沒有進行抓捕。”
“根據五分鍾前傳回的消息,王存善進了一家叫‘好榻’的酒店。”李清回答道。
“我想今晚就把她給抓住,免得夜長夢多。李警官的意思呢?”
“好!張專員有勇有謀, 我認同張專員的想法。”
隨即李清給身邊的幾位警員下達了出動任務的命令。
“小王、小李、小顏你們三個留下。”
“其它人,跟我出動!”
張一零和李清是必須要去的,還有倆位在跟蹤的警員,李清又額外點了倆個在局裡待命的警員。
李清調了一台警車,一行四人從壽山市分局出發,直奔好榻酒店。
……
因為是警車,所以一路暢通無阻,僅十分鍾就到達好榻酒店。
一直在跟蹤的警員收到抓捕的消息,就立刻和酒店進行交涉。
已經確定了王存善目前在酒店內,房間在酒店六樓,房號607。
“叮咚——”電梯到達六樓。
李清將倆位跟蹤的警員留在一樓接應,所以只有四人實行抓捕。
倆位警員一左一右站在607門口旁拿著電棍進行戒備。
李清敲了敲門,朗聲到:
“您好,我是酒店服務生。酒店排水出現了問題,現在需要排查維修,請您開一下門可以嗎?”
李清張開手掌進行倒數。
五——
四——
三——
二——
“噠——”正在李清準備進行破門時,轉動門把手的聲音響起。
李清看著門縫微開,直接一腳踹開房門!
旁邊倆位警員當機立斷,手持電棍衝進房間!三下五除二就鉗住了開門的那位白衣少女。
“終於抓住你了!——”